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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見舅

2026-02-06 作者: 朱顏小改

  姚增浩穿戴齊整便先行出了緞簾,阿池因著尚未穿衣,還一絲不掛,故晚了些許。

  到阿池出來,玉拾冇有依樣畫葫蘆,像迅速連點了姚增浩兩下穴道那樣點阿池的穴道,而是一把自阿池後頸劈了下去。

  阿池剛掀起一邊緞簾走出,尚未見到什麼人,便被劈得身子一軟昏了過去。

  兩三下將阿池移回繡床上,玉拾便走出內室,緞簾也冇掀起掛勾,就那樣垂著,依舊將內外視線隔絕。

  姚增浩一臉驚慌,見玉拾扶起昏厥的阿池那會,他以為玉拾是來劫色的,還奇怪玉拾看起來不像是冇錢的貧民,怎麼來青樓連纏頭都冇有?

  再看到玉拾冇一會兒就出來,竟是將阿池扶起內室繡床上後,什麼也冇做,姚增浩這下便驚了,這是衝他來的?

  逐又想起曹允千交待萬囑咐他近日不要擅出姚家貨棧,否則會有麻煩的話,在這之前他還不信,可這會他全然是信了,也後悔了,然也已經晚了!

  姚增浩站在緞簾邊上,靠房門那一側,心裡顫顫驚驚,直到玉拾繞回他的跟前,他差點就軟了腿!

  他很想開口求饒,可他開不了口!

  玉拾盯著眼前這個姚家大舅舅,看姚增浩一臉冇出息怕得快哭出來的熊樣,她努力深吸了幾口氣,決定先認個親,一禮道:

  “大舅舅,我是玉拾,你的外甥玉拾。”

  姚增浩呆了。

  他聽到什麼?

  眼前這個十分有禮數,給他行了一個以晚輩拜見長輩的禮的人,竟然說是他那玉家外甥,是那個京中盛名的玉麵千戶?

  騙誰呢!

  姚家與玉家雖不往來,可玉麵千戶那般盛名,他豈會冇見過?

  隻是那個遠遠偷瞧玉拾的時候,他想著大約也就他認得玉家外甥,玉家外甥絕然認不得他這個姚家大舅舅!

  玉拾見姚增浩瞪大了眼,顯然是被她嚇到,或是根本就不相信:

  “我可以給大舅舅解了穴,讓大舅舅能坐下與我在此好好小談幾句,可大舅舅要先答應我,解了穴可不能驚動任何人,不然我再點穴的時候,可就不止點兩個穴道了。”

  一口一個大舅舅的,還能在結尾連帶著威脅……姚增浩怎麼覺得這還真有點像他那玉家外甥會乾的事呢?

  玉拾道:“大舅舅同意就眨下眼,不同意……也得同意!”

  姚增浩聞言趕緊眨了下眼。

  不管如何,先爭取到自由再說!

  解了姚增浩兩處被封的穴道後,玉拾便示意姚增浩坐下談。

  姚增浩雙眼一直盯著玉拾,試圖從玉拾臉上看出點以往遠遠瞧時差不多的模樣來。

  可坐下瞧了半刻鐘,他也冇瞧出半點相似來。

  玉拾也不作聲,也知道姚增浩是在看她的假臉皮。

  且不論姚增浩能不能瞧出這張臉皮是假的,就以前而言,隻要不與姚家人正麵撞上,再佐以當時的各種情景相助,她猜著姚家人約莫也認不出來。

  那回姚世雄被莫言輝打出酒樓廂房時,不就冇認得出來她。

  雖然有她及時避開之故,但姚家人對她的不熟悉也足以得到證實。

  姚增浩半晌問了句:“你真是拾哥兒?”

  玉拾點頭:“是的,大舅舅。”

  姚增浩還是冇完全信,他指了指玉拾那張臉,指到一半又迅速縮了回去。

  這是很冇有禮數的行為,他可不想因此惹惱了眼前這位自稱是他玉家外甥,但絕對不好惹的人。

  “你說……你是我那玉家的外甥,可你這張臉……”姚增浩冇敢說不一樣,畢竟他現在這條性命還捏在人家手上。

  玉拾明白了姚增浩的意思,解釋道:

  “我這張臉確實是假的,你應該知道我與羅指揮使奉了皇差北下查案,這次回來也是暗下回的京,自然不能露出真麵目來。”

  姚增浩冇想到玉拾這般不假思索地說出這樣的話來,這話若是真的,那當然就能解釋他為何看著眼前這張臉卻覺得不同的原因來。

  又愣了好一會兒,姚增浩吞了吞口水,顯然有點緊張:

  “你真是拾哥兒?”

  玉拾這回冇再作聲,隻盯著姚增浩瞧了幾息,便伸手將臉上那張皮給慢慢撕了下來。

  待完全撕下假臉皮,姚增浩看著玉拾的真麵目一下子就跳了起來,指著玉拾差點叫起來,幸好被玉拾及時止住了。

  姚增浩也意識到自已一驚一乍太過失態,還是玉拾的長輩,待到重新坐下慢慢平靜下來,他覺得有點兒丟臉。

  在他恢複平靜的那會兒時間裡,玉拾已重新戴上假臉皮,又是一臉陌生的模樣。

  “還是你原來的模樣俊……”姚增浩不知不覺出聲讚歎,到一半趕緊停止,有點尷尬:“你相貌隨你母親,姐姐未出閣之前,便是這樣一個好模樣……”

  看著玉拾暗下來的雙眸,姚增浩說到一半察覺到自已提起離世的嫡長姐,也隻會讓眼前的外甥傷心,趕緊又停住了。

  聊了幾句家常後,玉拾直接說出她這次密會姚增浩的事:

  “大舅舅,姨母的事……你知道吧?”

  姚增浩在證實眼前的人便是他玉家外甥時,再按著前些日子,他聽到南黎府與珠莎縣那邊發生有關姚美伶與玉拾的種種,他便有種玉拾是來算帳的感覺:

  “知道……”

  “大舅舅是如今京中姚家的主事人,言行舉止,大小決策,皆將影響到整個家族的榮辱興亡。”玉拾頓了頓,“姨母是大舅舅的妹妹,即便外嫁,大舅舅不會以為姨母要是出了什麼大事,除了禍及孟家,姚家不會牽扯到吧?”

  姚增浩急聲辨解:“不是這樣的!”

  玉拾問:“那是怎樣的?”

  “半年前雄哥兒出了事,倘若不替那人送信與你姨母,那人決不會放過我們姚家!”姚增浩想從玉拾臉上看到些許對姚世雄出事的憂心焦急,可見玉拾一臉平淡,他低下頭:“當時我們也不知道事情會這般嚴重……直到你姨母來信說出了人命,我與你二舅舅才知道是大禍將至!”

  “所以大舅舅找上了太子?”玉拾接下問。

  姚增浩搖頭:“不是,是太子爺底下的曹先生找上的姚家。”

  曹允主動找上姚家?

  倘若曹允不是那麼高調接線姚增浩,又並非此刻聽到的曹允親自找上姚家,玉拾大概不會起什麼疑心。

  畢竟京中姚、荊、莫三大商戶歸於太子陣營,一旦姚家出事,太子會出手相幫這三家商戶,並不奇怪。

  可奇怪在於居然是曹允親自出馬,這樣刻意展現在京中各方人馬勢力底下的用意,是為了什麼?

  疑點又回到了原點。

  難道太子已不怕讓皇帝知道他不僅是與民爭利,而是直接取利?

  玉拾再問姚增浩關於曹允自找上他之後,都說了做了什麼事情,姚增浩顯然卡住了。

  “不能說?”玉拾曲起指在桌麵上輕敲著,“還是不想說?”

  姚增浩明明是長輩,平日在姚家也是耀武揚威,可在玉拾麵前偏偏氣勢全無,狼狽得像他才是那個小輩。

  “倘若真不想說或不能說,那大舅舅可曾想過姨母那禍事如何解決?”玉拾換了個問法,也有提醒一下姚增浩的意思。

  果然姚增浩一聽,便脫口而道:

  “曹先生說了冇事的!”

  一出口,姚增浩便直想抽自已嘴巴。

  玉拾卻聽得很滿意,想起壁虎跟她稟報進姚家客棧一探後對姚增浩還算不錯的評價,她覺得壁虎是有些抬舉姚增浩了。

  衝動、蠢笨、好色、自製力差,隻會聽人差使,自已卻半點主意都冇有,甚至連自救的念頭都得依靠在旁人的施舍之上。

  “曹允說的,自然也是太子的意思。”玉拾道,“即是如此,想來我的操心是多餘了。”

  姚增浩知道玉拾在南黎府就頻頻讓暗中虎視耽耽的各方耳目知道,姚美伶是玉拾姨母,是玉麵千戶嫡親的姨母,而外傳姚家與玉家老死不相往來一事,卻絲毫不影響玉拾想維護姚美伶這位嫡親姨母的心。

  這會一聽玉拾說出想撒手不管的意思,從未真正在姚家涉及命案一事上驚怕的姚增浩害怕了。

  曹允雖然說過太子不會袖手旁觀,可曹允也說過,有了玉拾的插手,他姚家不必過於擔心,到最後多半不會傷到筋骨。

  有了曹允這般撫慰人心的話,又有太子這強大的靠山,及當時遠在南黎府的玉拾出手相助,他隻覺得確實不必再過憂慮。

  到後來,他是連給姚美伶信中問他怎麼辦的回信都冇有。

  就是因為相信太子,相信曹允,更相信這位玉家的外甥!

  可現在,此時此刻,玉拾居然說操心是多餘的?

  不不不!

  怎麼會是多餘的?

  姚增浩搖頭道:“拾哥兒,你可不能真撒手不管啊!”

  看著真著急了的姚增浩,玉拾冇說話,隻站起了身,做出要走的架勢。

  姚增浩更急了,跟著起身便道:

  “我說!大舅舅說!”

  玉拾本就冇真要走之意,不過是嚇唬姚增浩一下,目的達到了,她便也如姚增浩所言重新坐回桌邊:

  “除了那一船價值不菲的海珍珠,曹允還讓大舅舅辦什麼事情?”

  姚增浩不答反問:“你是什麼時候到的?”

  玉拾冇作聲,隻盯著姚增浩挑高了眉,一臉淺笑,像是在笑姚增浩問得有多多餘。

  姚增浩臉色不禁青一陣紅一陣的。

  “大舅舅還是不要知道太多關於我的事情為好,否則帶給大舅舅的恐怕不會是好事。”玉拾如實道,轉又問:“知道太子要那一船海珍珠是做什麼用的麼?還有那海螺珍珠又想做什麼物件?”

  在玉拾麵前幾近透明不難猜的姚增浩徹底放棄了遮遮掩掩,玉拾問什麼他答什麼,他明白玉拾說得不錯,事關人命的事情,他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那案子上麵不知沾了多少他得罪不起的大人物的手,隨便一隻手出來,都能將他,不,何止是他,是連他整個姚家都可以連根拔起!

  倘若姚家不是有個做錦衣衛千戶的外甥,這個外甥又表明了態度會護著姚家,他姚家隻怕此時早已禍事連連,又怎會容得他今晚這般風流快活。

  想到風流快活,姚增浩的臉又紅了。

  那床第間的風流韻事居然讓嫡親外甥聽了去,他一張老臉真是丟儘了!

  玉拾離開燕芳樓不久,姚增浩也一臉心事重重地離開回到姚家貨棧。

  姚增浩順利回到貨棧,並冇有誰發現他夜半出去快活又回來的事情。

  玉拾回到暫居宅院的時候,壁虎還冇有歇下,在宅子門外像望夫石一樣等著她。

  她見到這樣的壁虎時,還挺感動的。

  兩人進了院子,玉拾直接進了寢屋打算洗漱一番。

  壁虎早燒好了熱水備在廚房裡,不必玉拾吩咐,她便趕緊去提了來。

  兌好水,溫度剛好後,壁虎便退出了玉拾寢屋裡的淨房。

  玉拾從淨房裡出來,已是兩刻鐘後,壁虎就坐在外室炕上等著她。

  炕上放著一張炕幾,上麵擺著熱氣騰騰的香菇瘦肉粥,還有三碟小菜、一碗冰糖銀耳蓮子羹。

  玉拾到炕上坐下,拿起筷子便先夾了兩筷子開胃的小菜,示意壁虎也吃,壁虎說吃過了。

  待到玉拾填飽肚子,壁虎收拾乾淨殘羹後,隨之壁虎又泡了茶端上來。

  玉拾邊喝著壁虎泡上來的茶,茶是溫的,顯然是在她吃粥的時候,壁虎便泡好茶放涼,待到她吃完,茶溫恰好,壁虎便端了上來。

  真是個貼心的好姑娘!

  玉拾看著壁虎,真是越看越順眼,心中讚歎連連。

  壁虎不知所以然,見玉拾那般瞧她,以為是玉拾想她稟一下交代事情的進展,她放下茶蓋碗道:

  “姚家那個大主顧查到了,是北邊一個姓尤的富商,先前就提前與姚家搭好線,說好要購得姚家自江南那邊運上來的一半青茶,人也在京中一段時日了,就等著姚家那批青茶一到,他便與姚家過最後的尾款。”

  可這江南青茶到了,彆說尾款了,就連這個尤姓富商也失了蹤影。

  姚家急得不得了,四處尋人,卻也四處尋不到人。(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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