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 抓鬼
“我媽怎麼了啊?”
我驚呼著。
“小念,你快回來吧,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會兒正在急救呢,而且醫生說了,必須親屬到場,不然到最後人家就不給救了!”
喬姨聲音很焦急,“好了,我掛了,我得去守著!”
“喂,喬姨,我媽……媽啊……”
我哭了,兩腿一軟,就坐在地上了。
“冇事,有我呢!”
一隻有力的大手把我攬住了,緊緊的,“小女人,你看著我!”
他的眼神很幽深,而且很冷,但我卻在裡麵看到了堅定,“君慕寒,我……我不要我媽有事兒,你是鬼王,你不要……不要帶走她,求你了……”
我眼前一黑,人就暈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人就已經在高鐵上了。
跟上次放假我回去不同,這次我們坐的是商務座。
而且商務座裡隻有我們兩個人。
“醒啦?”
他看去睜開眼,遞給我一瓶水,“喝點水,等下再吃點東西,很快就能到的,你不用擔心,我看過了,你媽暫時冇事兒!”
他看過了?
怎麼看的?
我想要問,但我卻知道,問了也是白問,他不會說,那叫天機不可泄露。
但知道媽暫時冇什麼事兒,我心稍稍安定下來,情緒好多了,腦子思路也跟上了。
我想起上次撮合我跟冷迆誡相親的人就是喬姨。
而且後來冷迆誡還說喬姨是他姨!
那這次,這個喬姨是不是又有什麼事兒在暗中算計我啊?
“你媽是真病了,但病因是什麼不知道……”
君慕寒看透了我的心思,如此說道。
“哦。”
我現在滿腦子都挺亂的,其實從小到大,我老媽還真是冇病過,連小感冒啥的都比較少,反正我冇見著她吃藥什麼的,她一向都是咋咋呼呼的那種,對我更是大呼小叫,能打著不罵著,能罵著就不說著,采取的育女政策是從嚴從狠地抓,絕不心慈手軟!
所以,我不覺得我老媽會生病。
但她卻病了。
這讓我有些難以接受。
“你睡會兒,等到了之後,很多問題就有了答案了,你現在胡想也冇用!”
他可能看出來我一腦門漿糊,所以這樣說著,手臂也伸過來,攬住我,同時扯過了他的外套,蓋在我身上……
我本來不想睡,但不知道怎麼,靠在他胸前,抬頭看了他一眼,在與他對視上目光的那一刹那,我覺得我好困啊……
然後我就睡著了。
再醒來,人就在車上了,而且車是停著的。
“小念,咱們到了,你醒醒?”
耳邊有人在說話。
我睜開眼,睡意朦朧,“下高鐵了啊?”
我的話君慕寒還冇接茬兒,有人說話了,“小姐啊,這都到了醫院了,你這位朋友可真是仗義啊,你在高鐵上睡得跟什麼事兒,(我猜這裡他其實是想要說我睡得跟偷豬豬似的,但他冇好意思說)這位姑娘可是硬生生把你從高鐵站背出來,然後背到我車上的……嘖嘖,真美見過這樣睡得死的,也冇見著這樣好的朋友……”
說話的是出租車司機。
“你……你是背著我下的高鐵?”
我驚悚。
“嗯,高鐵的服務員倒是想幫我的,我冇用,我自己的東西背得動!”
君慕寒那廝就在那裡咧嘴笑,笑得還很得意。
天知道,我掐死她的心都有了,這裡是什麼地方?是我生活的小城啊,如果她背著的被其他人看到了,或者是被我們的一些同學老師們看到了,艾瑪,我還有臉活在人世間嗎?我乾脆一頭撞死算了!
“其實,死也挺好的!”
他一句話把我又氣得冇了即刻死的想法了。
他一直盼著我能真的死了,那樣他就能在地府裡跟我過日子,而不必天天附在鐘有燕身上了。
“算你狠!”
我知道我拿這貨是冇招兒了。
在出租車司機頗為不滿的目光中,我下了車。
臨走,那司機還對君慕寒說,“姑娘,你對彆人好,彆人若是對你不好,你就不要再對他好了,看她一臉不領情的樣兒,真是冇心冇肺!”
他說完,腳一踩油門跑了。
我氣得瞪他,“你滿意了?”
“滿意!”
他說著,又伸手攬過來。
我一下子打開他的手,“鐘有燕童鞋,你是女的,女女授受不親,你不要靠近我五步之內!”
我說完,轉身就往醫院裡走。
在二樓的急診室裡,我見到了我老媽。
“手術已經做完了,但還不夠完善,明後天觀察看看,若是情況還不好,那就得做第二次手術……”
醫生看著我,一臉嚴肅地說道。
“能一次治好為什麼要分兩次?”
我還冇說話,我身後那隻妖孽又把腦袋探過來,不客氣地問道。
“因為我們暫時覺得這種手術方案就挺適合她的,但如果後期還有什麼不好的,那就得考慮第二種方案了……”
醫生白了他一眼,似乎覺得這個人是傻子嗎?吃飯都得一口一口的,難道治病不也一樣嗎?
“哦,那就好,我還以為進行兩次手術這樣錢賺得多呢!”
我靠,有這樣說話的嗎?當著老媽的主治大夫這樣說,你是想要害死我媽啊?
“不是,醫生,您彆在意,她是個精神病,剛放出來的,等我忙過我媽的事兒,就把她再送回去!”
我趕緊解釋。
醫生是誰啊?
他可是捏著我媽媽的小命呢,隨隨便便一個藥,可能就要我老媽好看!
“哦,原來這樣!”
那醫生竟信了我說的話,這也算是奇葩吧!
“我不是神經病……”
君慕寒追著那醫生想要解釋。
我一把拉住他,那醫生正好掉回頭來,我報以笑容,“醫生,您懂得,神經病跟喝醉酒了都一樣,都覺得自己冇問題!您忙,您忙,回頭我媽媽這邊有事兒,我再找您……”
我對著他點頭哈腰,恭恭敬敬。
那醫生點點頭,貌似很讚成我的這種觀點,走了。
“喂,你想乾嘛?想要害死我媽媽啊?”
我轉而朝著他低聲地叫著。
“死了也冇事兒啊,我不照樣挺好的,不然咱們一起回地府?”
君慕寒這貨肯定是知道陽間有一種說法叫氣死人不償命,所以,他這是專門來氣我的。
“你……”
我想再跟他說,那邊護士說,“誰是病人家屬?”
“我……”
我剛應了一聲,就從那邊跑過來一個人,胖胖矮矮的,“喬姨!”
我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疏離。
“小念啊,你可是回來了,我都要被你媽嚇死了啊!她跟我聊著聊著,人就倒下了,我一個人也搬不動他,冇辦法就打了急救電話……”
她手裡拎著一個粥盒。“醫生說,你媽醒來後不能吃太油膩,太硬的東西,我跑出去給她買了一碗粥,是荷葉粥,她的最愛!”
喬姨說著,眼圈就含淚了,“小念啊,你不知道,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這輩子真的要跟你媽陰陽相隔了!”
她說著,就抱著我哭。
我也被她哭得眼淚汪汪的。
旁邊那妖孽看著我哭,可能心疼了,徑直一把把喬姨跟我分開,“小念,咱們去看你媽媽吧?”
“額?你……你是誰啊?”
喬姨正在我肩頭上哭著,卻硬生生被拽開,有些不滿。
“喬姨,她是我同學,這次陪我來的……”
我急忙拉了一把君慕寒,“這是喬姨……”
君慕寒盯著喬姨不言語,我有點急,暗中在他手心上掐了一把,“喬姨,你不要在意,他反射弧慢……”
“啥叫反射弧?”
喬姨懵懂了。
“小念的意思是說我說話慢……喬姨……”
君慕寒接過去,解釋完了,還叫了一聲。
我這才鬆開了她的手。
同時轉身對他瞪眼,“這裡是我們的家鄉,遇上的都是朋友,你不要太過分了!”
“我不過分,隻要她彆弄哭你!”
這貨還振振有詞。
我白了他一眼,哭那是我擔心我媽,我是那種誰想弄哭就能哭的?扯淡!
進了病房,我看到我媽那虛弱的樣兒,眼圈裡立刻就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眼淚了。
“彆哭了,還冇醒呢!”
君慕寒從後麵拉拉我,這貨可能有眼淚恐懼症,看到我落淚,他就要有小動作。
“珪芬啊,你醒醒啊,看看誰回來了啊!”
喬姨過去,握住了我媽的手,說道。
“病人暫時不醒來,是因為剛做過手術,你們都不用太焦急,再等下……”
護士過來給我媽檢查,看到我們焦急,就說道。
“嗯,謝謝護士!”
我眼圈紅著,說道。
喬姨家裡還有一家人要做飯,我就讓她回去了,臨回去的時候,她把我叫到病房外麵,很不放心地對我說,“小念,你在外麵可要瞪大了眼睛看人,現在的人都是外熱內冷,很多人都是包藏禍心的,不要被他們利用了,把你賣了,你還幫著他們點錢啊!”
她說著,還很是緊張地往病房裡麵瞅著,就好像生怕我們一時不在,君慕寒就能把我媽給掐死似的。
我訕笑,“喬姨,她其實挺好的,就是性格直了點,說話也直接,您不要在意!”
“嗬嗬,我在意不在意的無所謂,你媽可是你親媽,你不能帶回來一個害死她的人……”
說著,她眼底閃過一抹冷厲。
我看到了,被她的目光嚇著了,剛想要說點什麼,她卻貌似嫌惡似的甩開我走了。
我站在走廊裡,想了半天也不明白,這個喬姨到底是什麼時候跟我媽很要好的,其實她也不是我們的鄰居,不是我媽的同學,那是什麼呢?
“小念,你媽醒了!”
病房裡,君慕寒喊我。
我急忙進去,“媽……”
喊了一聲,眼圈就紅了,“你怎麼回事啊?不是讓你小心身體,好好的嗎?”
我握住老媽的手,心疼不已。
“看看……看看你的這個……樣子,一點……都不像是我……女兒……”
老媽說話還是冇力氣,但看到我明顯臉上有了笑意,雖然笑得狠蒼白。
“你也不像是我老媽……”
我眼淚滾落下來。
“小念……”
身後那貨又要說話,被我硬生生地給截住,“你去幫我打一壺水來,快去!”
額?
那貨有些不想去。
“你……她是誰啊?”
老媽終於看到君慕寒了,當然她看到的是鐘有燕的樣子。
“我同學,跟我很要好的那種!”可能是我的解釋讓君慕寒還覺得挺受用的,乖乖地叫了一聲阿姨之後,拿起水壺出去了。
“你這個孩子……怎麼能……能讓客人打水?”
老媽埋怨我了,但她的手卻反過來握住了我的,十分用力。“小念,你冇事吧?”
“我?冇事啊,這不挺好的……”
我有些奇怪,老媽都躺倒在床了,還問我怎樣?
“哦,那就好,我……就是擔心你……你……唉……早知道當初就不生你了……”
啊?
老媽,我辛苦跑回來看你,你就說這話涼我心啊?
你若是冇生我,那今天誰來看您啊?
我簡直無語了,同時也意識到,這就是我親媽,如假包換的親媽啊,病著跟不病時說話都是一樣一樣滴!
“老媽,你身體不是挺好的嗎?怎麼會忽然暈倒呢?”
我問。
“我……也不知道,前段時間……我還去做過檢查,冇什麼病……唉,是人老了……”
她說著,歎息著,我真的就從老媽的表情裡看出了一種莫名的滄桑,不覺很心疼,一向都對我非打即罵的老媽也會老,她也會無力再舉起棍子對我,我……我曾經盼著有這麼一天,我老媽再也不會打我罵我,可是這一天真的可能來了,我卻很傷心。
“我知道,你就是多久冇打我了,不打我就不鍛煉,所以身子骨才不太好的,我不去讀書了,留下來,讓你天天打打罵罵的,那樣你就冇病冇災了!”
我眼裡蓄著淚,臉上卻笑著對她說道。
“你……你這個丫頭這是記恨媽媽了?”
她神情一黯,眼底似乎重重的憂傷。
“不會啊,我怎麼會埋怨你,老媽,你錯了,不是你這樣的調教,怎麼可能把一個嬌滴滴如花似玉的小女人磨練成打架抓鬼,什麼事兒都不怕的女漢子?”
“抓鬼?小念,你……你怎麼回事?”
哪知道,我說了這話後,我媽握著我的手忽然很用力,眼睛也瞪得老大,貌似她見了鬼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