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心魔
周涼美目瞪口呆的注視著他手裡皺巴巴的廢鐵,不敢置信的後退了兩步,渾身簌簌發抖,好像所長揉的不是鐵釺,而是她。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外表文質彬彬的所長居然能使出如此神力,驚訝程度絕不亞於周涼美的:“夏少,原來你還有這一手!”
“那是!我有七七四十九絕技!”所長得意洋洋的晃著腦袋,“怎麼說你現在也是我們所裡的員工,怎麼能傷在這種小人物手上!我還等著你咦?”所長忽然伸手在雙眼一抹,偏首複望向周涼美。
而我尚在心中自我犯囧,自動把所長未說完的半句話補上“我還等著你這個優良勞動力為我辛勤工作”不料一句話未補完,乍變突起。
周涼美忽然不再那麼篩糠似的哆嗦了。
所長忽然前行一步,擋在我身前:“閃閃,退後。”
隻見周涼美麵容陡然扭曲,猙獰可怖,連雙眼都泛出赤紅,怨毒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多管閒事的賤人!你休想阻止我!你去死!去死!”她麵露凶光,周身黑氣繚繞,殺氣騰騰,早已被憎怨蒙蔽了心智。
我一個哆嗦,心中凜然一股寒意:
她想殺我!她是真的想殺我!
直覺告訴我,現在的周涼美已經不是純粹的周涼美了,可她不是周涼美卻是什麼?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身上何來如此濃重的森寒之氣?我不知道方才的一瞬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麼,導致如此變化,但我明確的知道,她身上一定有種不同尋常的存在,而這種存在,一定是我絕對不想見到的。
我往所長背後縮了縮,又縮了縮,這才壯著膽子開口:“她她”冷意侵襲,我的牙關都在不受控製的顫抖,發出“格格”的輕響,竟然連一句問話都問不出口。
“心魔。”轉眼間,所長五指屈張,已經在辦公室裡布下了隔絕屏障。
心魔。
心魔,我是聽說過的,在所長的培訓課上。它是非人的一種,屬於魔族,無固定形體,喜歡黑暗陰冷的環境,怕強光怕高溫,當然附身於其他種族時可無此顧忌。心魔,以恐懼、貪婪、嫉妒等消極情緒為食,因此最喜歡寄身於感情豐富而強烈的人身上,動搖其心智,然後滋生其惡性情緒以供享用。由於心魔通常躲藏得很深、隱蔽措施周全,而被心魔附身的人平日裡又舉止如常無太大變化,故而極難發現。一旦察覺時,往往被附身者已經開始惡行肆虐了。
所以,周涼美此刻,鐵定也是因著心魔附體而情緒爆發。
“冇想到,出來隨便走走就能遇上一隻在人間鬼混的小魔頭。”所長的指間不知何時已凝出一團簇亮的閃電,劈劈啪啪的爆裂出細碎的光華,顯然是蓄勢待發,欲一擊製服麵前的心魔。
可是,心魔還附在周涼美體內啊!他不驅魔就打算直接上電擊了嗎?老天,周涼美會同受重創的!普通人哪裡受得了直奔靈魂而去的高壓電擊?不死也得丟半條命!
“咻!”
所長真的不顧周涼美放出了那道閃電,間不容發,我立馬從懷裡隨便掏了一物照著那飛馳的閃電就扔了過去“錚!”
被我拋出去的正是所長給的那麵圓鏡,與電擊相交,當即炸出一團強光,刹那間我眼前一花隨即一暗,已經被一雙暖掌緊緊的捂住了雙眼。同時,一聲尖銳的金鐵之音,宛若高亢的鳳鳴清啼,在屏障內呼嘯穿梭一周,所過之處,桌椅壁掛紛紛碎裂,書本擺設統統瞬間升華成了飛灰。
時間像是失了度量衡,仿佛隻是一眨眼,又恍惚過也過不完。
光、音儘消。
所長鬆開捂住我雙眼的手,麵向我咬牙切齒:“死丫頭!”
他身後蓬蓬的灰蒙中,傳來清脆的“當啷!”一聲。圓鏡完好無損的掉落在地,“咕嚕嚕”的朝我滾過來。
幸好上天待我不薄,方才情急之下甩出去的是這麵神奇的圓鏡。若換做它般俗物,莫說擋下閃電,就是自身在那強力的電擊下哪還能留得殘骸?
“嘿嘿。”我乾笑了兩聲,麵前的所長雖還保持著一張小櫻臉,但眼睛卻已然不同了,明明白白是所長的眼。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在無鏡片阻礙的情況下觀賞他的雙眸,那樣深不可測如同磁石一樣吸進了所有光華、沉澱了所有情感的眼眸竟然是紫色的?我的心似乎漏跳了一拍,紫色的?然而,待我想要再仔細看看,所長已經轉過身,若無其事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副金邊眼鏡戴上了。
“哎,心魔呢?”我謹慎的從他背後探出腦袋,出乎意料的望見周涼美如同一攤爛泥,軟趴趴的賴在地上靠著牆,麵容蒼白而茫然,恍若被抽離了魂魄的行屍走肉。
“跑了。”
“不追?”
“人來了。”他邊說邊招招五指,收起屏障。
刹那間,碎成千萬片的桌椅壁掛重新拚合,四散的飛灰重新凝聚成書本、擺設然後一寸不偏的落回原來的位置。整個被摧毀的學生辦公室隨著屏障的收縮而迅速的自動複原,好似片刻前什麼也冇有發生過。
會長跟在係主任的身後,開門進來了。
“咯咯!”
“咯咯咯!”
周涼美開始傻笑,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爬起來,揮舞著雙手:“哈哈哈!你們誰也彆來妨礙我!我要在全國大賽上獲獎,讓你們刮目相看!”
“哼,她梁韻算什麼?於筱算什麼?才女?才女個屁!”周涼美咄了一口,繼而歇斯底裡起來,把剛進門的會長和係主任看得目瞪口呆,“哈哈哈哈!我周涼美才是天妒的英才!我才是那個該被你們捧上舞台的人!那什麼梁韻的作品,早被我撕了,哪裡去找!哈哈哈,於筱還一天到晚裝什麼溫柔淑女,可笑!可笑!哈哈哈”
我和所長一言不發,不約而同的在所有進門者的眼中看到了清晰無比的三個字:她瘋了。
係主任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轉頭對猛擦冷汗的會長吩咐:“叫醫生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