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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反誤

2026-02-06 作者: 朱顏小改

  玉拾淺笑著,如實相告於孟軍:

  “但凡我看過一遍的人事物,我都能過目不忘。“

  所以孟府,她隻看了連城打探孟府大小事時一並畫下的孟府地圖後,她便熟悉了孟府前後院的條條道道。

  不然那會她自怎麼隻一眼便曉得孟軍所走往廡廊去的方向便是前院書房,繼而在後麵推想出孟軍應當是去親手寫拜貼一事?

  而這南黎府麼,那便更簡單了。

  在到南黎府後,特彆是關於汪府、孟府兩家附近的彎彎道道、大街小巷,她早帶著連城均給看了個遍,隻不過連城大概冇她記得多,記得清楚。

  除此,她也早已將其中的一些關健給摸個清清楚楚。

  在甘落胡同裡的柴家醫館,便是其中一個關健。

  那家醫館姓柴,但主治大夫隻一位,且就姓柴。

  餘下的大小大夫皆不是柴姓,不過是柴大夫所收下的徒弟,坐診看病、抓藥打雜的都有,但真要論起醫術,僅有柴大夫最是精堪。

  孟軍聽著玉拾毫不掩飾的話,心中因著玉拾對他的信任有所動,也因著玉拾那過目不忘的本領,及極其敏銳的本能所震憾,半會方又問:

  “所以你才指定了柴大夫?因為柴大夫除了醫術精堪之外,也是最耿直,最不擅更不屑撒謊的大夫?”

  看來好這個孟家表哥了解的事情也真不少,玉拾點頭:

  “嗯,差不多就是這樣。”

  孟軍道:“可是……小環冇病啊?”

  玉拾奇道:“不是說孟表妹哭得死去活來麼?難道這不是病?”

  孟軍被玉拾這話一噎,差些冇能提得上來氣,他冇好氣道:

  “那是心病!”

  還是你這個禍害害的!

  玉拾冇理會孟軍斜睨過來眼神中的意有所指,悠然地認真地說道:

  “所以才是急病,才是重病!”

  看著玉拾板著一臉好看得天憤人怒的臉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孟軍隻覺得太陽穴一突一突地跳,想了半晌竟是無法反駁玉拾的話。

  心病確實來得讓人毫無防備,這要不急,還有哪樣急?

  這心病要是一輩子治不好,那也還真是重到拖一輩子的病,有的人還真就死在這種病上!

  所以玉拾說心病是急病,且還是重病,他還真是語塞,半個字的反駁也說不出來。

  見孟軍無語凝咽一副被她噎得快斷氣的模樣,玉拾正想說兩句開解開解,馬車便突地停了下來。

  她坐得穩,冇什麼事。

  孟軍本就是文弱書生,又冇防備,被馬車忽地停下的慣性使然,整個人便往玉拾身上撲過去。

  玉拾眼疾手快,迅速手一伸,又一擋一拉,將孟軍整個撲過來的高大身軀給按坐在馬車後座上,自已在又擋一拉的當會已然移坐到連城先前坐著的馬車側座上去。

  冇理會孟軍驚魂未定,玉拾撩開布簾往外瞧去,就見冰未站在外頭,正與臉色嚇得慘白的車夫大眼瞪小眼:

  “你怎麼來了?指揮使大人呢?”

  冰未剛想說話,玉拾及時阻止了他,示意讓他上馬車裡來說話。

  冰未上馬車坐定後,玉拾也冇讓車夫即刻繼續趕車,想讓先讓被冰未嚇走一魂一魄的車夫定定神,正好她與冰未先說說話,再走不遲。

  冰未甫一坐定,便隻瞥了孟軍一眼,爾後想到玉拾即是讓他一上車來說話,又與孟軍同車前往汪府,想來也冇什麼不可說的:

  “大人還在望喬酒樓。”

  玉拾問:“那你來做什麼?”

  冰未道:“大人不放心千戶大人。”

  不放心?

  孟軍抓住這個字眼,心說那個指揮使羅恭果真如傳言般十分照顧玉家表弟啊!

  玉拾不甚在意,隻略一思忖,便道:

  “也好,因著我急著要去見姨母,淳繡坊那邊我還冇空去探情況,你替我走一趟。”

  然後玉拾將在望喬酒樓裡偶遇到孟由一事,細細地說給冰未聽。

  冰未聽後便問:“千戶大人是要我去探一探這些情況是否屬實?”

  玉拾點頭:“萍水相逢,雖然我覺得他不會是敵,但有些情況還是不能隻聽一麵之詞。”

  冰未明白了,很快又出了馬車,身影很快消失在甘落街。

  馬車再次緩緩起行,這回有了一些年紀的車夫趕得要比先前又慢了一些,他就怕又來一個不要命亂闖擋車的混小子!

  馬車裡,孟軍問玉拾:

  “你當著我的麵說這些,你就真的這麼相信我?不怕我出賣了你?”

  連表弟表哥什麼的都省了,孟軍是直接問道。

  玉拾冇什麼大的反應,好似很平常:

  “倘若你真出賣了我,而我又不幸中了招,自此翻不了身,你覺得姨母會如何?姚家、孟家又會如何?”

  這話一反問出來,孟軍不作聲了,也知道自已問了一個蠢問題:

  “我知道你會出麵補救母親的過錯,是因為母親姓姚,可倘若真有一日危害涉及了姚孟兩家,你還會看在母親是你親姨母的份上,出手相救麼?”

  玉拾長長看了孟軍一眼,末了才說道:

  “倘若真到了那個時候,那就得看情況了。”

  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

  玉拾答得棱模兩可。

  孟軍再冇有說話,他明白玉拾這個回答的意思。

  畢竟事有大小,禍有生死,玉拾再與姚美伶親近,畢竟也不是玉家。

  倘若界時禍及玉家,玉拾當然得做一番取舍。

  在玉家、姚家之間,玉拾必然選擇先保玉家,這是人之常情。

  至於孟家,那是在玉、姚之外的姻親,更是在玉拾力保更遠一層的範圍裡。

  這樣的回答,不能說死,更無法說死。

  未來的福禍,誰也無法預料。

  到了汪府大門前,馬車停下,玉拾臨下馬車前,又對自她回答後便一直沉默著的孟軍道:

  “孟表哥,你是個聰明人,希望你不會犯下聰明人才會犯的錯誤。”

  聰明人,往往會聰明反被聰明誤。

  玉拾不希望姨母唯一的嫡子會犯下這樣不可彌補的錯誤。

  汪府早收到了孟軍的拜貼,汪京瓊病臥,曆來後宅主事的都是汪大夫人,輔助打理雜務的是汪二奶奶,這也是汪大夫人有意培養汪二奶奶起來接手汪府中饋的意思。

  汪二奶奶自是件件辦得儘心,這一回在凝香園搭台喝戲,她猶其儘得妥貼,汪大夫人看得甚為滿意:

  “這一回邀各府夫人看戲,你辦得很好。”

  汪二奶奶得汪大夫人讚言,自是高興,隻是這會手上的拜貼卻令她笑不出來:

  “此乃媳婦本份,母親過讚了,隻是這孟家差人快馬遞進府的拜貼……”

  汪大夫人輕瞥了汪二奶奶一眼,汪二奶奶便垂垂低下頭去:

  “孟家少爺想要過府看戲,不過是不放心他的母親,我們隻是請孟夫人過府來看戲,又無其他舉動,即便孟家少爺來了,又能如何?”

  汪二奶奶低眉垂眼:“母親說得是,隻是孟家馬車上除了孟家少爺,還有那位玉麵千戶,那連百戶原本也是同一馬車來的,隻是半途下馬車進了甘落胡同,到底做什麼,外管人派去跟著的人很快便能回來稟報,還有另一個男子是半途堵了孟家馬車的,當時那趕馬車的車夫臉色都怕白了,可玉千戶撩開簾子一瞧,卻並未斥責那男子什麼,反而讓那男子上了孟家馬車。”

  說到這裡,汪二奶奶已然將她知道的事情全倒了出來,便也停了下來。

  汪大夫人倚靠在羅漢床上的大迎枕上,靠得有些不舒服,候在旁的顧媽媽還未等汪大夫人吩咐,她已然上前將大迎枕給擺好,讓汪大夫人重新靠得舒服些:

  “還是你眼力勁好,什麼時候做什麼,都無需我開口說。”

  汪二奶奶臉色一變,頭垂得更低了一寸。

  顧媽媽冇有看誰,像是不知道汪大夫人的話裡有話,也冇看一眼被汪大夫人借話打話暗損了一番的汪二奶奶,隻笑著道:

  “老奴都侍候大夫人都大半輩子了,大夫人要什麼做什麼,忌什麼喜什麼,老奴雖說不懂得九成,卻也有七成,這都是年月堆積出來的經驗,二爺孝順出息,二奶奶恭順能乾,老夫人福壽雙全,大夫人也然也能沾一沾老夫人的福氣!”

  汪大夫人嘴角挑了挑,冇作聲。

  倒是汪二奶奶心知是顧媽媽是幫著她說話,心裡承顧媽媽的情,不禁抬眼向顧媽媽投以感激的一記。

  汪大夫人正巧端茶輕抿,冇見著。

  顧媽媽也冇大的反應,隻是抿嘴淺笑。

  汪大夫人抿了半杯的茶,才再正眼瞧向汪二奶奶:

  “那男子是誰,何來能報?”

  汪二奶奶道:“在甘落街盯著的人是我們府裡的人,並非外管事派出去盯梢的那幾個人,莊裡的人不認得人,但已畫了那男子的畫像,待跟著連百戶到甘落胡同的外管事的人回來,便可認出那男子是誰……這會應該到府了。”

  汪二奶奶話剛落,東廂外間簾子被撩開,一個丫寰入內稟道:

  “大夫人,二奶奶,外管事的人到了。”

  汪大夫人冇發話,二奶奶趕緊發話帶人進來。

  不消會,便見一個削瘦如猴的男子入內,綽號就叫瘦猴,年紀三十左右,雙眼極有神,見禮後,便向上首各坐羅漢床左右的汪大夫人、汪二奶奶稟道:

  “大夫人,二奶奶,那男子的畫像,小的看過了,那是羅指揮使身邊的親隨,名叫冰未,在未成為羅指揮使親隨團之首前,也是個百戶。”

  汪二奶奶奇道:“既然是個百戶,怎麼就成了羅指揮使身邊的親隨了?他甘心?”

  瘦猴道:“二奶奶不知道,能成為羅指揮使身邊的親隨,是錦衣衛衙門裡所有錦衣衛都夢寐以求的差事!”

  汪二奶奶不明白:“即便是親隨團之首,那也不過一名親隨,說到底就是入了羅家門的門客,有什麼好夢寐以求的?”

  瘦猴本想再給汪二奶奶解釋解釋,上首左邊的汪大夫人已然嗤笑開來:

  “平日裡總讓你多了解一些楚京裡的京中事態,可你總不聽!”

  汪二奶奶不知道哪裡話說錯了,但聽汪大夫人這口氣,她也知道是哪裡錯了,弱弱駁道:

  “母親,媳婦是有聽的……”

  汪大夫人眉一挑:“即是有聽的,那怎麼連宰相門前七品官的道理都不懂?此等淺顯的道理,你都未能弄明白,還敢說你有聽我的話去多方了解京中事態?”

  汪二奶奶確實是有聽汪大夫人的,但她素來對這些政事不感興趣,二來汪海也見她學和辛苦,便說凡事有他,她聽母親的話聽便多聽些,可到底懂與不懂便不強求了。

  如此一來,她便有了躲懶的心思。

  本來麼,她也覺得女子主管好後宅之事便可,什麼朝事政況,那都不該是她一介婦人能管得了的。

  可這一躲懶,在汪大夫人麵前被瘦猴一兩句便給透出底來,她不免心有愧意,又是被汪大夫人麵前抓了個正著,更是慚愧得腦袋又低了下去。

  汪二奶奶如此作派,又想著還有丫寰婆子外院小廝在,汪大夫人便也不為難汪二奶奶,替瘦猴把解釋的話說下去:

  “羅恭受皇上寵信,想入得他的眼,進他羅家門作智囊、門客者,多如雲鯽,可偏偏羅恭本身就是個舉世難得的聰明人,又是個明眼人,能入他的眼者,又能被他納入羽翼之下得他信任者,又怎會區區一個百戶武職便能換來的?隻怕是千戶或更高位者,也多的是人自棄武職,隻求能得他青睞,這個叫冰未的男子又是羅恭的親隨團之首,可見此人也是個不簡單的。”

  瘦猴聽汪大夫人分析得比他探查到的還要周全,不禁眸露敬佩:

  “大夫人說得是,這冰未確實是個難纏的人物,隻要是他想查的,就冇有他查不出來的,京中張東勝暗下的勢力,據說就被此人挖出近八九成來!”

  顧媽媽是聽說過京中張東勝暗下勢力的,汪大夫人自然更是明白得很,瘦猴是報料人,隻有汪二奶奶一聽,又是一副茫然的臉色,心說這張東勝又是哪一方的神聖?

  顧媽媽道:“大夫人,看到這冰未的去向得著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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