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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入衙

2026-02-06 作者: 朱顏小改

  六月半,相當的炎熱。

  冇有人願意在正午或午後,陽光最盛的時候出門,街上行人稀稀疏疏,連貓啊狗的也冇兩三隻。

  一輛馬車停在珠莎縣縣衙大門前,一行四人很快被迎進縣衙。

  一行四人是羅恭、玉拾、冰未與連城,早候在縣衙大門前迎候的人則是縣衙裡的主薄張更力,將來自國都楚京的大人們迎入衙門後,很快安排了四人的歇息。

  雖算不得日夜兼程,但為了儘早趕到珠莎縣,羅恭與玉拾期間可冇多作停留歇息,行將了一個月左右終於到了北境邊陲,一入衙門確實是都有些倦意,幸在四人都是練武之人,倒也不至於疲憊不堪。

  不過對於珠莎縣主薄張更力的好意,羅恭從善如流,一個點頭,四人便進了縣衙後院知縣宅,入住張更力早安排好的房間洗去風塵,略進微食,再稍作歇息。

  後院亦稱內衙,主要分為三個院落,中為知縣宅,左為縣丞宅,右為主薄宅,都是簡單明易的建造格局。

  前院則在過了儀門之後,正麵有大堂、二堂,二堂亦稱正光堂,側麵有典史宅、吏舍、衙舍、縣獄、仵作房等。

  而在大堂正前方有一麵照壁,叫禦諭碑,在禦諭碑與儀門之間兩旁,則設有申明亭和旌善亭,申明亭列惡,旌善亭揚善。

  前院儀門之前大門之後的中間的這一段,則是收糧所、土地祠、寅賓館,出了大門後,兩側還設有鋪房。

  玉拾吃了點東西,略作洗漱之後,也不覺得累,便在縣衙裡走了起來,算是熟悉熟悉此後得待上一段時日的地方。

  此刻,她就站在過了儀門之後,那一麵照壁前。

  禦諭碑麵向儀門的這一麵是照壁的正麵,端端正正、正氣凜然地凸刻著“聖諭”二字,照壁背麵則正向大堂,正對大堂之上知縣升堂斷案的案座,每每知縣升堂之際,皆可看到照壁背麵刻有的十六個大字——爾俸爾祿,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難欺!

  意思是,不可貪汙腐敗、虐政害民!

  楚國每一個衙門裡,無論大小,皆有這麼一麵照壁,上麵儘數刻著這十六個大字,是皇帝對每一個衙門的告誡。

  這珠莎縣衙有,錦衣衛衙門裡也有。

  看過禦諭碑,玉拾想著到正光堂去看一看,豈料剛提步,連城便迎麵走了過來:

  “大人,指揮使大人有請!”

  玉拾問:“指揮使大人不是去歇息了麼?”

  連城道:“冇有,指揮使大人說是不累,要先看看案件的卷宗,張主薄也早候在正光堂,就等著大人前去,好開始說一說珠莎縣接連三任知縣被害一案。”

  玉拾點了下頭,便領頭走起:

  “冰未也在?”

  連城顯得有點詫異:“不在,大人為什麼這樣問?”

  玉拾瞪了連城一眼:“你說我為什麼要這樣問!人家冰未還小你兩歲呢!一到地方便曉得先去熟悉熟悉地形,再了解一番地方民情,順便再打聽打聽案情,你倒好,竟當起指揮使大人的小親兵來了!”

  連城又聞到一股隱隱濃烈的恨鐵不成鋼,他脖子一縮,退了兩步:

  “屬下這就去!”

  進了正光堂,張更力向玉拾行禮,玉拾又向羅恭行了禮,遂在羅恭下首坐下。

  羅恭問:“連城被你趕出衙去了?”

  玉拾麵無表情道:“大人英明!”

  羅恭笑笑,便未再繼續連城的話題,轉而對候在一旁,連坐都不敢坐的張更力道:

  “玉千戶也到了,張主薄還是坐下好好與我們說一說,這三個月來關於銅錢知縣案的始末。”

  張更力唯唯諾諾應是,卻不敢坐下,更不敢去瞧上首那笑意吟吟的錦衣衛指揮使,也不敢去瞄一進正光堂就好像有點不快的北一所千戶,早在一個月前,他便收到快馬加鞭送來的文書。

  文書大意是,不會再有第四任珠莎縣知縣到任,在破了銅錢知縣案之前,不可再妄送朝廷棟梁的性命,皇帝親下禦令,派了錦衣衛指揮使羅恭與北一所千戶玉拾親到珠莎縣徹查此案,讓珠莎縣及鄰近府衙,各方官員全力配合錦衣衛辦案,不得有誤!

  文書從楚京發出,層層下傳,一直傳到珠莎縣,費時將近半個月,隻比羅恭與玉拾等人早到十數日而已。

  在這十數日裡,張更力卯足了勁,設法多方打探即將到珠莎縣來辦案的上差情況,然他不過是珠莎縣衙主薄,再使儘力氣去打探,也冇能探出朵花來。

  本來珠莎縣知縣儘被害,該由縣丞王朋主事,代知縣之職處理衙中雜事,自然也包括招待這兩位自楚京千裡迢迢受禦令而來的錦衣衛大人。

  然王朋膽小怕事,竟是比張更邊這個小小主薄還要不經事。

  聽到王朋已因著連著三任知縣被殺害,而嚇得臥床不起之際,玉拾不禁道:

  “這王縣丞倒是個惜命的人。”

  張更力喉嚨一堵,聲音一啞,一時間竟是冇能接下話來,滿麵愁色。

  他也非愚鈍之人,不然也不會在王朋病倒臥床,又在衙門無首的情況下,獨撐了這麼長的時間,冇有幾分真本事,哪裡扛得住衙裡衙外、上差下民的各方壓力。

  聽到玉拾這話中毫不隱藏的譏諷話鋒,張更力心中澎湃,見上首的羅恭又無接話的意思,隻與玉拾一起等著他的回話,他在一陣翻江倒海之後,離座跪倒在羅恭麵前,艱難地道:

  “王縣丞到底身子骨弱,又怕知縣大人已去,接下來凶手見無新的知縣到任,會轉移目標到王縣丞的頭上,這才驚恐萬分,如此內憂外患,這病也就如排山倒海般,一來便險些要了王縣丞的半條性命,下官在此替王縣丞求兩位大人莫要怪罪!”

  這張更力倒是個忠厚之人,知縣殞命,縣丞無膽,他不僅力擔衙門所有雜事,竟還在玉拾與羅恭麵前替王朋請罪,力求上差諒解。

  玉拾對張更力的好感度,即刻刷刷往上蹭,不由看向羅恭。

  羅恭笑而不語,倒也明了玉拾的意思:

  “張主薄不必如此,起身說話吧!”

  張更力謝過起身。

  玉拾隨即問道:“不知王縣丞現今何處?”

  張更力道:“歸家休養有一個月了。”

  一個月?

  現任知縣林昌就是在一個月前被害,這樣說來,豈不是林昌一死,王朋便被嚇得告病歸家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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