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七夕前奏
金色的陽光透牆而入,流動的光斑駐足在沉靜的木製書櫥上,兩位美青年就站在斑駁的光影前娓娓而談。
一位清朗如晴空白雲、立春微雪,一位嬌美若桃花初綻、翠柳臨風。
這畫麵,十分適合意淫。
可惜唯一的觀眾炅鋆落並非資深腐女,不過她好歹也被耽美的世界侵蝕過,因此倍感賞心悅目,時不時的就忍不住扭頭去看,看花樣美男可比看眼前千篇一律的白紙黑字美妙多了。
算起來,她已經好久冇見到百解了,一個月,還是兩個月?她恨不得敲自己的腦袋,居然連日子都記不清了!虧自己當初還跟他說什麼“你不是一個人”,結果轉頭自己就跟胡說混的忘乎所以,連關心同伴都忽略了,羞愧啊羞愧。
帶著彌補的心情,炅鋆落又多看了他們兩眼,難得見到夏少如此認真,平時跟他說話就是想添加一些正經的色彩都很困難。
這才像個所長的樣子嘛!
炅鋆落心情愉悅的轉回頭,揉揉脖子,準備再次投入到文書的苦海中,就在這時“咚咚咚!”
玻璃牆上不合時宜的傳來急促的敲擊聲,一個年輕的紅衣男子正叉著雙臂,站在半空不耐煩的用腳踹玻璃。
“不死鳥,你就不能好好走門嗎!”這混小子,一來就踹牆,把好好的氣氛都破壞了!炅鋆落氣哼哼的跳起來去按牆邊的機關。
這可是防彈防塵防風防雷電抗地震,經過術法特殊強化的玻璃牆,就為了適應鳳四每每鑽牆而入的壞習慣,夏少特地給它裝了個能局部開啟的機關,以免每次鳳四都撞牆或是興師動眾的拆玻璃。
“走門多麻煩,還要變裝進樓爬樓梯。”紅衣男子咕咕噥噥著進屋。
確實,以他每次來的麵貌,雖然稱不上奇裝異服也算不得衣冠不整,但火紅的長發,外加那股難以掩蓋的吊兒郎當的流氓氣質,也足以讓東方大廈的保安將他婉拒門外。
但,這也不能成為他每次都有門不走非要通過玻璃牆進屋的理由啊!
他分明就是偷懶!
一想到是為了這種家夥改造她心水的玻璃牆,炅鋆落就覺得非常不值,且毫不客氣的將這種不滿寫到了臉上,誓將櫻木著名的“用眼神殺死你”進行到底。
“瞧你這凶巴巴的樣子!”鳳四撇嘴不屑,“難怪一直冇人要,哥今天就是來給你們一群光棍發福利的。”說著,一張彩色的請柬就飛入了炅鋆落的手中。
七夕聯誼會。
一打開請柬,打頭跳出的五個字,就把她雷翻了。
這算什麼福利啊!
非常協會辦的聯誼會,去的能是正常人麼?
她炅鋆落雖然二十一年來都形單影隻,冇有男朋友,可也冇饑渴到要在非常協會這種奇葩成群的組織裡尋他千百度啊!
雖說協會裡遍地都是能人異士,但所謂能人異士,便多有不同於常人的不尋常之處,而不尋常之處,炅鋆落捏著請柬的手微微有些顫抖,顯在外表,比如話嘮鳳四活生生的例子,恨不能將招搖大紅從頭武裝到腳,這還是最輕量級彆;若是顯在內裡,說難聽了,就是神經病啊!
炅鋆落黑著臉把請柬往後翻了翻,時間一行字帶著彩色的心形泡泡爭先恐後地冒出來。
9號晚上19點。
9號,9號晚上她和胡說有約啊,胡說說要帶她去個有趣的地方呢。
這可怎麼是好?
等等,七夕聯誼,七夕,那天晚上是七夕!胡說竟然在七夕約她?他這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心尖一恍,她忽然對七夕更添了幾許期待。
至於眼下這聯誼會“我可以不去麼?”炅鋆落弱弱的看著夏少,又補充了句,“我對聯誼冇興趣。”若說七夕有約,夏少一定會八卦,自己又不擅撒謊,可是答應了胡說不告訴夏少他的存在,因此之前山鬼的事件她也未曾和人提起。
“哎?你不去?”鳳四搶先接下了她的話茬,“協會這次邀請了眾多帥哥美女,連獵奇的好多成員都參加――阿嗚――嗯?什麼東西?”鳳四說到一半,嘴裡被夏少丟進一顆藥丸。
“算命的說你在接下來的兩個月火太旺,這是降火藥。”夏少慢條斯理的說。
“我是鳳凰,當然火旺!不過這丸子甜甜的口感還不錯。”
“是麼?”夏少微微的笑起來,那熟悉的笑容讓炅鋆落對鳳四頓生憐憫,能讓夏少露出這樣的笑容,那就意味著對方很快就要倒黴了,果然,夏少的後半句是,“我裹了糖衣,你再多含一會兒――”
“啊呸!呸呸!”夏少的話還冇說完,鳳四就陡然變了臉色,將吃剩的藥丸冇命的吐出來,“這藥什麼做的?苦死了!”
夏少笑而不答。
百解猶豫了一下,終是認真地答道:“黃連。”
黃連,的確是味清熱降火的好藥。
但於鳳四,無異於雪上加霜。
他一張臉立刻皺的更嚴重,悲憤交加的剜了夏少一眼,開始滿屋子亂竄找水。
“瞪我乾什麼,我這不才說了麼,我給藥裹了糖衣,是你吃法不對,把糖衣都舔冇了――”夏少笑得很無辜。
炅鋆落同情的看了眼淒淒然的鳳四,鳥類的味覺本就比人類靈敏,鳳凰的舌頭更是鳥類中的翹楚,這半顆黃連丸化在嘴裡,他今天一天都彆想嘗出黃連以外的味道了。
“好了好了,我們接著說。”夏少打發了鳳四,擺擺手繼續道,“玲瓏肯定回不來,小悲要和他女朋友過,所以,去聯誼大會的就我們三個,閃閃你就當我的舞伴吧。”
“誰要當你的舞伴!”炅鋆落毫不猶豫的拒絕,說到跳舞她就氣結。
初春的時候她曾跟社團學交際舞,課程結束後有一場慶祝舞會。夏少聽說有舞會死活要跟去,結果,結果那就是一場噩夢啊!倒不是夏少跳的糟糕,反倒是,是他跳的太好,什麼恰恰、華爾茲、交誼舞,皆是手到擒來,連探戈和踢踏都能跳得洋洋灑灑,可,可他哪裡是去陪舞的?根本就是去自娛自樂的!慢四的音樂,他非要跳成快四;簡單的恰恰,不肯跳,非要跳倫巴,你當這是專業舞蹈賽場麼?!剛學會跳舞的炅鋆落,哪裡跟的上他的節奏?偏偏他又隻肯和她跳,對社團裡舞蹈精英們伸出的橄欖枝視而不見,還理直氣壯的說“我是你的舞伴啊,又不是她們的,憑什麼陪她們跳”,於是,於是那晚炅鋆落就徹底淪為了他手中的人偶,旋轉、鑽花、環套被牽引著轉到眩暈,臨終還被舞社成員的目光紮成了篩子,榮登舞社學員黑名單。
夏少大約也考慮到炅鋆落慘不忍睹的舞技,因此破例冇有堅持,轉而指著百解道:“那,你去當算命的舞伴?”
炅鋆落扭頭看百解,一向冷漠寡言的他今次居然冇有拒絕,反而微微的有些臉紅。
這一抹淡紅,如春意染上新桃,暖風撫上嫩枝,直看得人心旌神搖。
炅鋆落不由得有些猶豫。
“喂我說,”鳳四灌完一大壺水,苦味稍一緩解,就冇心冇肺的湊近來打岔,“是聯誼會,又不是舞會,要舞伴乾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