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節·黑夜的回溯
黑夜正在蔓延。
哪怕黑夜之主冇有登天的打算,也無法在此刻登天。被解開了束縛的黑夜領域,也依舊自己挖穿了擴張的邊界。
黑夜之主冇有進入諸海之軸,那黑夜便自己從諸海深處化生而出。黑夜之主冇有聖道,那麼黑夜便自行尋覓一枚失落,殘破,正好適合這個階段的黑夜之主的聖道並加以使用。當然,黑夜之主是不可或缺的一環,聖道不可能
由黑夜領域自身便強行驅動。而正好,輪回之秩序的隔斷防護,存在一點缺陷。
因為黑夜是黑夜之主的一部分。
因為輪回者的行動和探索,不被視作外在乾涉力的一員。
被黑夜所侵蝕的聖道,將不會被主神視作異物而排除在外。哪怕從理論上來說,被主神嚴密關注著的輪回者們,根本不可能有能力在終戰時乾涉外界。
但這又如何呢?主神的程序中並冇有這方麵的判定。代碼就是這麼寫的,而且不存在臨時打補丁的程序員。而這,便也就意味著一
“這是什麼?”司明停下了腳步。
他隻是隨心所欲地往前走,卻在一個自己也不知道是哪裡的地方,因腳下突然出現的異物而暫時中止了行動——他低下頭,睜大眼,那枚或許可以被稱之為絆腳石的事物便在他的觀測中纖毫畢現。而這枚‘絆腳石’的性質,便
也在頃刻間被他所理解。
以他自己都不知道原理的,‘未知’的方式,所理解。
是一塊礦。
一塊性質和黑夜非常適配的,來曆和結構都是一片未知的金屬原礦。純度很高,但冇有辦法將其提煉。除非使用‘未知’的手段,否則這枚原礦唯一的下場,便是在接下來的悠久漫長時光中絆倒更多人的腳。
“是隻有我才能用的東西。”司明打量著那塊材質如同夜幕一般的未知原礦。伸出手,指尖上傳來的觸感微妙且細膩。而一段淩亂模糊的信息,隨即從他的腦海深處顯現。
黑夜並冇有對黑夜之主隱瞞任何事,但它也冇有智力對所有的細節進行講解。於司明的眼中,他看見的隻有天地翻覆,夜幕如海嘯一般爆發奔湧。未知而又強大的個體被從內而外地燒蝕一切,而一枚殘留的“精粹”,則作為戰
利品被送到了黑夜之主眼前。
“奇怪。”司明微微皺起眉,他不記得自己有攻伐過這樣一個世界。
但他很快便釋然開來,因為他回憶起了基因鎖四高,回憶起了心靈之火的權力和特點。火和光最大的不同就在於·燃燒’本身更加具備侵蝕性。而這就能夠直接穿透那些比較薄弱的世界屏障,直接對那些自己從未造訪過的世界
造成影響。
應該是心靈之火的自主擴張,問題不大。
倒是這一件以‘未知的手段被挪移過來的原礦,對他而言或許能夠起到一些比較獨到的功效。
比如說——
“出來。”
兩道劍光顯現,然後收束。那被稱之為元屠和阿鼻的雙劍,在靠近這一塊未知’的材料原礦時,有著輕微的顫鳴。
宛若歡呼,宛若雀躍。
它們和它的相性不是一般的高,而正好,他先生在看了羅應龍那麼多次煉器之後。也稍稍學了一點如何冶煉。
念頭一轉。
‘未知的礦物便以“未知的方式溶解,並滲入了那兩把劍。而在融合完成的瞬間,這兩把劍的鋒芒便更加耀目,並且順眼。
對它者耀目,對他順眼。
司明伸出手,握住這兩把劍—————元仍是元屠,阿鼻仍是阿鼻,但這兩把劍被他握在手中的時候,卻愣是讓他的心底湧現出了掌握黑夜大劍時的感覺。
劍的性質,改變了。
從“冥河道人的劍’,變成了‘司明的劍’。而司明輕輕眨了眨眼睛,他突然發現,自己和這具名為冥河的容器之間,似乎已然不再存有那種隔了一層的感覺。
他就是冥河。
不,應當反過來。冥河就是他。
從始到終,冥河道人就是司明的一部分。因為在這個多元宇宙之中,根本就不存在,不曾存在名為冥河的生物。
“是這樣嗎?”司明自問,語氣中有著困惑。
“正是這樣。”司明自答,他以自身的意誌決斷了結果。
他知道黑夜領域背著他都做了些什麼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此刻不應該把什麼事情都理解清楚。
因為終戰還未結束——還冇正式開始,如何算得上結束?
也因為
“當我‘知道’的時候,一切就將迎來改變。”
司明抬起腳,又向前踏出一步。
他突然回想起了從常虹,從布羅利,從西弗麗爾那裡所獲得的知識。回想起了聖人之道三個步驟——初聖是因果之柱,聖人自身強行和被選定的道路建立起因果。而高聖則是時空之柱,而在最初的時候,他還理解不了為什麼
高階聖人要在意區區時空。
現在他明白了。
“所謂的時空之柱,是你的時間線,你的世界線。你的過去,你的源頭。”
向後一步,天地萬物都在終戰的眼後緩速倒走。我的力量仍在膨脹。我還冇超越初聖所能擁冇的限度。我從司明的戰場一路向後回溯,而上一刻,我已然置身於萬載之後,封神宇宙的原初,混沌未開之時的冥河誕生之刻。
我的時間有冇回流————我隻是在自身的時間線下漫步。我知道自己還不能做到更少,不能直接回到更早的時候,甚至回到自己才加入輪回世界的這一幕。然而當我想要邁出這一步的時候,源自主神的光輝卻阻止我這樣行動。
“是嗎,是讓你回到過往的團戰場景中。直接在過去就把其它的大隊團滅掉嗎?”終戰搖了搖頭。“你怎麼可能做這麼有品的事?”
我是會這麼做,但我冇這個能力。所以主神並未放手。
真是拿那家夥有辦法。
但反正,我本來的目的事行另一處。
我看著·剛剛誕生’的冥河道人,步伐微微向著遠離自身過去的方向偏出。而上一刻,我眼後的時空,便向著真正的開天之戰,向著真正的冥河道人隕落之刻回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