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九章 無法原諒
我拿著癢癢撓，追得君慕寒滿屋子跑。
當然在外人看來，我這會兒是在跟鐘有燕嬉鬨的，隻有我跟我老媽知道，這個人是君慕寒，那個令冥界聞風喪膽的鬼王。
我偷眼看老媽，她嘴角抿出一抹笑意來，眼底的目光也是柔柔的，就好像看著自己心愛的兩個孩子！
我知道老媽已經接受了他了。
不覺眼窩一熱，眼淚都險些掉出來。
君慕寒跟我是心靈相通的，我抬頭，看到他也在看著我，點頭，自然也是明白了我現在心中所想的。
“好啦，不是要出去嗎？”
老媽怕累著我，把我們攔下來。
“嗯，咱們走吧，這是給你們的……”
君慕寒說著，就從旁邊拿過兩個袋子，袋子是那種大大的，上麵寫著韻致兩個字，這個品牌的服飾我知道，是法國名牌，價格可是不便宜。
“是什麼？”
我問。
“是兩個披風，海邊風大……”
他說著先遞給我老媽一個。
“哼，你一看就不會過日子，大手大腳慣了，那怎麼行？這裡不比……不比你們那兒，想要讓我女兒跟孩子好好的，就得存錢……”
我看得出來，儘管老媽是埋怨的語氣，但眼神卻亮了、
打開袋子是一件酒紅色的披風，這種披風是老媽早就喜歡的，但就是因為價格貴，一直冇舍得買，這次竟得了，她怎麼能不高興？
“你心眼太多！”
我悄悄對君慕寒說道。
“我怎麼了？”
君慕寒也知道老媽是滿意的，嘴角難得地蓄著一抹笑意。
“你專門投其所好……”
我笑著說。
“那還不是因為她是你媽！”
他說著，伸手攬過我，“這個是給你的，粉色的，很好看吧！”
“我不喜歡粉色係列的，你偏要買……”
“我就覺得你穿粉色的好看，嫩嫩的，白白的，讓我很有食欲！”
他說著，偷偷在我的唇上啄了一口，我嚇得趕緊推開他，當著我老媽的麵兒得瑟這個，可真的是找死不商量了！
嘿嘿！
他也知道這樣不好，訕笑幾聲，就帶著我們出門了。
走出大門，我看到他手裡拎著一個包包，不覺訝異，“那裡麵裝著什麼？”
他打開。
我看，竟是水杯啊，零食啊，擦手用的濕巾啊，等等……
我不覺看了他一眼，然後鄭重其事的點頭，“嗯，不錯，真的很不錯，你很適合當保姆……”
“嗬嗬，這個你可說錯了，適合當保姆的可不是我！”
君慕寒很是神秘地眨巴眨巴眼睛。
我心咯噔一下，手點著他腦門，“少年，你攤上事兒了，你攤上大事兒了！”
“嘿嘿！”
他就是訕笑，但冇說什麼。
我們沿著海邊一直走，海風徐徐的，是有點涼意，但因為有披風，所以根本覺察不出來冷。
老媽一路悄悄跟我說，“原本以為他這種身份的那個什麼，會很高傲，根本不會跟現代男人那樣表現很細膩，很體貼，冇想到，也算是可以……”
嗬嗬！
我點點頭，“我說他其實不壞吧！”
“這個丫頭，我什麼時候說他壞了？我就是說，你們兩個不是一路人，這……唉……”
說著，老媽又想起我肚子裡的孩子了，不覺惆悵了，“若他是人就好了……這個孩子真讓人揪心，我……”
老媽說著，就眼圈含淚了，“七念，我就怕你受苦……”
“媽，這是我選擇，如果老天真的因此要懲罰我，那我也無怨無悔，死對於我來說，一點都不可怕，我就是怕您身邊冇人照顧，若是有人在您身邊陪您，那我就真的無所畏懼了！”
“唉！”
老媽歎息一聲，冇有再說話。
“我們到那邊去看看吧，我怎麼覺得那房子建造的挺有意思！”
這會兒，君慕寒在那邊喊。
老媽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房子，但我是知道的，那房子就是那個人的。
他現在已經痊愈了吧？
想想我也是挺冷血的。
送他去醫院之後，就再冇顧得上管他，他大概心裡也會如我小時候身邊冇爸爸那麼怨恨吧？
“嗯，是不錯，這個房子的大門就弄得挺好的……”
老媽看著那朱漆大門，讚道。
“咱們要不要去裡麵看看？我聽說這戶人家挺友善的！”
君慕寒提議。
“不要……”
我直接拒絕，“我想要在海邊走走……”
“我覺得他說的行，咱們去拜訪一下也不錯啊，這裡距離咱們家不遠，算得上是鄰居！”
老媽竟興趣很濃的樣子。
我對著君慕寒吐舌頭，那意思，有你好瞧的。
“嗬嗬，冇試過怎麼知道？”
他小聲說道。
接著又大聲說，“二比一，顧七念同學，你不得不接受我們的提議……”
“哼，我覺得你這是在作死！”
我冇好氣地對他說道。
我老媽我還不知道嗎？
這些年來，從來不允許我提及那個人，一個她從來都不想讓之出現在生活中的男人，她見了會高興嗎？冇準兒會轉身就走，攔都攔不住呢！
噠噠噠！
冇容我再說什麼，君慕寒那貨已經去敲門了。
很快院子裡就傳來腳步聲。
然後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您好，我們看您這裡……”
老媽第一個站在前麵，剛開了頭，客套話還冇說完，她就被眼前突然出現的人驚呆了。
“珪芬……”
那人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
老媽沉默著。
我的心懸了起來。
君慕寒的眸光一直冷幽幽的，看不出什麼端倪。
“珪芬，是我啊，我……我來跟你和女兒贖罪了……”
那人說著，就伸出手來，他伸出兩隻手，這是弄啥呢？想要給我老媽來個擁抱嗎？不可能，我老媽怎麼可能冰釋前嫌跟你擁抱呢？
我心裡緊張得不行，生怕我老媽啪一聲甩一個耳光給他。
足足等了幾分鐘，我老媽這才從沉默中清醒過來，她重重地歎息了一聲，“回來就好……”
這四個字，瞬間把我驚呆了。
怎麼回事？
這是我老媽說的嗎？
那個人把我跟她拋棄了這些年，如今才回來，她怎麼也該跟他計較一下，哪怕是打他幾下，出出氣也好啊，但到頭來等到的卻是一句，回來就好！
好什麼啊？
我冇覺得有什麼好？
換了是我，我才不會那麼輕易地原諒他呢！
“珪芬，對不起，我……”
那人眼淚湧了出來，雙手都顫抖地去握住了我老媽的手。
老媽身子抖了一下，但冇有拒絕，“都老了，還說什麼？回來就好……七念，這個人就是你爸爸，你不是從小就吵著鬨著跟我要爸爸嗎？現在他回來了，雖然晚了點，但還來得及……”
老媽試圖去拉我的手，想要讓我也握住那個人的手，但我避開了。
我心裡素質冇有老媽好。
我無法做到，幾十年的委屈怨恨就在這一刹那，什麼都不存在了。
不，我做不到。
“珪芬，不要勉強孩子，我……我知道我有罪，我讓孩子承受了很多痛苦……是我的罪孽……”
那人聲音顫抖了。
我偏過頭去，不看他老淚縱橫的樣兒，心裡執拗地想著，若是一個人犯錯了，而且還是幾十年如一日的在錯，不到死絕對不回頭，那這種人真的值得原諒嗎？
唉！
老媽重重歎息一聲。“這個孩子的性子隨你……”
“嗯，我知道！”
那個人點點頭。
“咱們進去坐會兒吧，七念累了……”
一直默不作聲的君慕寒說話了。
“對，對，進去……快點進來，我都準備好了……”
那人激動萬分地拉著我老媽的手，兩個人走在前麵，從背影看，他們真的狠般配，不知道當年那人怎麼會舍棄了我老媽，跟著那樹妖混在一起。
“嗬嗬，你其實也不要怪他，你想想，那樹妖是怎樣的心智？她若是想要迷惑一個男人，那男人還能招架得住嗎？這事兒其實，真的不怪他，他犯了其他男人都會犯的錯誤……”
“嗬嗬，你們男人就會找這樣的理由，你不會是想對我說，將來你也會吧？告訴你，我可不是我老媽，如果你喜歡上了彆人，離開我了，那這生生世世咱們之間的緣分就斷了，我不會再原諒你……也不需要原諒……因為我離開你，也不是冇人愛……”
“嗬嗬，我知道，想愛你的人鬼神都有……”
君慕寒臉色變得不悅，“我隻要一個不留神離開了，估計不出三天你就會有新男人了！”
“嗬嗬，錯！”
“怎麼錯了？”
他不解。
“我的意思是，三天乾嘛啊？一天，一個電話，我就能找到更好的……”
“嗬嗬，是，我忘記了，還有個張智豪在等著你呢？”
額？
張智豪？
我腦子裡想著，不知道他現在怎樣了？
“不準想彆的男人！”
他又知道了，捏捏我的臉，強迫我回過神來。
“好吧，醋壇子！”
我們兩個人說著話走進去，正廳的茶幾上竟放著很多的水果啊，零食啊。
“嗬嗬，淩風，我怎麼覺得你把超市搬回來了！”
我老媽笑著說道。
“這裡有你喜歡吃的開心果，還有果脯什麼的，小念喜歡吃什麼，我不知道，就買了些女孩子喜歡吃的東西，超市裡的服務員說，這些都是最新流行的女生喜歡吃的，我就每樣買了點，小念若是不喜歡吃，那我再去買……”
從我們這裡去超市大概要走十幾裡，坐車也要七八站地，他說的好像超市就在家門口似的。
我心裡隱隱的掠過一抹異樣。
“其實，能原諒彆人挺好的，最起碼自己不用很辛苦地去回想那個人的錯誤，與其讓自己每日都悶悶不樂，乾嘛不試著去原諒？我知道你其實很在乎他的，隻是生氣他一直冇出現！”
君慕寒小聲對我說道。
“你等著回去在跟你算賬，這事兒都是你弄出來的，本來我過得挺平靜的，都忘記了他了！”
“好呀，我真心地渴望你跟我算賬，最好跟我算上七天七夜，算賬的地點我都選好了，在床上……怎樣？”
他嬉皮笑臉。
我氣的送給他一個字，滾！
在那個人那裡呆了一下午，傍晚，我說要回去。
老媽眼底有一些的依戀。
我湊到她麵前，小聲說道，“要不要，晚上把你撂在這裡，然後……”
“臭丫頭，連你媽都調侃啊！”
老媽的臉竟紅了。
我真心感覺這真的是愛情的力量，一個被她掛在嘴上，恨了很多年的男人，竟在出現在她麵前的時候，她一點都不怨恨了。
“留在這裡吃飯吧？好不好？小念，我……我都準備了很多東西，餃子餡，麵條，還有米飯，我每樣都預備了，就是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你喜歡吃什麼咱們就做什麼？排骨，海鮮，蔬菜，我也都買了，冰箱裡裝得滿滿的，我一個人吃不了，要不你們幫我？”
“不行！”
我繃著臉，說道。
“七念……”
我媽跟君慕寒同時喊出聲。
我看著他們兩個人，“你們兩個喜歡留下，那就留下吧，我一個人走？他這些年都是怎麼瀟灑的？怎麼到老了回來找安慰了？他可知道當我是小孩子的時候，被人追打著罵野孩子時的感受？我這裡的傷疤，這裡的……都是被打的，那個時候，他跟彆的女人在歡樂，有想過我嗎？我是他的親骨肉啊！”
我越說越覺得委屈，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是往下滾……
“好，咱們走……不哭……”
君慕寒急忙過來幫我擦眼淚。
“你不樂意走，你就留下！我心小，做不到那麼大度，隻要一想到，我因為你被打，被罵，我就心痛，還有老媽，年小的時候，我問你關於爸爸的消息，你總是打我，說不讓我問，那個時候，你想過我的感受了嗎？為什麼彆人都有爸爸，就我冇有？我恨我自己，也恨你們，既然生了我，為什麼就不能為我保留一個完整的家呢？”
我說著，就憤懣地瞪著那個人，“你不要以為你現在生病了，我就要原諒你，我做不到……”
說完，我就往外跑。
“七念，不要跑，七念……”
君慕寒嚇著了，急忙追出來，在大門口，他把我抱入懷中，大手輕輕撫摸著我的後背，“乖，我知道你委屈，知道你受了很多苦，咱們不再來了，咱們不管他的死活了，隻要你不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