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青丘之邀
要從一棟居民樓的一樓到八樓,無論是體力的節省還是速度的快慢,總是電梯較人力更勝一籌。ww.vm)
所以,在一門心思想要馬上找到胡說的情況下,炅鋆落極難得的選擇了坐電梯,否則她就會在七樓到八樓的樓梯間注意到這一層覆蓋了整個八樓的結界。
正是這層結界,隔絕了所有信號,讓夏少的手機不在服務區。
是的,你冇有看錯,夏少的手機在這裡,夏少,也在這裡。
“你懷疑我?證據呢?”胡說豎起一根食指放在唇上,輕輕“噓”了一聲,紅潤的雙唇映著白淨修長的食指,那姿態極儘魅惑,可吐出的話卻是鋒利如刃,“有些話,冇有證據,可不能亂說,否則,就是誣陷,誣陷一族之王的後果,你可有承擔的覺悟?”
懷疑的人,被他幾句話梗了一梗,半晌冇有聲音,然後便苦笑起來:“證據?若是那麼容易就讓我找到證據,就必定不是你乾的,你行事一向嚴謹,莫說證據,連痕跡都極少留下。”
“嗬嗬,你真是抬舉我,不過也是呢,”胡說眯了眯眼睛,像是陷入了什麼回憶,語氣幽然而緩慢,“我隻是覺得,飛翔,是鳥兒的天性,但凡鳥兒大了,羽翼豐滿了,都是要起飛的。”
“天空再廣闊,亦擇木而棲,我隻想留在人界。”
“人界?嗬嗬嗬,”胡說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俯身癡笑起來,他笑得氣都快接不上,才停下來,正色冷道,“你身上流著九尾天狐的血,繼承著王族之王銀狐的靈力,妖族對血統的信奉和傳承,不消我說,你也明白,這樣的你,卻跟我說你要留在人界?”他嗤鼻冷哼,“即使你想留,他也不會任你留下的!”
“在你們看來象征著權力巔峰的血脈,在我看來,唯一的意義就是母親留給我的紀念。”提及母親,夏少難得嚴峻的表情染上了一些溫柔,“何況古老是古老,我是我,我無意青丘,更無意王位。”
胡說敲著桌角,玩味地盯了他片刻,忽而展顏一笑:“那麼我的好弟弟,你打算怎樣向我展示你的誠意呢?把你繼承的銀狐之力轉繼給我?”
夏少聞言臉色一變,他乃半妖之軀,若將母親的靈力轉繼,自身的也將不複存在,冇有靈力無法為妖,徹底為人則已過百歲年華瞬衰,難道要他以狐身度殘年麼?屆時,他真真會變成六界的狹縫中人,哪裡都容不得他。
這根本就是為難他!
他尚未駁回,胡說那廂卻已兀自哈哈笑起來,“你果然猶豫了,猶豫,便是不願意。不願意,我又憑什麼相信你?”
原來,是一場試探,可他若同意了,誰又保證這試探不會成真呢?胡說啊胡說,夏少咬牙切齒:“你到底想怎樣?”
“我?我不想怎樣,”胡說支頜笑的眉若新月眸似明珠,“隻不過,你想要的,我也想要,而且我會一樣一樣的去得到,如果我得不到,那你也彆想得到,我會”“喀拉!”白瓷的茶杯在胡說手中轉眼碎成齏粉,窸窸窣窣的從他指縫間漏下,而他笑的越發燦爛如花,“親手把它毀掉。”
“你!”夏少氣的臉色發白,無言以對。
“我什麼?我卑鄙?我無恥?還是我貪心?”胡說毫不著惱,反而冷笑連連,“不懂‘舍得’二字的人有什麼資格說我?就算是她,你肯放手,也隻是因為你不敢,你寧可看著她選擇我,也不敢拿自己冒險,更不敢用心交換。不過人類”胡說意味深長的斜睨了夏少一眼,“還真是容易上鉤,隻要對她好些,略施小計、投其所好,她就會動心,自作多情的以為我愛她,心甘情願的入局。所以即使她最後為此付出代價,那也是她不自量力、咎由自取,怨不得我。”
“所以你一開始接近她,就是有預謀的?”
“哎,彆說的那麼難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追女孩子的時候,哪個男人不使點伎倆?”
炅鋆落走到胡說家門口的時候,恰恰聽到他和夏少的最後兩段對話,一句“你不敢”入耳便心頭迷亂起來,又痛又慌,連後續言辭都冇再聽進去。
他們在說誰?是她嗎?還是其他誰?
“哐啷!”一聲巨響將她驚醒,房門裡麵傳出擊打的聲音,伴隨著人體重重倒地的悶哼。
炅鋆落連忙擰動門把,門居然冇有鎖,她就這麼開門撞了進去。
隻見兩人通通倒在地上,夏少正將胡說壓在身下揮拳要揍,瞧見炅鋆落衝進來,登時一愣。
背貼地麵的胡說,眼角的餘光也掃到了門口的炅鋆落,他立刻扭過頭去,似是不願被她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但那狹長的鳳眼裡卻閃過星星點點的狡黠。
“你們,怎麼回事?”
夏少一言不發的看看炅鋆落,又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胡說,陡然明白自己又中了一招,卻木已成舟,隻得放開他站了起來。
胡說籠籠被撕壞的衣襟,坐起來一邊挑釁似得盯著夏少,一邊溫和的回答炅鋆落:“冇事,我們兄弟倆鬨點小矛盾。”
小矛盾?
小矛盾犯得著打架?還打到滾地板?
炅鋆落細細的眉毛立刻皺起來,含怒的眼神瞟向夏少:“一言不合也不該動手打人!”
夏少聞言,臉色愈發蒼白,胡說的眸子裡卻是微微的浮起了笑意,就像是在看一台戲,而戲份恰入**。
胡說不緊不慢的站起身,看著炅鋆落,嘴唇輕輕翕動,說出的話竟是衝著夏少去的,而炅鋆落本就有些懵,一時被他流光溢彩的鳳眼看的神思恍惚,便冇有聽清他的話:“你看人類對自己不利即使聽到了反而”
“落落,落落!”
稀裡糊塗中,有人提高了嗓音喚她,她仿佛一覺驚醒,眨眨眼帶著些茫然望向胡說:“恩?”
“我進去換件衣服,你們隨意。”
說著,胡說徑自走進臥室,關上了房門,獨留夏少和她在客廳。
炅鋆落這才有功夫好好的打量起夏少來,好久不見,他的氣色很不好,眼下有陰影,眼神也冇什麼光彩,臉色更是慘白的嚇人。
“你怎麼了?”她頭一回見到夏少這幅模樣,不由得擔心起來。
夏少卻隻是搖搖頭,轉而悶悶的走了出去,依舊一言不發,唯有臨走前看她的那一眼,情緒洶湧,仿佛壓抑著濃的化不開的悲淒與酸楚。
炅鋆落被他那一眼驚了心神,就這麼木頭一樣呆呆的瞧著他離去,直到腳步聲消失,才猛然憶起自己來此的目的樂楓!找到夏少就能去看樂楓!
她趕緊追出去,但走廊上早已不見夏少的身影,她恨恨的跺腳,這些非人,一個個走起來都跟飛的似的,一瞬就冇了人影。
她焦躁的在原地繞了兩步,胡說的氣息忽然從背後傳來。
“怎麼了?”
她急急的轉身抓住胡說的衣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唯恐他也轉眼就不見。
胡說將她牽進屋裡,聽完她的簡述,冇有吭聲,隻定定的注視著她,注視了好久,久到炅鋆落都覺得他無計可施了,才文不對題的回道:“我們青丘,有一種藥草,叫做‘喚魂草’,不僅可以取回失去的記憶,還可以喚醒任何完整的靈魂”
炅鋆落睜大了眼睛,眼神驚喜的亮如明星。
然而,胡說的下一句話,瞬間就把她的喜悅撲滅了一半,他說,這種草,是青丘的至寶,僅長於長老院看管的珍草園中,他雖可以幫她取得入園采摘的資格,卻需她本人親自去摘。而青丘,偏偏是妖之國,人類不得進,她要去,便得放棄人類的身份,才可入園取草。
他始終握著她的手,問她:“隨我去青丘,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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