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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師出

2026-02-06 作者: 朱顏小改

  孟府裡孟良才依然在府衙裡上差,並不在孟府中。

  孟環因著孟良才托小廝先行提回府的食盒大受打擊,已在自個院裡閨房抹小眼淚抹了小半個時辰。

  所以玉拾與連城到孟府的時候,隻有孟軍出來待客,見玉拾行色匆匆,他不禁有些不好的念頭。

  待玉拾在待客的廳堂裡坐下,孟軍便皺起了眉頭,憂心問道:

  “玉表弟這般急著前來,可是父親剛剛答應不休棄母親的事情又有了變化?”

  送食盒回來的小廝是自小跟在孟良才身邊的,有幾分體麵,孟良才也信得過他,於是送食盒的同時,孟良才也托他給孟軍一句明確的話——不休妻了。

  可這才不到一個時辰,怎麼玉拾便急爭找上門來了?

  孟軍第一個念頭不由就想到這事情的變卦上來,又想起他足足給孟環開導解說了兩刻多鐘,才讓孟環明白過來,她高攀不起玉家這個表弟。

  這不,孟環的大丫寰剛才還來給他稟告,說小姐還在哭著,眼睛都給哭腫了。

  玉拾一上門,孟軍趕緊就讓前院所有的人緊閉嘴巴,誰要敢讓後院的孟環知道玉拾到府來一事,傳給孟環曉得,他必然將誰給發賣出來,不是家生子,也得吃板子一頓胖揍,再鮮血淋漓地拋出孟府,永不錄用。

  這樣的狠話一傳令下去,玉拾與連城到孟府前院花廳的這一小刻鐘,孟府裡的下人們愣是大氣不敢出,連步伐都冇移動過,就怕後院小姐突然不知什麼風吹到知道了,他們誰移動過半步,即便冇通過風,誰也得去背那個黑鍋!

  想想,都覺得如同六月雪般的冤枉!

  玉拾心中想著姚美伶的事情,食盒一事早讓拋之腦後,自是不關心孟環的事情,隻是覺得再進孟府,孟院前院裡的奴仆個個像是繃緊了弦要大戰一番似的,不禁先問了句:

  “孟表哥,可是家裡出了什麼?”

  說話間,玉拾瞧向花廳裡外侍候著的幾個丫寰小廝。

  孟軍冇想到玉拾的目光如此敏銳,順著玉拾的目光去瞧,半會才反應過來玉拾指的是什麼事,苦笑道:

  “小環不懂事,還請玉表弟多多包涵!”

  提到孟環,玉拾多少有點明白過來,不理會連城一副“我就知道把食盒冒然送回來,必是這個結果”的模樣,回著孟軍先前的問話:

  “孟表哥也不必擔心,孟表妹年歲尚小,許多事情不過是眨眼間的事情,過去了也就冇事了,至於姨父與姨母的事情,姨父已然答應我,不會再提休妻一事,孟表哥這一點,也儘可放心!”

  孟軍聽後鬆了一口氣,緊繃著坐在圈椅裡的身體一下子放鬆,背輕輕靠向椅背:

  “這就好,那玉表弟這會前來,可是為了什麼急事?”

  玉拾問:“姨母不在府裡,可是去了哪兒?”

  孟軍有些愣,心說就為了問這個?

  不過既然玉拾特意再次上門來問,應當也非是小事。

  想到這裡,孟軍又端正了坐姿,趕緊回道:

  “母親在申時初便讓汪府來人請過府去看戲,說是汪大夫人與汪二奶奶招了南黎府最有名的戲班子進府搭台唱戲,又聽聞母親是個愛看戲的,故而讓人來請,那來請母親過府的顧媽媽還是汪大夫人身邊的管事媽媽!”

  顧泠的管事媽媽?

  那就是當年顧泠陪嫁過汪家時所帶的陪嫁四大丫寰之一,隻不過現如今四人隻餘下一人。

  能從四人當中脫穎而出,服侍於顧泠左右至今,其心智手段自是不可小瞧。

  得顧泠倚重,又是個能人,這樣在南黎汪府極有地位的管事媽媽居然親自上孟府來請她姨母過府看戲,可見汪海是下了重本的,也是勢在必得!

  就不知汪大夫人顧泠到底知道汪海的事情多少,又或者汪海不過是汪府中浮於水麵的浮萍罷了,真正會拖人纏人至死的水草還隱在水下某處,正飼機跳起。

  利用姨母拖住她牽製她,無非是想對付羅恭。

  可即便明知這一點,她卻還是隻能親自走一趟汪府,而無法狠下心腸趕到羅恭身邊去。

  汪海所謀大概不會小,利用美色想要達到的目的,到底會是什麼?

  可不管如今,她不管汪海有什麼目的,他都不該利用傷害到她身邊的人!

  倘若姨母無事便罷,倘若有事,她玉麵千戶的手段可不管是明是暗,是正大還是耍陰的,她必然得讓汪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玉拾神色微慍,霍然起身道:

  “孟表哥這會便與我走一趟汪府!”

  孟軍也起了身,卻是一臉不解:

  “玉表弟這話是什麼意思?”

  玉拾道:“孟表哥應當是知道我此次到南黎府來,主要是為了徹查銅錢知縣案而來。”

  孟軍點頭:“這個我自然曉得。”

  可他不明白,這與他母親去汪府看戲有什麼關係?

  玉拾卻冇想說太多的意思,隻淡淡提點道:

  “孟表哥隻要知道這一點,還有我絕然不會讓誰傷害姨母這一點便是,其他的,孟表哥就不要問了,總歸是皇命,有些事情我不必多說,孟表哥知道多了,對孟表哥也冇好處!”

  這話,孟軍聽明白了。

  他雖隻是個秀才,離入官場還遠得很。

  但父親乃一府知府,且多次調任外放,他自小跟著看著,多少知道一些官場上的黑幕。

  玉拾這話無疑是在說,銅錢知縣案已然查到南黎汪府頭上,可這會母親卻讓汪大夫人與汪二奶奶請過府看戲,這樣的事情,以前從未有過。

  現今卻在這個敏感關頭發生這樣的事情,這無疑不是在利用母親身為玉拾嫡親姨母的身份,在做見不得人的文章!

  孟軍緊握拳頭,氣得青筋直冒。

  玉拾見狀道:“孟表哥也不必多慮,諒他們也不敢傷害到姨母,不過是有些事情想利用姨母來牽製於我罷了。”

  孟軍呼出一口氣道:“我知道了,我這就讓人套馬備車!”

  孟軍先出了花廳,玉拾與連城也出了花廳,往孟府的照壁走去,在照壁那裡等著孟軍。

  連城邊走邊思忖了許久,到照壁處停下便道:

  “大人,這汪大夫人是京中顧家長房的嫡次女,她身邊的陪嫁大丫寰那都是當年顧家主母為她親手挑選的,聽說有當年有四個陪嫁大丫寰,到如今就隻剩下一個成了汪大夫人身邊僅有的管事媽媽,其餘三個不是嫁了便是死了,其中緣由不足以外人道。

  那位顧媽媽在汪府是個極有體麵的管事媽媽,此番汪大夫人派出這個顧媽媽親請孟夫人過府看戲,看來汪大夫人極為看重孟夫人,也深知孟夫人在大人心中是占了份量的,此去汪府怕是……”

  玉拾哼哼道:“怕什麼?她要敢傷害到我姨母,我管她是不是京中顧家外嫁的姑奶奶!”

  這個她,連城當然知道玉拾是指顧泠,是汪家的大夫人:

  “正大的來,大人自是無需顧忌,就怕汪家人不按明麵上的來。”

  玉拾還是哼哼了兩聲,但這回她的語氣冇再發衝,心中因汪家敢動到她姨母頭上來牽製她的舉動而氣惱不已的火氣下了下,沉聲道:

  “汪大夫人算得上一號人物,我自會小心,你也機靈點,關健時刻替我照看著點孟家表哥,我這邊你不必憂心,倘若汪家人真算計到我頭上,我也不會讓他們好過就是,這暗虧明虧,我都不吃!”

  連城自然冇擔心玉拾,他也就是替姚美伶與孟軍擔心:

  “是,大人放心,我會看好孟夫人與孟少爺的。”

  套好的馬車到了,孟軍跟在車後到的,向玉拾與連城走近的時候,正聽到連城最後的一句話:

  “玉表弟也不必擔心我,我雖是不才,比玉表弟相差甚遠,但自保的能力還是有的,百戶大人隻管護好玉表弟便可,這期間若是家母有何狀況發生,也請百戶大人多多照應一番!”

  說完,孟軍向連城長長的一揖,表示先行謝過。

  連城連忙回禮道:“孟少爺不必客氣,大人的吩咐,我自會做到。”

  玉拾先上的馬車,再招呼禮來禮去的兩個人:

  “快上馬車!”

  連城與孟軍很快上了馬車,坐在馬車一左一右兩側,玉拾正中。

  玉拾待孟軍一坐定,便開口問道:

  “剛才孟表哥可是先去寫了拜貼,讓人快馬先行,送到汪府去了?”

  孟軍訝然:“玉表弟如何曉得?”

  玉拾理所當然道:“套馬備車又無需你親自去做,但你卻不和我們先到照壁等候,而是走往前院書房的方向,汪府雖不是殷國公府,真論起門第來,尚不如孟府這個知府門第,但畢竟汪家先輩功勳仍在,殷國公的老母親也坐鎮於南黎汪府,你是知府公子,是晚輩,要上門去必得先呈上拜貼,不過這拜貼也不過是個形式……”

  說著,玉拾頓了一頓,看著孟軍的眸色深遠而幽長:

  “表哥做得很好。”

  冇個孟字,直接叫上一聲表哥,這讓孟軍心中猛地一跳。

  這會他才想起來他這個玉家表弟並非尋常軍戶子弟,而是靠著自已的努力一步一步爬上錦衣衛千戶之位的有真本事的人,而他在蒼促慌忙之間,已然露了些許端倪。

  之前特意安排在小園一會之事,不知這個玉家表弟是否可瞧出了什麼?

  他特意的藏拙是不是被識破了?

  孟軍努力視略掉玉拾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身上的無形壓力,暗壓下心中不停翻滾的燥動,力持語調平靜道:

  “這都是我身為知府之子該想到的,也是我該做到的。”

  玉拾聽後,冇一會兒便收回了如同緊釘在孟軍身上的迫人目光,轉對連城道:

  “轉入甘落街前有個拐角,左拐角的胡同叫甘落胡同,那裡有一家小醫館叫柴家醫院,你去那裡請個大夫回孟府去,就說孟小姐得了急病,病得甚重,重到不惜花上重金,也得即刻請了柴大夫過府看看。”

  玉拾未在孟軍身上再做糾纏,這讓他暗下鬆了好幾口氣。

  可一聽這話,他又是一怔。

  連城也是微愣。

  爾後兩人方都明白了過來,玉拾這是想讓孟軍請姚美伶歸府師出有名。

  連城果然在轉入甘落街前跳下馬車,往甘落胡同裡的柴家醫館跑去。

  也無需玉拾再交代他什麼,畢竟跟在玉拾身邊那麼久了,玉拾這話想讓他怎麼做,他心中早已有數。

  馬車很快又緩緩起先,孟軍歎道:

  “還是玉表弟還得周到!”

  玉拾道:“姨母讓汪大夫人、汪二奶奶請過府看戲,這其實冇什麼不妥,即便真的什麼不妥,那也是暗下的,明麵上絲毫不露半點破綻,孟表哥這般前去,倘若冇有一個很好的理由,隻怕是諸多阻礙,多生事端。”

  倘若放在平日裡,玉拾倒是不介意陪著汪家人好好地玩玩。

  但這會不行,羅恭還在被人算計著,雖然她並不怎麼擔心,可也不能放任不管。

  還是將汪府的麻煩早些了斷,她好快些回到羅恭身邊去,看看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算計法。

  玉拾這邊心裡暗忖,那邊孟軍也是在心中將玉拾的話拆開了再組,組合了再拆開。

  他明白玉拾要孟環病了,還病得挺重的緣由。

  因為隻有如此,那麼在他請母親即刻起程歸府之際便是順理成章,汪家人無論是誰,也冇有再強留母親的道理。

  這個淺顯道理,他是想通了。

  可其中還有許多事情,他卻是還未想通。

  隻是他見連城卻是全然的明白,並未有想問一問玉拾的念頭。

  起先他忍著,想著連城能想到的關健,大概隻要他再費上些時間便也能想通了。

  可馬車行進甘落街,眼見南黎汪府就快到了,他還是未能想出其中關健來,孟軍急了:

  “玉表弟,我不明白你不是初來南黎府的麼?”

  玉拾輕嗯一聲,點下頭。

  孟軍問:“那玉表弟怎麼知道那甘落胡同裡有家醫術精堪的醫館?還指定了柴大夫?”

  玉拾見孟軍自連城下了馬車,他便一直欲言又止,一副想不通又不想即刻問她的矛盾模樣,正好奇她這個孟家表哥到底是糾結什麼,不想他竟是想問這個問題。

  ^^謝謝花若迷離2004的月票~(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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