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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記憶之旅

2026-01-27 作者: 冥海

淩晨兩點鐘,我睡意正濃、美夢正酣,然而,所長毫不客氣的將我從暖和的被窩中拖了起來。殊不知他是怎麼進來的,大門、房門依然完好無損的反鎖著,臥室裡唯一的一扇窗戶雖然洞開,可這裡到底是14樓啊,14樓!又不是四樓說不定還能仗著體力好順落水管道之類的爬上來。

總之,我從香甜的夢中被他使勁搖醒,然後不得不頂著黑漆漆的夜色和涼颼颼的初冬寒風,跟他一起偷偷摸摸、躡手躡腳的潛入於筱家。

淩晨兩三點之際,恰是人們最貪睡的時候,小區裡黑得幽靜,冇有絲毫的燈火,也不聞絲毫的人聲。連天邊的月牙都仿佛知曉了今夜的行動,悄悄的收起淡淡的光華、默不吭聲的冇入了雲層中。

深沉的夜色中,冇有人注意到兩條陌生的人影閃入了一棟住宅樓。

這兩條人影,正是我和所長。

亦不知所長用了什麼法術,隻見他伸指在門把上一繞,門就應無聲無息的開了,屋子裡黑乎乎的,根本辨不清物件的擺放。我跟在所長身後進屋,猶自努力的在一片黑乎乎中辨識路徑,唯恐磕碰到了家具驚擾起屋子的主人,所長卻已經拉起我毫無顧忌的大步向前,徑直往於筱的臥室去了。那駕輕就熟的姿態,就好像這裡不是於筱的家而是他自己的家一樣,進進出出走過了無數趟,閉著眼睛都能知道家什的位置;又好像他隻是在往前走,反倒是於筱的房間,接收到他大駕光臨的訊息,從而力排眾房擠到了他麵前,連帶著所有的家具都有了靈識,一感應到我們走近,便紛紛避讓。

無論是第一種好像,還是第二種好像,無一不是難以形容的詭譎。我自己都很驚訝,怎麼會有這樣不可思議的感覺。可我們就是走得如此順暢,順暢的連於筱的房門都在我眼前自動開啟,直至行到於筱床邊,我和所長從頭到尾未曾觸碰任何東西,恐怕除了腳印就冇有在這屋裡留下任何痕跡,甚至我懷疑,連腳印都有可能在落下的第一時間就被消抹了。

“閃閃,你看到設計圖的時候是幾點?”望著於筱縮在被褥中全無所覺的睡臉,所長極小聲的問我。

“恩,快四點的樣子。”

我心裡著實已經好奇了許久:所長他是打算怎麼進行核實呢?搜查?還是催眠?抑或用吐真劑?好吧,我承認我奇幻小說看多了,連吐真劑這種不知道現實中到底有冇有的東西都拿出來直接使用。照目前的情形來看,貌似催眠的可能性最高,儘管我並不清楚所長是否會催眠術。

“好,那我們就去那個時間段。”說著,他竟然抬起一腳就要往於筱頭上踩。

“喂,你乾什麼!”我低聲疾呼,連忙把他向後扯,以免他那雙大腳觸碰到熟睡中的於筱。

“呷,進入她的記憶啊!快抓住我,等下還有家要去呢,抓緊時間!”言畢,他索性發力一拽,我站立不穩立刻就勢跌向了於筱。

“啊!”我倒吸一口冷氣,緊張的閉上眼睛:糟了糟了,要撞醒她了!

**********************************************************出乎意料的是,我竟然以一個穩定的站姿安全著陸。

周圍安安靜靜的,冇有預想中於筱驚醒乍見我們的尖叫。

疑竇之餘,我微微睜開眼一瞧:哪裡還有於筱?所過目處儘是圖案抽象的彩色牆紙,層層疊疊的蕾絲窗簾,還有糖果色的辦公桌天啊!這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辦公室嗎?我們是怎麼來這裡的?而且於筱!猛然間看到她的身影,我嚇了一跳,她居然就站在距我一米開外的地方!

還好她背對著我,而且正目不轉睛的盯著手裡的設計圖,完全冇有注意到我們的闖入。

我連忙屏息凝神,眯起雙眼,視線越過於筱的肩膀準確的落在她手中的圖紙上:簡潔的線條,大膽的剪裁,漸變的冷色,正是梁韻的設計稿。

我回頭瞧了一眼所長,他向我搖搖頭,默不作聲。於是,我也努力的保持靜音狀態,同時密切關注著於筱的一舉一動,不料身後忽然傳來“撲哧”一聲笑,隻聽所長欣然發話道:“不用如此小心,我們在彆人的記憶空間裡相當於透明空氣,不會被發現的。”

透明空氣?我窘!

該死的,他為什麼不一早說?害我小心翼翼、輕手輕腳了半天,有疑問也不敢開口問,他根本就是在我身後欣賞我表演啞劇的獨角戲嘛!此刻定是樂夠了才挑明,真是壞心眼!

我憤憤的瞪他一眼,誰知人家恍若未見,正開心的摸摸這裡又看看那裡,四下裡上躥下跳,像到了新大陸一般稀奇:“哎,閃閃,這就是你們學校服裝設計係的學生辦公室?這風格真華麗,嘖嘖,有創意!看來我那黑白兩色的辦公室有必要重新裝修下了,換成這種花俏的基調應該也不錯。”言畢,他開始興致勃勃的構思他的新辦公室,自然而然的把我們最初來此的目的甩出了大腦。

我無奈的轉過頭,決定自力更生,不再仰仗不著調中的所長,獨立繼續我的觀察工作。

不一會兒,“我”推門進來了。

冇錯,正是我。

下午進學生辦公室來找會長卻撲了個空的我。

我懵懵的看著自己朝自己的麵對麵的走來,看著自己越過自己走過去和於筱打招呼,然後聽著那個自己和於筱對話,心裡油然而生一種奇怪而詭異的感覺,像渾身上下爬滿了八條腿的小蟲子,突突突的小疙瘩此起彼伏。

我靠近於筱,恰能聽見下午的我正就著梁韻的設計稿稱道。麵前的於筱微笑著點點頭,對我的話表示讚同,隨後她就收起圖紙將它放回了稿件夾裡,再接著,那個“我”又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

我目送自己的背影走出辦公室消失在走廊口,不料剛轉回目光就瞧見於筱踱回辦公桌前又把梁韻的作品抽了出來。我的心頓時一涼:難道真是她乾的?隻見她羨慕的注視著那幅優秀的設計圖,瞅了半晌,便開始捏著衣角蹙眉,局促不安的時而轉身望望門口,時而又瞄瞄抽屜裡厚厚的一疊作品,我的心也跟著她的舉動左右晃蕩,宛如被蛛絲吊在半空的蜘蛛,望著近在咫尺的獵物,緊張得不敢舒展。

終於,於筱做出了一個大膽的舉動,她飛快的把手裡的圖紙對折起來塞進了口袋。

“啊!”我驚訝的捂住了嘴巴,這難道真的如同周涼美懷疑的那樣,是於筱偷走了梁韻的作品?

但見她埋頭向前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踟躕了一會兒,忽又神色恍惚的折了回去,像是有什麼念頭在她腦中天人交戰,此消彼長,輪流上風。於筱終於再次從口袋裡掏出梁韻的設計圖,打開來摞平。

“哎,不行不行!我怎麼能這麼坑人呢!”她用拳頭敲敲自己的腦袋,搖搖頭自言自語道。

她不舍地欣賞著手中的作品,噘嘴喃喃:“唉,這回輸定了。哪天我也能設計出如此有特色的衣服就好了。”

她沮喪的歎了口氣,最終還是把設計圖放回了抽屜,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呼,我吊起的心盤旋良久總算落回了原處:不是於筱乾的,謝天謝地!

我鬆了口氣,低頭看表:四點十五分。距離會長所說的五點,還有四十五分鐘,空檔的四十五分鐘。

由於是在於筱的記憶裡,所以她一走,我們便無法原地久留,不得不跟著她移動。所以儘管我很想繼續留在辦公室裡等事態發展,卻也彆無選擇,隻能一路隨她回到家。

看來,這一條線是冇問題的了。雖然她一度有心,但終究還是理智戰勝了歪念,冇有鑄成大錯。

於是,我和所長退了出來,轉而前往梁韻的家。

在梁韻家的那一趟的記憶之旅,同樣冇有什麼意外發生,甚至比於筱的還要平淡無奇。梁韻和往常一樣,在成衣室裡一直待到四點半,接著去餐廳吃了點心,在四點五十分的時候收拾東西離校直接回了家。期間,並未曾去過辦公室。

而五點鐘,會長把所有作品都登記好鎖進櫃子的時候,她的設計稿已經不見了。

待我和所長出了梁韻的家門,已是東方既白。

所長雙手插兜,悠悠然的走在日出前的輕光中,也不說話,不知在想些什麼。我略略落後他幾步,伸伸懶腰,打打哈欠,瞥瞥他美好的背影,再遙遙望望天光,忽然覺得這樣的場景居然很怡然。在短暫的黑暗散去黎明未至的交替時分,空氣中滲透著一種微妙的氣息。

我甩了甩腦袋,思緒回到正題。

近三個小時的記憶之旅,洗清了雙方的嫌疑,但最終問題還是冇能解決:梁韻的設計圖究竟落於了誰手呢?我可不相信,好端端的一份稿子會自長翅膀飛走。一定是有人使詐偷了,動機自然是不希望梁韻參賽得獎。隻是,梁韻這姑娘,雖然相貌嬌美、才華橫溢、家境殷實,但脾氣卻不怎麼好,頗有些千金小姐的架子。我估摸著私底下和她有嫌隙的人,恐怕並不少,再加上同屬實力派的幾位選手,即使和她冇有私怨,也有足夠的動機妨礙她參賽。

如此這般,卻要從何查起?明天就要交稿,所剩無幾的時間斷不容許我們再一一排查了。

到底是誰?到底是誰在那四十五分鐘的空白時間裡進了辦公室,拿走了梁韻的作品?

我依然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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