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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什麼?冇死!(1)

2026-01-27 作者: 冥海

我領著小男孩坐電梯直達住院部十樓。

剛出電梯,小男孩就似來過這裡一般,輕車熟路的往前走。我在後麵亦步亦趨的跟著,心下詫異,難不成這小娃記憶恢複了?走得這般篤定。

拐進一條走廊,走在前麵的小男孩忽然急急的奔跑起來,仿佛前麵有什麼東西在召喚他一樣,去晚了就要消失似的。

“哎,你這是要去哪兒?”我在後麵朗聲問道。

不料他搖搖頭,腳下步子不停:“不知道,但我一進這裡就心慌的很,兩條腿不由自主的帶著我跑。”

他這回答有些古怪,哪有腿帶著人跑的?就算我不是學生物出身,也好歹知道肢體的行動均是聽從大腦的指令,也就是意識控製物質,我的腦子決定去哪,我的腿才會忠實的邁向哪。

但小男孩的話,顯然將本末來了個倒置。

他去得極快,我來不及糾結倒置的原因,隻能先跟著他一齊往不知明的方向趕,可偏偏不能撒開腳丫子跑,畢竟是在醫院裡,小男孩是魂魄跑起來自然無聲無息,而我怎麼說也是個體重上百的大活人,就算是穿著球鞋跑起來,腳步聲即便說不上震天動地也定能召喚來護士醫生,然後將我扯住了責罵一番,若是更糟糕些保不準還會被請進辦公室接受禮儀教育。

我儘力控製著小腿的肌肉收縮,儘可能的著地輕、步子頻、速度快,不一會兒就累得氣喘籲籲,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在練競走,又似後頭有黑白無常在催命,心中思量著就是那些趕著去投胎的死魂也冇我這麼急行軍的呀。

我實在是怕把小男孩給跟丟了,因為萬一丟了忒難尋找,雖說醫院裡人多力量大,就是要整出一個找人集團軍也甚是容易,但關鍵是,人家看不見他呀!我總不能跑到服務總台去廣播說“住院樓請注意:十樓走丟小男孩一名,八九歲,著短袖短褲,無人可見”不等我說完,人家肯定就把我當做消遣醫院的不良分子以擾亂治安的罪名投放到保安手裡了,然後我便可以清晰地預見我即將坎坷的命運:不是被趕出醫院就是被診斷為自投羅網的精神病患者而請進診療室。

終於,小男孩在一間隔離病房外停住了腳步,乍看到隔離病房內的中年男女,他就紅了眼眶。

“爸爸!媽媽!”他帶著濃重的鼻音大喊,徑自向病房內的父母衝了過去。

“哎!”我來不及拉住他,剛想提醒他玻璃的存在,他卻已經從玻璃中筆直穿了過去,仿佛那扇隔絕內外的防護玻璃根本不存在。

我站在原地看傻了眼,半晌才反應過來:對哦,他是鬼呢,冇有實體,就算能穿牆而過,也冇啥好稀奇的。

嗬嗬,正常。正常。

我轉首打量病房裡的情形。隻見房中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儀器,隻有中間擱著一張病床,病床上躺著一個孩子,頭戴呼吸機,渾身上下插滿了管子。

一位中年男子立在床邊,想必是那病兒的父親,麵容憔悴,胡子拉紮,定定的注視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孩子,眼睛裡充滿了愛憐、哀痛和憂傷。

坐在床邊的中年女子,大約是他的母親,唉聲歎氣,不時悄悄的擦去眼角劃過的一滴淚。

小男孩就站在他們麵前,背對著病床,激動的呼喚著:“爸爸!媽媽!”

我一陣心酸:小朋友啊小朋友,你已經不是人,是個魂魄啦!他們如何能看到你?脫離了肉體的你,麵對久違的父母,彆說是擁抱,已經連觸碰都成為奢望了。

果然,小男孩見嚷嚷無法吸引他父母的注意,情急之下,便伸手去抓。這一抓,便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小手宛若空氣般,從他母親的手臂中穿透了過去。

他的呼喊刹那間凝固在嗓子裡,表情瞬間凍結,他茫然的縮回手,難以置信的攤開手掌瞧著,悵然若失。

就在這時,母親起身給床上遍身接滿儀器的孩子掖了掖被角,低喃了一句什麼,似是在輕喚床上那個沉睡不醒的孩子。

小男孩的身子卻在同時顫抖了,他帶著錯愕的表情,像機器人一樣機械的移動步伐,轉過身子,望向床上的孩子,隨即,呆住。

我忍不住趴上玻璃窗也瞧了進去。

在看到病床上孩子的一霎:“砰”腦中仿佛炸開了一團火焰,滋滋作響,一路燃燒,所過之處儘皆披靡。

天呐,我眼花了嗎?

床上的孩子,和小男孩,有著一樣的麵容,一樣的體型,一樣的不不不,不是一樣,就是他,就是!

我早該想到的!早該想到的!

除了自己的孩子,還有誰能夠讓父母流露出那樣深切的愛意?那樣默默凝視的,除了他還能有誰?

可是,三個月了,事情已經過去三個多月了啊。為何他的肉身竟然還躺在醫院裡?冇有腐朽,冇有僵硬,連著儀器,靜靜地睡在重症監護室裡,壓根兒不像一具過世五個月的屍體。

怎麼回事?我可以確定小男孩不是生魂,我曾經細細的觀察過,冇有任何跡象表明他和他的軀體之間尚有聯係,也冇有任何束縛他的地域,不符合生魂的特征。那麼,他到底是什麼呢?

我覺得我正在一步一步逼近結果,答案呼之欲出,可我的腦子裡已經亂成了一團漿糊,完全無法支撐腦細胞的運轉了。就連所長來了,我也隻是迷惘的看看他,木楞楞的。

所長好像摸了摸我的頭,,對我笑了一下,然後,在玻璃上畫了個圈,再然後啊!他進去了!他就這樣穿過玻璃進去了!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像個隱身人一樣,自由的在病房裡穿梭,看到小男孩像遇見了救命稻草一樣,撲進所長的懷裡,緊拽他的衣袖,扯開嗓子嚎啕大哭。哭聲可謂震天動地,倘若他不是靈體,隻怕一棟樓的醫生護士甚至保安都要被他給哭來了。

然而,病房內最是人的兩個人慚愧慚愧,我隻能確信這兩位是人,至於所長,我根本不曉得他是不是人,說他不是人吧,除去一身行雲流水、如火純情的術法,冇哪點兒不像人;可說他是人吧,我又總覺得有哪邊不對勁兒;因此在他自發暴露真相之前,任何猜測都屬直覺臆斷,何況我孤陋寡聞在先,冇這能力確認他的種族。咳咳,咱把注意力挪回來那對中年夫婦,繼續該哭的哭,該傷心地傷心,對病房內的異狀不見不聞,所長和小男孩的存在,對他們而言,等同於空氣,無色無味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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