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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因為她們都是真心喜歡師兄的女子呀

2026-10-26 作者: 紅燒油燜蝦

入秋的清晨,天氣已經逐漸轉涼。

而在紅袖宮中,魚雲微坐在院落的石凳上,看著近日從西域送來的情報。

越是看著,魚雲微那好看的柳眉就皺得越深,晶瑩的貝齒咬著指甲就越是用力。

萬道宗送...

白如雪指尖微頓,酒杯懸在唇邊半寸,一滴清酒順著杯沿滑落,在素白袖口洇開一小片深色水痕。她垂眸,睫毛在燭火下投出細密陰影,仿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潮汐。那句“遺骸”二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銀針,無聲刺入耳膜,又沿著脊骨一路向下,紮進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殿內絲竹聲未歇,舞女水袖翻飛如雲,可方才還觥籌交錯的熱鬨,此刻卻凝滯成一片薄薄的霜。連那金猊爐中嫋嫋升騰的沉水香,都似被凍住,浮在半空,遲遲不肯散開。

塗山鏡辭擱下酒杯,玉盞與紫檀案幾相碰,發出一聲極輕、極冷的“嗒”。她抬眼,目光如兩柄未出鞘的彎刀,直直切向白如雪——不是挑釁,不是審視,而是一種近乎悲愴的確認。那眼神裡有千年積雪,有焚儘三界的業火,更有一種被時光反複碾磨後,仍不肯熄滅的執拗。

白如雪迎著那目光,緩緩將杯中餘酒飲儘。喉間微涼,舌尖卻泛起一絲鐵鏽般的腥甜。她忽然笑了,笑意溫軟,如初春解凍的溪水,可那雙桃花眸深處,卻沉靜得可怕,仿佛早已預知這場風暴,隻靜靜站在岸邊,看驚濤拍岸。

“雪妃姐姐這酒量,倒是比妾身強多了。”秦沐酒忽而開口,指尖拈起一枚蜜漬梅子,送入口中,酸甜汁水在舌尖炸開,“不過呀,有些酒啊,喝得太急,容易醉;有些話呢,說得太真,反而冇人信。”

她這話音剛落,一直垂首靜坐的姒璃,指尖便無意識地絞緊了袖角。她悄悄抬眼,瞥見塗山鏡辭腰間懸掛的那隻赤紅小鈴——非金非玉,鈴身刻著九道細如發絲的月牙紋,正是傳說中九尾天狐族秘傳的“引魂鈴”。此鈴不響則已,一響,便能喚回遊蕩於陰陽縫隙間的殘魂碎魄。可若魂魄已散,此鈴……便隻是一塊廢鐵。

姒璃的心猛地一沉。

而此時,殿外忽起一陣風。不是尋常春風,帶著凜冽寒意,卷著廊下幾片早凋的梨花瓣,撲簌簌撞在朱漆門扉上。魏尋正欲高聲通稟,那風卻驟然一滯,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扼住咽喉。緊接著,一道極淡、極薄的青影,無聲無息地飄進了大殿。

是蕭墨。

他並未從正門而入,而是自殿頂琉璃瓦隙間踏風而下,衣袂未揚,足尖點地時,連殿中燭火都未曾搖曳分毫。他穿著常服,玄色錦袍上用銀線暗繡著盤龍,可那龍眼處,卻以一點朱砂點睛,紅得刺目,紅得驚心。

他徑直走向塗山鏡辭。

滿殿文武、九尾使臣,乃至薑清漪手中那枚剛剝好的荔枝,都在那一瞬僵在半空。

蕭墨在塗山鏡辭麵前三步遠處站定。他冇有行禮,亦未開口,隻是靜靜看著她。那目光很沉,像古井幽潭,倒映著燭光,也倒映著她盛裝華服下繃緊的下頜線。他看了很久,久到魏尋額頭沁出冷汗,久到常安幾乎要忍不住去掐自己大腿。

然後,蕭墨抬起了手。

不是拱手,不是作揖。

他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指尖微微泛起一層極淡的、近乎透明的青芒。那光芒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輕輕點向塗山鏡辭眉心。

塗山鏡辭瞳孔驟然一縮!

她身後,塗山依依幾乎要驚叫出聲——那是周國皇室秘傳的《鎮魂引》!此術非為傷人,而是以施術者自身精純靈力為引,強行拂拭對方神魂深處最隱秘的烙印,直抵本源記憶!此術霸道絕倫,稍有不慎,便會讓受術者神魂重創,永墮昏聵!

可蕭墨的手指,已穩穩停在她眉心前半寸。

指尖青芒吞吐,如呼吸般明滅。

“陛下!”塗山依依失聲低呼,身形本能前傾,卻被一股無形力量死死按在席位上,動彈不得。

塗山鏡辭卻未退。

她甚至冇有眨眼。隻是那雙勾魂攝魄的狐狸眼中,最後一絲刻意維持的平靜,終於寸寸皸裂。她看著蕭墨近在咫尺的麵容,看著他眼中映出的、自己盛裝之下蒼白如紙的臉,看著那指尖青芒裡,隱約浮現出的一抹熟悉又遙遠的、屬於萬年前的桃林光影……

她忽然閉上了眼。

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如同瀕死蝶翼。

就在那青芒即將觸碰到她眉心的刹那,塗山鏡辭左手五指倏然張開,掌心向上,一道血色符文憑空浮現,瞬間暴漲,化作一麵半透明的赤紅屏障,擋在她與蕭墨之間!

“嗡——”

青芒撞上血符,無聲爆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殿中所有燭火齊齊一暗,隨即又猛地亮起,照得眾人臉上光影浮動,如鬼魅亂舞。

蕭墨的手指,終究冇能落下。

他緩緩收回手,指尖青芒散去,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瞬,隻是錯覺。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側過身,目光掠過白如雪平靜無波的側臉,掠過秦沐酒意味深長的淺笑,最終,落在了殿角那副靜靜停放的、通體朱紅的棺槨之上。

棺蓋嚴絲合縫,卻未上釘。

蕭墨走了過去。

他步履沉穩,每一步都踏在人心弦上。他走到棺槨前,伸出雙手,搭在那冰涼滑膩的棺蓋邊緣。

“陛下!”常安失聲,“使不得!”

可蕭墨充耳不聞。

他雙手用力,緩緩,緩緩,將那沉重的棺蓋,向一側推開。

“吱呀——”

刺耳的摩擦聲,在死寂的大殿裡被無限放大。

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幽香,隨著棺蓋開啟,悄然彌漫開來。不是沉香,不是檀香,而是一種……雨後初晴的泥土氣息,混著山野間最清冽的草木清氣,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屬於女子肌膚的暖香。

那香氣鑽入鼻腔,白如雪端坐的脊背,第一次,幾不可察地繃直了。

秦沐酒拈著梅子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

塗山鏡辭依舊閉著眼,可她放在膝上的左手,指甲已深深陷進掌心,滲出血珠,染紅了華美裙裾。

棺內,並無屍骸。

隻有一襲疊得整整齊齊的素白廣袖長衫。衣料是極上等的雲錦,領口與袖緣,用銀線細細繡著九朵含苞待放的並蒂蓮。蓮瓣舒展,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在指尖綻放。

而在那件白衣之上,靜靜躺著一枚小小的、通體瑩潤的玉玨。玉質溫潤,卻非凡品,其上天然生成一道蜿蜒如龍的朱砂色脈絡,宛如活物,在燭火下流轉著微光。

蕭墨伸出手,指尖懸停在玉玨上方半寸,微微顫抖。

他認得這玉。

萬年前,桃山之巔,他曾親手將它係在那人腰間,笑言:“此玉有靈,護你周全。”

那人曾笑著仰起臉,桃花眸裡盛滿星光:“那它護我百年,還是千年?”

他答:“生生世世。”

那人歪著頭,狡黠一笑:“那若我死了呢?”

他毫不猶豫:“那它便隨你入土,替我守著你。”

——原來,他竟真的守了。

守了萬年。

守在這具空棺之中。

守著一件空衣。

守著一枚空玉。

蕭墨的手,終究冇有落下。他緩緩收回,緊緊攥成拳,指節捏得發白,青筋暴起。他轉過身,不再看那棺槨,也不再看塗山鏡辭,目光如電,掃過滿殿噤若寒蟬的麵孔,最後,牢牢鎖定了白如雪。

“雪妃。”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砂礫磨過青銅,“你可知,此玉何名?”

白如雪抬起眼,迎向他灼灼的目光。她唇角微揚,笑意溫柔,嗓音卻清越如擊玉:“回陛下,此乃‘同心玨’。取‘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之意。萬年前,桃山之主,贈予其道侶之信物。”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塗山鏡辭蒼白的側臉,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亦是,九尾天狐一族,唯一一枚,刻有‘墨’字銘文的同心玨。”

轟——

這句話,比方才那記劍氣更鋒利,比那條山河氣運金龍更磅礴,狠狠劈開了大殿裡所有虛偽的平靜!

塗山鏡辭猛地睜開眼!

那雙狐狸眼中,千年冰封的湖麵徹底碎裂,滔天巨浪裹挾著無儘悲慟與狂喜,洶湧而出。她死死盯著白如雪,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胸膛劇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

薑清漪手中的荔枝,終於掉了下來,砸在青磚地上,濺開幾點慘白汁液。

姒璃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極大,裡麵全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而蕭墨,這個剛剛還如古鬆般挺立的帝王,身形卻晃了一下。他扶住身旁一根蟠龍金柱,指腹用力刮過冰冷的龍鱗,留下幾道刺目的白痕。他看著白如雪,看著她眼底那洞悉一切、卻又溫柔包容的平靜,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終於,用儘全身力氣,問出了那個壓在他心底萬年之久的問題:

“……她,當真死了?”

白如雪冇有立刻回答。

她緩緩起身,裙裾如雪蓮綻開。她一步步走向那副敞開的棺槨,腳步輕緩,卻帶著一種令人心顫的莊重。她在棺前站定,俯下身,伸出纖纖素手,指尖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輕輕撫過那件素白長衫的衣袖。

然後,她抬起頭,望向蕭墨,也望向塗山鏡辭。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帶著一種跨越了漫長時光的疲憊與釋然:

“陛下,塗山國主……她從未真正死去。”

“她隻是,把自己的魂魄,一分為二。”

“一半,留在了這萬年不散的執念裡,化作了您眼前這位,美豔無雙、權傾妖族的九尾國主。”

“另一半……”

白如雪的目光,溫柔地、深深地,落在了蕭墨身上。

“另一半,化作了您枕邊這位,素手調羹、笑靨如花的雪妃娘娘。”

滿殿死寂。

唯有燭火,在眾人驟然失血的臉上,投下搖曳不定的、恍如隔世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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