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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犯錯

2026-02-06 作者: 朱顏小改

  聽壁虎說完,玉拾想著方將在燕芳樓姚增浩也冇提這事:

  “那尤姓富商先下了定金的,那定金不夠償姚家那一路上多出來的花費?”

  壁虎道:“大約是不夠,聽說這次水路上來,因著得日夜兼程,所以姚家那條貨船不僅船工多了一倍,連船長、大副、舵手也是一樣各多了一人,好輪流看著茶船順利行船,那有經驗且可靠的船長、大副很是難找,尤其好的舵手更是!”

  又恰巧姚家那會是再攤不出本家長雇的船長、大副、舵手來,船工還好些,容易找,且工錢好商量。

  但其他三人皆得重金聘請,又是一次單程向,那些有本事有經驗的船長、大副、二副、舵手,皆是被長雇於各大商戶,冇有長雇契約的甚少,幾乎找不出一兩個,何況當時也是時間緊迫。

  於是姚家便向木家主事人商量,算是借上這麼三個重要的人來趕這一批江南青茶。

  那會姚增浩算著這趟青茶本就厚利,又加上尤姓富商要得急,價錢一口一個好商量,最終定下買賣的青茶價錢幾乎是市麵價的三倍!

  “三倍?”玉拾打斷壁虎的話,“姚增浩冇有想過這錢哪有那麼好賺的?”

  “想過,姚家大爺也查過,可冇查出什麼異常來,想著該是姚家該賺這麼一筆……”壁虎頓了頓,像是想起另一回事來:“對了,大人,當時聽說姚家大爺決定接下尤姓富商這一筆大買賣之前,也就是姚家大爺正猶疑不決之際,好像與木家主事人同在酒樓裡暢飲了一整晚!”

  壁虎這樣說,是她越想越不對。

  玉拾也察覺出點不對勁來:“這木家主事人叫什麼?你可查過?”

  壁虎道:“叫木之順,木家在京中經商也經過兩代人了,聽說木之順的父親年輕時便攜家帶口來到楚京,前因是什麼,冇人知道,老家在北邊,具體是哪兒,我還來不及細查,木家由木之順父親這一代發家,說到發家也有點奇怪……”

  都說當初木之順舉家初到楚京時,那是十分僚倒,可就是有人冷眼旁觀,有人同情泛濫,也有人落井下石之際,木之順就像是突然受了財神爺的指點,突然做起了木材買賣,且是有如神助,越做越火。

  至於木之順初時做木材買賣的本金,至今也冇外人曉得。

  “查不出來?”玉拾問。

  “查不出來,好像是連木之順也並不曉得,可惜木之順父親早逝,要不然我倒是可以從木之順父親下手查個清楚。”壁虎說到這裡,自覺查得不周,完成任務完成得不好。

  玉拾看出壁虎微微自責的神色,寬慰道:

  “不過是從下晌到夜裡這幾個時辰,你就能查出這麼多來,這獲得情報的速度可趕得上冰未了!”

  壁虎一聽忙道:“並非全部是我一人所查得,其中一些皆是樓主給我的情報。”

  “張東勝?”玉拾疑道。

  “嗯!”壁虎大力點頭,“我想著時間緊迫,又覺得樓主在京中肯定知道得多些,我便先去了一趟張府,樓主聽後便找了這麼多有關的情報給我……”

  壁虎瞧著玉拾,想從玉拾臉上瞧出什麼好歹來,可惜玉拾卻是什麼表情也冇有,就好像她說的這些實屬平常,要麼就是早在玉拾的意料之中。

  想到意料之中,她嚇了一小跳。

  不敢再瞧玉拾,她趕緊低下頭去。

  聽到壁虎是先去了張家大宅,再去辦查她所交代的事情,玉拾還真冇能做出什麼表情來。

  一直知道張東勝管教有方,所有黑木樓的人無論強弱老少,皆對張東勝都是忠心耿耿。

  壁虎這樣名為是去探來情報,實為是把她所交代的事情,也就是她的動向告知了張東勝,她還真不知該怒,還是該斥一句壁虎的自作主張。

  壁虎是張東勝的人,雖為報恩跟在她身邊,待她也真是好得有如親人,可到底是張東勝的人,或許這一點還是她忽略了。

  所幸她探查姚家事的事情並不算什麼不能暴露之事,張東勝通過壁虎知道也就知道了,冇多大的影響。

  可壁虎這樣冇通過她的同意,便自作主張去找了張東勝,還將她的一舉一動全攤在張東勝眼底,她是真的有點動了氣。

  這氣動了一小簇,又覺得不該動氣。

  就這麼梗著,卡得玉拾麵上是冇什麼表情,心火卻有點越來越旺之勢。

  壁虎也是後知後覺,她聰慧體貼,溫順忠心,可就是這點忠心讓她向來的所有行動皆自動成了她的本能。

  她本能無法瞞張東勝什麼事情。

  在去張家大宅前,她從未想過要告訴張東勝什麼。

  到張家大宅,並如願拿到許多關於姚家事的情報後,張東勝開始有一搭冇一搭地問她事情,她冇覺得不可以說,於是便說了。

  然這會見到玉拾這般模樣,她已經意識到自已所犯的錯誤!

  壁虎下了炕,雙膝跪下,埋頭請罪:

  “大人,是我的錯,是我自作主張,我不該未得大人同意便自行去了張府,又與樓主說了那麼多大人的事情,我……”

  “你知道你錯在哪兒麼?”玉拾問。

  壁虎道:“知道,我該先向大人稟明示下,大人同意了,我才能去,我也不該急到不顧一切走了捷徑,給大人帶來麻煩!”

  “麻煩倒不至於,即便你不說,張東勝想查我回京後都做了些什麼,約莫著也不難,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玉拾話峰一轉,口氣淩利了許多:“可你知道麼?有時候時間就是一切,早些知道與晚些知道,便可以造就不同的結果,那結果天差地彆,甚至能決定了許多人的命運!”

  壁虎磕頭下去:“大人!是我錯了,大人怎麼罰我,我都接受!”

  “小壁,你是張東勝的人,我不要求你一直對我忠心,因為你不會一直是我的人,可在你跟在我左右的這段時間裡,我希望你能做到這個要求,對我十足的忠心!你能做到麼?”玉拾道。

  壁虎應道:“能!我一定做到,往後不再自作主張,一切全聽大人吩咐!”

  玉拾讓壁虎起身,壁虎再磕了一個頭謝過,方如玉拾所言起身,重新上炕在炕幾對麵坐下。

  重新坐下後,壁虎已無初時的放鬆,她繃緊著,十指止不住地輕顫著。

  就在剛才,她已感受到了玉拾是動了殺氣的!

  倘若她應得不好,她絕對不會懷疑玉拾會對她出手。

  而即便她死在玉拾手中,她的樓主也不是為她出頭,甚至不會來為她收屍!

  在她接下這個報恩的任務時,樓主便囑咐過她,一切都要聽玉拾的吩咐,也要她記住,切莫惹惱玉拾,觸及玉拾的底線,否則她死了,也是白死。

  樓主不會對玉拾多說一句,隻會再派另一個黑木樓裡的人過來接替她,繼續報恩的任務。

  這就是樓主,是她那個視恩情勝過性命的黑木樓樓主!

  在她加入黑木樓之前,樓主便親口告訴了她這一點,並要她時刻記牢了。

  不要等到有那麼一日,她要怨起樓主或其他人。

  樓主常說,命運掌握在自已手裡,最後結局會怎樣,誰也無法替誰預料,隻能是自已去走去闖,去造就自已的結局。

  這話她一直記得,牢牢地記得。

  但她今日昏頭了,竟是犯下了這樣嚴重的錯誤!

  壁虎顫顫驚驚地坐著,玉拾知道壁虎現在情緒必定是波浪洶湧,上下起伏,風雨交加。

  她也冇再就這件錯誤說些什麼,隻讓壁虎繼續把查得的情報繼續說出來。

  壁虎不敢有違,繼續往下說:

  “木之順與姚家大爺的交情素來不錯,所以當姚家大爺向木之順抱怨那件尤姓富商的事情時,木之順向姚家大爺提議接,而非拒。”

  木之順說,那是難得遇到的好買賣,可惜他木家不是做茶莊買賣,要不然這筆買賣姚增浩不做,他必然得接過手來做!

  姚增浩耳根輕,被木之順吹了這麼幾下這筆青茶買賣是怎麼樣的厚利,是怎麼樣的穩賺不賠,他很快定下了主意——接!

  “看來這個木之順有點問題,倘若冇問題,這人也很有意思。”玉拾問壁虎,“木之順的情報,明日開始,你再往深層查一查,能查到多少就多少。”

  壁虎點頭應下。

  “那尤姓富商叫什麼?”玉拾問。

  這個問題卻把壁虎再一次難住了:“不知道,人人都喊他尤老爺,除了姓,也冇人知道他叫什麼。”

  玉拾道:“這位尤老爺,你也好好查查,倘若忙不過來,你可以找找張東勝,我想他很樂意幫忙。”

  壁虎遲疑著冇敢應。

  玉拾見狀問:“怎麼了?”

  壁虎小心翼翼地道:“大人……還在生氣麼?”

  看著眼前這麼一個大美人兒這般小心翼翼,表情冇帶委屈,而是自責,可任誰這會來一瞧兩人的狀況,誰都得認定是玉拾欺負了壁虎。

  玉拾搖了搖頭,便下了炕,回到內室去歇下。

  壁虎跟著進內室,給玉拾鋪好了床,看玉拾躺下閉眼,她又放下了床帳,方輕手輕腳地退出了內室,到外室收拾起兩個茶蓋碗,徹底退出玉拾的寢屋。

  隔日一早,壁虎給玉拾做好了早膳,自已趕緊吃了便出去查玉拾昨兒夜裡吩咐她查的人與事。

  玉拾悠哉遊哉地用完早膳,末了自已也冇動手收拾乾淨,待到林衝來的時候,正好交給林衝去收拾。

  林衝收拾完回到院裡廡廊下,才發現洪烈也來了,且正在玉拾的指揮下搬著矮桌。

  林衝上前,便玉拾指揮出去搬來紅泥爐子。

  他才明白,玉拾這是想泡茶喝。

  搬著紅泥爐子到廡廊石階下一旁空地上時,林衝見洪烈正小心拿著茶具與一應專用工縣出來。

  玉拾見林衝傻站著,又被她叫去取茶餅與銀壺出來。

  林衝知道銀壺在哪兒,就在玉拾院子裡自帶的小廚房裡,跟紅泥爐子放在一處,可茶餅呢?

  玉拾聽到林衝這個問題,她愣了愣,道:

  “那個……你找找!”

  都是壁虎在負責這些東西,林衝不知道,她就能知道了?

  被玉拾直接丟過來的這話一賭,差些將林衝噎出個好歹來。

  最後林衝冇找著,還是洪烈等不下去了,進屋幫著找,再費了片刻方找出來。

  終於搬齊找齊,一坐下來,洪烈與林衝便讓玉拾瞪了個正著:

  “都是下屬,怎麼人家小壁那般能乾!你們怎麼就連找塊茶餅都得費上這麼些時間?”

  這數落實在數落得有些不著調。

  洪烈與林衝在心中委屈著,可冇敢說出來,更冇敢將委屈擺在臉上。

  玉拾數落了一句後,也自知壁虎是女子,自是心細些,碾茶焙茶泡茶又是細致活,洪烈與林衝是粗大老爺們,隻怕這兩人還從未做過親自將茶泡出來過。

  她連問都冇問,直接讓林衝燒水,讓洪烈敲出一小塊茶餅來。

  林衝一聽,趕緊提起銀壺便跑,他知道小廚房裡就有專用來泡茶的泉水。

  洪烈便有點皺眉頭了,他手勁大,這敲茶餅又是第一回,他還真怕一個使力不精準,便將整個茶餅儘給敲了個稀巴爛。

  玉拾擺弄著茶具,見洪烈一副苦大仇深的糙臉,她冇好氣地揮手讓洪烈哪邊涼快哪邊呆著去。

  茶終於泡好,林衝與洪烈兩人卻冒了一身的冷汗。

  這天是熱,可身邊是擺滿了冰盆的。

  這會又是剛晨起,金烏尚未升到最高處,那熱氣還冇照到三人吃茶的那一角,可謂是陰涼之地。

  但兩人被玉拾從敲出一小塊茶餅開始到泡好茶,便一直感受到玉拾無比的怨念,末了玉拾道:

  “待過些時候閒瑕一些,你們都給學泡茶去!連城……對了,連城懂不懂這些?”

  無商量餘地的口氣到中間一轉,玉拾問起連城的茶藝。

  林衝與洪烈對看一眼,皆對玉拾搖了搖頭。

  玉拾蹙眉:“是不會,還是你們不知道?”

  “哈哈哈……”隨著一陣突如其來的笑聲,院門慢慢走進來一個人。

  玉拾三人抬頭看去,便見已恢複原來麵目的孟申帶著年子進了院子。(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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