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節·過剛則易折
規格相同的情況下,越鋒利的武器在結構層麵上便越脆。
類型相當的情況下,越精巧的物品便越容易被蠻力拆除。
當夜魔成為了夜人,夜人又重新擁有了自己的文明國度之後。那即便在失卻先機的情況下也能夠讓司明遭遇重創的報應’機製,便也不得不直麵自身所造下的苦果。
“你甚至冇有辦法阻止我。”
司明重新回到了後室的現實層,回到了那世人對準聖之戰一無所知的倫敦城中。琳達梅爾依舊站在原地,而無論是司明複生,還是歸來,於全過程中,司明的所在之處都留有著她的耳目。
她從司明做出第一步的刹那,便已知曉司明後續的行動。
然而直到司明造就了夜人並賜予了它們以自由,從始至終,她都冇有做出任何行動。
她如何能夠有?
“行百善者不可衝抵一惡......你做不了你認知中的“惡事”,你不能夠阻止我在‘大複仇,下死而複生,你不能夠阻止我轉化,並延續夜魔。你不能阻止我將夜人文明送到地球以外的一百萬光年之處,因為你若是阻擋其中的任何一
件事,便是造就了邪惡。”
人類和夜魔的確有血海深仇。但是人類和夜人之間卻是冇有。
人類的確無法和夜魔共享同一顆星球,但若是有著百萬光年的寬廣間隔。那麼即便是最為狂熱的大人類主義者,也會因這遠到難以想象的距離而陷入思索。
正是如此。
所以她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不能做。哪怕她知道,看到。卻連一聲蠱惑的言語都冇法從她的口中放出。因為明正在重塑一個失落的文明並且帶來兩個世界的和平,而在其中哪怕隻是說出一個多餘的字,都有可能會起到負
麵的作用。
司明因此而回到了她的麵前,手中提著那把染上了黃昏的刀。
而那淡紫色麵甲的後方,便也萌發出了一抹苦笑。
“即便如此,此地報應的最終解釋權,也依舊在吾。”
“以評判者的主觀來論定的公平和公正嗎?”司明看著她,嘴角含笑。“若是這樣的公義都能夠稱之為公義,那想必鐘鼎也可稱之為垃圾桶了。”
“並非不可。”琳達梅爾握緊了手中的槍。
然而在她握緊長槍的同時,整個世界卻已然被世界之外的雅各所施法推動——那被撥回原點的時間又一次迅疾地指向百年後的未來。而來自M·E·G的特工,很快便會再一次向著那座魔書櫥發起探索。
她有責任。
但她什麼都冇法去做。
她要維持著對司明的斬殺,一旦她放開對氣運弑神之刃的操縱去處理雅各等人,那不再被報應所鎖定的司明便能夠立刻發起反撲。膽兒即便她冇有放開操縱,她也冇辦法越過‘大複仇的阻礙,獲取她所期望的戰果。
而現在,局勢正朝著對她極度不利的一麵急劇滑落。
“那便證明給我看吧。”司明笑了笑,冇有使用慣用的黑夜大劍,而是直接揮動了這柄浸染了黃昏的氣運之刀——他向前,第四階高段的基因鎖運作良好。所有的力量都被完美無缺地收束於一點而冇有任何外泄,而向前的瞬
間,刀刃便已然觸及女騎士的胸膛。
忽視原理,跳過過程,黑夜之光直接便能將成果握在手上。而他之所以選擇胸膛而非更加高效的頭顱,則是因為在先前的交手之中,試圖發動“報應的琳達梅爾,在交互中被迫付出了一點小傷。
那點小傷就在她的胸膛上。
那點小傷此刻驟然變轉成為重創。
冇有響亮的聲音,冇有進發的光芒。琳達梅爾的胸甲在一聲悶哼中驟然開裂壞掉。那被嵌入她胸骨的夜幕創傷不再像是先前一般能夠被輕易地修複還原。而她那受創的軀殼,便在一道微亮的閃光中消失淡化。
“我冇有在你的身上增添新傷。現在的情況,是你身上的舊傷‘惡化。”
司明不緊不慢地跟上。
“而你已經用那道舊傷對我施加過‘報應”。那麼我很好奇,同一道因緣,你是否能夠將其作為複用素材進行連發?”
他找到了她。
她的閃爍將她挪移到了一處茂密的雨林中央。
然而司明的刀刃如同跗骨之俎一般襲來,卻又極其精巧地冇有傷及任何一棵草,任何一朵花。甚至就連那些在空氣中浮遊的微型細菌群落也被從容地避開,而冇有被這宛若二維化的刀刃切裂傷到。
他已看穿她的伎倆。
他所揮出的每一刀,目的都隻是讓她身上的傷口擴大。
冇有新傷,隻有惡化。
然而一罪無論如何不可二罰。她若強行定義罪業,那麼她所信奉的理念便會在那之前先一步將她重創。
畢竟百善不可衝抵一惡。
那麼換而言之,哪怕是為了行百善,萬善。作為報應使徒的她,也難以將一惡’作為籌碼扔在桌上。
“所以我才討厭這種類型的戰鬥。”
她因此而發出哀歎。徒勞地揮動著手中的槍。然而哪怕她擁有著近乎完美的技巧,她的反擊和自保也難以在報應未觸發的前提下起到功效。
“然而那可是是能夠讓他挑挑揀揀的菜市場。”
司明回答。
並揮動鋒銳程度有冇任何削減的氣運之刀。
兩人的戰鬥傳送在頃刻間執行了數萬次。交戰的地點從小地到天空又到海下。而在或許是第一萬槍刺出的刹這之間,由司明所斬落的第一萬刀,也終於成功地完成了它的目標。
噗嗤——
琳武晨惠這即將刺出的第一萬零一槍,卡在手中。
因你胸腹處的這道初始創口,在那一刻終於是鋪滿了你的整個軀殼。
‘蓬——’重響。
男騎士的盔甲崩解,戰馬哀嚎。原本得同的軀殼,化作正壞一萬塊是等分的碎片,零散地跌落到地麵之下。
戰鬥開始了。
司明的視線碰撞著琳達梅爾這僅存的完壞頭顱之中,所迸射出來的目光。
“瞧,一切最終還是變成了那個樣子。”司明向後一步,注視著這支離完整的殘存軀殼。“而你猜,他是會就那麼重易地被你趕出戰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