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情人節的巧克力
“什麼?你們竟然冇人注意到今天是情人節?”
一刻鐘前,顏玲瓏安抵梅裡山頂。
她抬頭仰望與往日並無二致、毫無節日氣氛、依然冰寒清冷的晶瑩雪屋,然後一一掃過仍舊各歸各座各司其職的夏少、百解、我和雪女,終於忍不住深吸一口氣,雙手捂住心口,瞪圓雙眼,張圓櫻桃小口,作萬般驚訝狀,“天啊,你們這是生活在第幾個世紀?居然連情人節都冇有準備!情人節啊,一年一度的情人節啊!師兄,你就不知道帶帶頭嗎?”
可惜,被喚“師兄”的所長繼續充耳不聞。
“厄,玲瓏姐”和顏玲瓏見麵次數還不太多的炅鋆落,此刻對她的誇張表情尚有些不適應,她正要出聲解釋,豈料隻來得及喚出一聲,顏玲瓏的臉色就立馬一沉:“閃閃,你叫我什麼?”
“哦哦,小玲瓏!”炅鋆落也不是不點不通的人,連忙改口,麵前的玲瓏這才笑逐顏開,一對小酒窩一陷,甜蜜無限。
不過但凡一想到眼前這個穿著粉紅蕾絲荷葉邊蓬蓬裙作可愛蘿莉打扮的小丫頭實際上是個比她還年長十歲的奔三女,她就打心眼裡泛哆嗦。
她著惱的瞥了一眼所長,就是這個罪魁禍首,這個好死不死的家夥,偷偷的背著顏玲瓏把其最大的秘密也就是真實年齡告訴了她,導致她現在知道了還得假裝不知道,一麵對著一個三十歲的大姐叫“小玲瓏”,一麵時不時的被迫心律不齊,真是叫苦不迭。
“幸好我做了巧克力帶來!”顏玲瓏轉而撫掌嘻嘻一笑,俏皮的原地一跳,頓時化驚訝為嬌羞,變臉變得比天氣還快,“來來來,大家都嘗嘗我做的巧克力,情人節的友情巧克力哦!”
**********************************************************向來冷麵嚴肅的百解不喜歡吃甜食,對玲瓏帶來的造型精致的手工巧克力毫無興致。
屋主白姬則從寬大的白袖裡探出幾根白潤纖長的手指,優雅的拿起一塊小狗狀的巧克力,放在嫩滑如水的手心裡細細參詳。
而這當口,我們的炅鋆落同誌已經呼啦呼啦的往嘴裡丟了好幾塊巧克力,“喀吱、喀吱”的嚼的不亦樂乎了,嗜好甜食的她對巧克力素來毫無抵抗力。
唔,玲瓏做的巧克力口味真特彆,剛才那一塊酸酸甜甜的,現在這一塊居然咬著有肉香阿咧,這次的,是辣的?嗬,儘是些冇吃過的口味,往日吃慣了牛奶杏仁葡萄乾的甜味兒,來點新奇的味道也不錯,反正不難吃。
炅鋆落吧唧吧唧地吃得歡快,完全冇有察覺到身旁的所長正笑得一臉古怪的看著她。
“哎,小玲瓏,你這裡麵都加了些什麼呀?能調出那麼多稀奇的味道?”她邊吃邊好奇地朝玲瓏揚起手裡被啃去了花瓣的花朵狀巧克力,這一款口感涼涼的,她估摸著是薄荷。
麵前的玲瓏見到自己的巧克力如此受歡迎,頓時笑得有如春花燦爛:“很好吃吧!我就說吧,我是廚房裡的天才!這些巧克力,我加了好多名貴的材料呢,像曼荼羅的花蜜、降珠草的草汁、豔步甲的甲殼”
顏玲瓏掰著手指起勁的點算,冇有看見原本捏起巧克力準備吃的白姬聞言不動聲色地將研究了好一會兒還冇來得及送進口的巧克力又緩緩的放下了。
炅鋆落看著白姬緩緩落下的手,心中立刻內牛滿麵,同時一股欽佩油然而生:看看,這就是先見之明啊!
此刻的她,對玲瓏口裡吐出的那一個個陌生材料,已經連吃驚都顧不上了,聽名字就知道皆非凡品,可是,那真的是用來做巧克力的嗎?
炅鋆落簡直欲哭無淚,每聽得玲瓏報一樣,她的胃裡就不可遏止的抽一下,不用看她也能猜到自己的臉色一定正紅白青綠交加,而且越來越詭秘。因為,除了玲瓏之外,所有人的視線,都已經齊刷刷的聚焦到了她身上,帶著同情帶著憐憫帶著不忍,定格在她原本咀嚼的分外賣力的嘴巴上。
“蟾蜍的膽汁、魔鬼爪的嫩芽”
終於,她的胃再也承受不住,一陣翻江倒海。
“我,我去下洗手間。”炅鋆落話未丟完就直直的跑了出去,狂奔進洗手間,對著馬桶就一陣猛吐。
佛手菌的孢子?
“哇”
竹節蟲的觸角?
“哇”
不行不行!不能再回想了,再想下去,她的胃都要給吐出來了!
幸好還冇吃晚飯,午飯早就給吐光了,炅鋆落隻覺得自己的胃還在拚命的擠壓,努力的排斥,想要把裡麵殘存的任何一點沾染上巧克力的渣滓都給滌蕩得乾乾淨淨才肯罷休,恨不能用胃酸將整個胃都洗一遍倒出來。
*************************************************呼她吐得頭暈眼花,眼冒金星,從頭到腳流竄著一股虛脫的無力感。
哎喲,總算冇有東西可以再吐了。她晃晃悠悠的扶著牆壁站起來,就著水龍頭洗了一把臉,散著濕漉漉的劉海踉踉蹌蹌的向外走。
就在這時,一隻白皙有力的大手捏著一包紙巾遞到她麵前。
她迷迷蒙蒙的抬頭,隻見所長逆光站在門口,另一隻手裡端著一杯水,似是特意在這裡等她。
她覺得自己不僅是胃,連腦子都被吐空了,見到所長遞來的紙巾卻毫無反應,就這樣傻傻的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望著所長發呆。
清澈的陽光透過晶瑩的冰屋投注到夏少身上,氤氳出淡淡的煙氣,而這些淡淡的煙氣又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星星點點的彩光,以至於一眼望去,夏少整個人都像是被暖暖的光暈包裹著一樣,尤為挺拔秀朗,白淨的麵容、俊逸的五官、笑盈盈的星眸在半明半暗的辰光中顯得格外格外好看,炅鋆落不由得吞了口口水,她以前怎麼就冇發現夏少長得有那麼好看呢?
水杯乍然被塞進她蜷著的右手,她被突如其來的熱乎一激終於回過了神,驟見夏少湊近她,心頭驀地漏跳了一拍,下意識的就要後退,可是左肩被扶住了後退不得,隻見夏少捏起紙巾輕輕的替她吸去臉上額上殘留的水珠。
“快喝。”他冇有看她,語氣卻難得的有些急促,“外頭這樣冷,你這麼濕答答的出去,是想把自己的臉變成冰模嗎?嘖嘖,這種大眾臉的冰塑不會受歡迎的。”
本來心頭莫名有些異樣的炅鋆落被所長最後一句話瞬間打滅了所有綺思,夏少到底是夏少,夏少依然是夏少,永遠是毒死人不償命的胚子。
好吧,看在你端水拿紙來的份上,本姑娘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計較了!炅鋆落在心裡悄悄的給他翻了個白眼,低頭乖乖的喝水。
甜甜的味道。
是蜂蜜水。
幾口溫熱的蜂蜜水下肚,她立刻覺得渾身上下舒暢了許多,流失的力氣仿佛又回來了。
“放心,”所長擦完她的額頭,將紙巾丟給她,示意她把手上的水也擦擦,“幾塊巧克力而已,就你這種強悍、勇猛有如小強一般的體魄是不會有事的。”
強悍?勇猛?有如小強一般?
炅鋆落的額角不由自主的開始抽(和諧)搐,這是形容一個姑娘家的用詞嗎?
不等她發作,所長已經自顧自接著說下去了,“大家都冇吃,剩下的那些我打包讓不死鳥給小悲送去了。那小子在山溝溝裡呆著,冇吃冇喝,見到巧克力一定心花怒放”
陽光下,夏少笑得一臉歡暢,牲畜無害。
******************************************************************肅州縣黑風嶺野貓坡。
一隻火紅色的大鳥擒著一隻白色的紙盒,撲扇著雙翅疾速飛過一個個荒瘠的山頭。
他時不時的低頭瞅一瞅抓在爪間的紙盒。
唔,巧克力,裡麵是巧克力小夏交代給冇吃冇喝小悲送去冇吃冇喝,哼,老子呼哧呼哧的給他飛了那麼久,難道就有吃有喝了嗎?還再三叮囑不要吃!哼,難道老子連吃塊巧克力的權利也冇有啊?
鳳四越想越不爽,終於抵擋不住巧克力的誘惑,一邊飛一邊用爪子扒開包裝紙,摳出一塊迅速的丟進嘴裡。
登時,他閉目品味巧克力的愜意神情還未來得及舒展,就瞬間轉成了青紫,雙翅一僵,立刻如同一棵倒栽蔥從高高的雲端一頭栽了下來,“砰”的一聲在地麵上砸出一個深坑。
他呼哧呼哧的從土坑裡爬出,顫顫巍巍的看著白色的紙盒,有如看到了潘多拉的魔盒:這這是什麼東西?真的是巧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