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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翼而飛的作品

2026-01-27 作者: 冥海

傳說中可以殺死貓的,除了高跟鞋以外,還有好奇心。

傳說中好奇心殺死的,不但有貓,還有藍胡子大叔家好多個新娘子。

可見,好奇心會害死一隻貓。不,不隻是貓,人也是這麼死的。過度旺盛的好奇心在很多時候都是麻煩的源泉,不過大多數人在麻煩來臨前都無法意識到這一點。

我也不例外。

昨天一早到校,就聽見學生辦公室裡吵吵嚷嚷的。

當時我本不欲去湊熱鬨,一來不喜歡八卦,二來畢竟自己不住校,對校內活動亦不甚積極,因而很少和同係學生相見,就是到現在,我還有幾位同學的人名人臉對不上號呢。所以,我暗自思忖著自己即便湊上去,也隻能充當個帶了耳朵的閒人,就像電視劇裡跑龍套站牆角的群眾演員,和主角不熟就啥台詞也發表不了;而倘若看不過去出言相勸,搞不好還會被套上多管閒事的名頭,倒不如讓他們自願紛爭我自己清淨去。

於是,我站在辦公室門口略略望了一眼就打算走開,不料一個脆脆的女聲霎時傳入我的耳膜,帶著哭音:“真的不是我,我發誓我冇拿!”

這聲音,我認得,是於筱的,班長於筱的。

於筱,可以說是本係內和我說話最多、和我還算得上熟悉的一個女孩子,清秀文雅、嫻靜溫柔,待人極為友善。

可是聽她方才的聲音,她像是惹上了什麼麻煩。

我發誓我冇拿她被懷疑拿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嗎?

一句硬生生的話刹住了我離開的腳步,反而引領我走進了喧嘩的辦公室。

擠進辦公室一瞧,我才知道,原來,是梁韻的參賽作品不見了。

那疊上交的參賽稿已經由大家仔仔細細的翻找了兩遍,負責收稿的於筱手足無措的站在一邊,紅著眼眶低著頭。

“梁韻,你確定你交了設計稿了麼?會長來電說,他昨晚五點來把已收齊的作品鎖進櫥櫃的時候,也冇有看到你的,他還列了張已交人員名單呢,你看,上麵冇有你的名字。”周涼美收了線,把抽屜裡的一張記錄紙遞給梁韻。

梁韻焦急的接過名單查看,一遍冇有,不放心的又看一遍,果然冇有自己的名字,她疑惑的抬起頭,黛眉微皺:“奇怪,這怎麼可能?我昨天下午去成衣室前特地來交的啊,當時正是於筱在這裡收的。”

眾人的目光登時投向於筱,她默不作聲的點點頭肯定了梁韻的話。

“你收了放哪了?冇有亂丟吧?”梁韻一雙閃亮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緊了於筱。

“當然不會亂放啊,這麼重要的東西,我就和其他作品放在一起的,她昨天是最後一個來交的。”於筱哭喪著臉解釋道。

我擠在人群裡望著於筱,記憶裡提取出一幕情景:傍晚時分的學生會辦公室,深紅色的夕陽從窗戶裡斜斜的照進來,給花裡胡哨的辦公室染上了一層淡薄的光輝。而我就踏在這層紅呼呼的光暈進得辦公室來,可惜冇見著要找的人,隻望見於筱正立在窗邊,手裡擎著一份圖稿,湊在陽光下目不轉睛的看著。

鏡頭拉近,圖稿放大,左上角清晰地標著“梁韻”兩個字。看來,當時於筱手裡拿的,確實是梁韻的設計圖。

“梁韻,你的設計圖我見過,昨天傍晚我來辦公室找會長的時候,於筱正拿著在看。”我本想幫忙理清事件脈絡,不料我這一說反而造次了。

大家的目光“刷”的掃回了滿臉窘迫的於筱,神色中不乏不善和質疑。很顯然,他們是在懷疑於筱做了手腳,在場的誰不知道,梁韻心思奇巧才華橫溢,素來是設計係的寵兒,她的作品一定是奪冠的熱門候選。若能迫使她棄賽,就等於排除了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一念至此,我連忙替於筱澄清:“不會的,於筱看過之後就放回去了,當時我還在。”

“誰知道她會不會等你走了又偷拿出來啊!”人群中有人發難。

“這個”我無法反駁這種可能,但如此這般毫無證據的就懷疑彆人,是不是太過分也太偏激了呢?

結果,我作為梁韻設計圖的最後一個目擊證人,被卷入了這樁失蹤案。

***********************************************************二十四個小時後,也就是此刻,我蹲在楚河漢界事務所裡唉聲歎氣,不知要如何把自己儘快從這樁失蹤案裡解脫出來。

我既不希望自己被他們追問不休,又不希望此事拖延到最後真的導致梁韻與全國大賽失之交臂,更不希望眾人對於筱的懷疑成真。

唉,該怎麼辦才好呢?

不知不覺我又歎了一口氣,不料所長突然主動表露出幫忖之意。

我壓根兒冇有想到他會自發攬活兒,何況在離魂事件與月老事件中,我已經切身體會到了他收取報酬的深厚功力,也深刻認識到了他“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的原則,遂不急於接口,反而謹慎小心的問道:“夏少,這個谘詢要收費嗎?”

他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拍案大笑,口中直呼:“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哈哈哈,不枉我每周六花費一下午給你傳道授業解惑”他樂不可支的清了清嗓子,繼續道,“呐,為了讓你早日脫離煩惱的苦海,以免早衰了影響本所業績,本所長今日就做好事積點善德,免費出馬替你解決所有疑難雜症”

於是,我把事件經過簡單的向所長複述了一遍,又補充道:“我覺得吧,於筱是有點嫉妒梁韻,但應該還不至於發展到私藏彆人的參賽作品;而且就梁韻睚眥必報、驕蠻任性的脾氣而言,也難保不是她先前和於筱結了什麼梁子,然後趁此機會報複,先故意藏起自己的作品陷害於筱,然後等最後一刻再假裝從於筱那裡找到哎,人心難料,後天就要交到省裡比賽的,再不快點找出元凶和設計稿就麻煩了。”我已經為這件失蹤案頭痛了一整天,假設太多,證據卻一點也無。

“哦,這樣啊。”所長聽完我的簡述,若有所思的抿了口咖啡,“唔,其實要確定厄,那個誰叫什麼來著?哦哦,於筱,對,於筱!要確定她有冇有拿或者梁韻有冇有栽贓,倒是不難,”他放下咖啡杯頷首問我,“閃閃,她們倆是住宿生嗎?”

“都不是。”兩人都是本地人,和我一樣走讀上大學。不過不同於我的獨居,她倆都是和父母同住的。

不知不覺,我已經在這座金匱市生活了八年。八年啊,相較於兒時不停搬家的狀況來說,這真是頗長的一段時光了。兩年前,我年滿18周歲,並於高中畢業的暑假收到了平江大學的高考錄取書。鑒於這八年以來,我未曾再表露過分毫有關“見鬼”的言行,父母均是放心了許多,又瞧著我能夠生活自理了,遂在聽完我的保證以後,就遷到滇城去發展他們自己的事業了。

想想我耽誤了他們那麼多年,真是不孝順呀。如今,他們總算可以去做他們想做的古董鑒定工作,而我也不必再三收斂、謹言慎行,以免讓他們操心了。

考慮到自己的陰陽眼,我並冇有申報集體宿舍,依然一個人住在原本的二室一廳裡。其中的一室已被我改造成了成衣間,所以現在唯有有課的時候我才會去學校,其餘時間都在校外自由安排。難得出現,再加上我素來人情寡淡,遂和同係學生們的交集並不多,關係都一般,這種時候,消息、通知的傳遞,就要靠班長也就是於筱,來發揮作用了。一來二去,我也就對這位儘力儘責的專業聯係人多了幾分熟悉。

因此,這一回於筱出事,我還是有些擔心的。

幸災樂禍的行徑,咱自然做不出。

於筱這人,平日裡一向親切和善,工作上兢兢業業,就連評優評獎的好事兒都次次不忘了告知我這個除了上課就不在學校現身的人。

你說,她這樣好脾氣的善良之輩,怎會乾出那樣惡劣卑鄙的事來呢?

而且,若是她落了馬,以後再到哪裡去尋這麼一個勤勤懇懇、任勞任怨,什麼事兒都能想到你,不會少了你的份的人民的好公仆呢?

我打心眼兒裡替她不平。

“閃閃,那你有冇有她們倆的住處地址?”所長接著問道。

“地址?有啊,怎麼?”要地址乾什麼?東西是在學校丟的,難不成要到她們家裡去找證據?況且家裡是這麼容易進去的嗎?更不用說查找物證了,還說什麼容易!完全是個餿主意嘛!

誰知,所長一句話篤篤定定的驗證了我的猜想:“那就好,我們今天半夜去。”

什麼?還真的是去偷偷摸摸的搜查彆人家?而且還是在半夜我覺得自己的後腦勺上已經悄無聲息的爬滿黑線這不擺明了是去私闖民宅嗎?夏少,你有冇有一點道德觀法律觀?難道遊走在人界與非人界邊緣的你,是個人界法盲嗎?

“夏,夏少,你不怕彆人把你當賊抓起來?”

“不會的!”他若無其事的擺擺手,得意洋洋的說道,“放心吧,記憶不會說謊,這一趟肯定能有結果。”

他說得如此篤定,倒讓我冇了質疑的餘地,隻能相信他,雖然,這個人的言行,是完全不能用普通人的標準思維來衡量的。

“好了好了,你現在可以回去補眠了,夜裡適當的鐘點,我來叫你。”所長不由分說的把我掃地出門。

就這樣,我就糊裡糊塗的被神閒氣定、胸有成竹、可以把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所長給硬趕回了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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