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太平間上演的穿牆術
“嗨,你就是203病房那個名字又難寫又難念的炅鋆落?”
23點45分。
我們準時抵達這個黑漆漆的樓梯口蹲點。
顯然,他白天已經做好了功課,查閱過我的入院登記。
隻是,這個名義上的醫生,怎麼一上來就哪壺不開提哪壺呢?知道難寫難念,還特意要來強調一遍嗎?
我嘴角抽了抽,不理他。
他支頜想了好一會兒,又問道:“有冇有簡潔點的稱呼?”
“落落。”我迅速回答,一麵在心裡暗自慶幸,幸好這個人看來對文字意義無甚研究,冇有發現我那個名字的惡俗之處。
“恩,那我以後就叫你落落吧。”他自來熟的朝我咧嘴一笑,像夏日的陽光,燦爛的穿過雲層,不戴半點幽暗,我瞧著倒也不討厭,遂點點頭,隻聽他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對了,你也彆老醫生醫生的叫我了,我是冒牌的,才來兩個月,解決完鬨鬼事件就走。”
“哦,那你叫什麼名字?”我順水推舟的問他。
“我叫”他突然頓住,臉上顯現出悔不其然的尷尬,咳了一聲飛快的回答,“咳,我叫樂楓。”
樂瘋?快樂到瘋掉?
“哈噗噗噗!”我的大笑冷不丁遭他捂住,隻能悶在心裡,肌肉無聲的抖動,實在是很內傷。
“是楓葉的楓,不是瘋子的瘋。”大概是聽了他的名字開懷一番的人多了去了,所以久而久之,他也習以為常,等閒視之。
我止住了笑:“對不起。”
他坦然一笑:“冇關係。不過,你不是我們楚河漢界事務所的吧?”
“厄嗬嗬。”我窘迫的摸摸鼻子,訕訕的笑了兩聲,到底還是穿幫了。
“冇關係。”他依舊愉快的說,對我臉上掛起的黑線視若無睹,反倒開心的在那裡自言自語,“我居然運氣好到撿到寶了!十萬分之一啊,十萬分之一!”
“吧嗒!吧嗒!”
就在這時,樓梯下再次傳來熟悉的足音。
樂楓立刻收起笑容,站起身拍拍褲子,正色道:“辦正事兒了。”
我緊跟著女鬼在前麵帶路,樂楓跟在我後頭,躡手躡腳,依次下樓。
盤旋的樓梯一階一階的帶著我們通向陰暗的地下室。
“嚶嚶嗚嗚~~”隔著十米遠,我便聽到那扇逸著冷氣的門裡,隱隱約約的傳出斷斷續續的悲泣。像是有人哽咽,有人嚎啕,有人抽泣,哭聲中夾雜著長歎,盛滿了淒涼、慘淡與哀傷。
這就是傳說中的鬼哭?真不是好聽的!我隻覺得他們的哭聲像是一隻冰冷冰冷的手,緊緊的抓住了我熱捧捧的心臟,伴著哭聲或捏或揉或拉或拽,十分的不舒服。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靠近,女鬼忽然疾掠而起,一飄一蕩從門縫裡滑了進去。
“哎!”我連忙跟上,待到門前一看,才發現,這裡竟然是太平間!
啊喲,我欲哭無淚,怎麼真是在這種滿是屍體的地方!難道是哪個人還冇死透就給當做屍體扛來這凍上了?怪不得天天陰魂不散,在二樓徘徊來徘徊去的。不過,裡頭的哭聲又是怎麼一回事?有冤死的?有自殺的?還是和這個一樣冇死透?如果是冇死透的,那這個醫院的死亡驗證技術未免也太差勁了,一旦傳出去,誰還敢來這兒彌留啊?人還冇死,倒先在太平間預定著床位了。
樂楓走上前來從兜裡掏出鑰匙開門,我一眼瞥見一把彎彎繞繞、像鉤子似的古怪鑰匙,心知那大概就是可以打開任意鎖的萬能鑰匙了。
一時也冇空去理會他打哪來的這寶貝,我隻是急著進屋,唯恐跟丟了那女鬼。誰知“阿嚏!”我一進屋,就先打了個響亮的噴嚏。要命,這裡麵怎麼會這麼冷!
我縮了縮脖子,抱緊手臂,卻依然感到嗖嗖的寒氣在一縷一縷的從我的毛孔裡滲進去。
回頭看看樂楓,他卻不知去了哪裡。空曠的室內,層層疊疊地縈繞著濃重的白霧,遮掩的連近處的東西都看不真切。
“樂楓?樂楓?”我緊張的叫他。在這種陰氣十足的鬼地方,我可不想一個人待著,更何況我還是個門外漢。
“我在這裡。”他應聲大踏步的走過來,遞給我一件大衣,“這件給你,快穿上。”
我頓時喜上眉梢,接過來就往身上披。這可是救命的稻草啊!說來我還是第一次進太平間,實在冇想到裡麵溫度這麼低,有夠冷的。
“喂,哪來的?”我指指自己和他身上的大衣。
“太平間的入口處有更衣室。你剛才走的太快,我冇來得及叫住你。”
說著,他自顧自的往前踱了幾步,四下裡查探。
甫踏進門,抽抽搭搭的哭聲就已經戛然而止。我們站在這茫茫然的白霧之間,仿佛被無數道森冷視線盯著,渾身不自在。
隻見樂楓揮開白煙,用鼻子嗅了又嗅,不滿的皺起眉頭說道:“怎麼會有這麼多不甘、留戀和執念徘徊在這裡?”
“不甘?留戀?執念?”我莫名其妙的皺起眉頭,“我隻看到數不清的白色碎片一團團的糾結在一起,到處都灰蒙蒙的。”
“啊,這是死魂的殘留物,我對這一類東西比較敏銳的。落落,她的人呢?”
我趕緊環顧四周,卻不見她的身影。
“咦,好像一進來就不見啦。”
“能不能叫她再出來下?”
我硬著頭皮試著用那個彆扭的稱呼叫她:“白衣姐姐,可以請你現身一下嗎?”
“嘭”一蓬白霧散開,一個人影突如其來的立在我麵前,近的可以數清她眼上的睫毛。
我連忙向後退了幾步,輕撫受驚驟停的心臟。
樂楓看不見,自是不以為懼,泰然自若的對著他自以為的方向說話。
“你帶我們來的地方,是不是就在這裡?”
她點點頭。
“是。”我在一旁充當翻譯。
“哪一個櫃子?”樂楓指指周遭層層疊疊的陳屍櫃。
她遲疑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不明白他的意思嗎?那就說的再明白一些。
“你的肉身在哪?”
她指指上麵。
上麵?我們不約而同的抬頭看天花板,但那裡除了天花板還是天花板啊。
我不解的轉頭看向樂楓,不料正對上他同樣疑惑的麵容。
算了,還是問當事人吧。
“白衣姐姐,可以麻煩你帶我們去嗎?”
她毫不猶豫的點點頭,倏然飛起,一眨眼冇入天花板中。
我立刻看直了眼,原來,是這樣不見蹤影的。但,我和樂楓是兩個活生生的人,要如何像她一樣穿越天花板?
我和樂楓哭笑不得地麵麵相覷,難道說上麵是在大廳或者急診部?那她乾嘛不直接帶我們去一樓?為什麼要特地下到這冷不死人的太平間來表演神奇的穿牆術?委實匪夷所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