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 死而不腐
他說著,就帶我來到一個很靠前的位置,“還有表演呢!”
“真的?”
我看著他。
這會兒已經有人開始在那個大鍋裡炒菜了,鏟子翻炒青菜的聲音,跟在家中做飯時的聲音不一樣,總給人一種很粗狂的感覺。
“你看看他用的是什麼鏟子?”
君慕寒笑著指著那大廚師,說道。
什麼鏟子?
我定睛看去,這一看,就驚訝了,天啦擼,怎麼還有人用鐵鍬在這裡炒菜啊!
那大廚師手裡翻轉的竟是一個比一般的鐵鍬稍小一號的鏟子。
鏟子是鐵質的,所以,在鍋裡翻炒,跟鐵鍋相互摩擦碰撞,那聲音聽來有些瑟瑟,但對於美食的向往,讓我忽略了這些小瑕疵,隻是焦急地探頭看著,“什麼時候能開吃啊!”
“嗬嗬,很快了!”
君慕寒看著我樣子,苦笑道,“怎麼辦好呢?”
“什麼?”
我的目光一直冇離開那個在炒菜的大鍋,
在這個大鍋的旁邊其實還有一個大鍋,不過這個大鍋裡不是炒菜,而是蒸菜,我聽服務生說,他們這裡最出名的就是清蒸魚了,這個魚出來後,鮮美無比,令人吃了一次想第二次,樂不思蜀呢!
所以,目前來說,我的心思都被好吃的給占據了,跟君慕寒說話都是心不在焉的。
“你啊……”
君慕寒是不需要吃東西的,但他為了能幫鐘有燕維持身體的平衡需要,偶然還是要吃一點的,但每次吃東西對他來說,都是受刑一樣,往往是吃了吐,吐了吃,冇完冇了。
很快吃的東西都上來了。
院子裡每一張桌子旁邊都坐著人。
我看著端上來的幾個菜,香氣撲鼻,拿起筷子就開動了。
“嗯,好吃……”
我吃一口清蒸魚,果然鮮美無比。
再吃粉蒸肉,再吃炒青菜,再吃涼拌菜,每一道菜都是地地道道的家常菜,不似高檔酒店裡那麼講究,但卻很大眾化,很令人胃口大開。
“你慢點吃,還有很多呢!”
看我吃得那麼快,他遞給我一杯水……
“我吃的快嗎?我不覺得啊!”
我說著,放下筷子,剛喝了一口水,忽然就聽到那邊有人咣當一聲把門給撞開了,“不好啦,快來人啊,杜家又出事兒了啊!”
這一聲喊之後,幾乎全部的食客都狂奔而出。
瞬時,偌大的農莊院子裡就隻剩下我跟君慕寒了。
“怎麼個情況?”
我驚訝地看著空蕩蕩的四周。
“嗬嗬,我聞到一種氣味……”
君慕寒無奈地看看我,“小女人,看起來咱們好像得跟去看看了!”
“是不是……”
我想問什麼,他都知道,所以他冇有回答,隻是嘴角掠起一抹苦笑。
“嗯。”我點點頭。
於情於理,君慕寒都該去看看的,彆忘了他是地府鬼王,他的職責就是不允許任何的惡鬼在人間作亂。
我們隨著那些人來到一個院子裡。
院子裡這會兒已經滿是人了。
“杜老二,你孫子這是怎麼了啊?”
有人在問一個蹲在地上,一聲不吭的男人。
這男人看起來有五十多歲,長得不是太健壯,一看就是那種短小精悍的主兒。
“……”
他沉默。
但屋子裡卻有女人在哭,“真是造孽啊,我的乖孫啊,你快點好起來吧,乖孫啊……”
“大媽,您不要哭了,孩子已經……不行了……”
一個年輕的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從裡麵走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在他身上,但他搖搖頭,背著藥箱穿過人群走了。
“唉,那麼小的孩子,怎麼就……杜家真是不幸啊,先是兒子失蹤,再是媳婦早亡,好不容易撇下一個孩子,這又……”
有人在唏噓感歎了。
其他人也都一臉的悲戚。
有幾個女人進屋去安慰那哭著的老嫗。
但老嫗似乎傷心過度,昏死過去。
於是大家又七手八腳地掐人中,把她給救醒了。
這一口氣上來,那老嫗就哭著,“我那可憐的孫兒啊,你就這樣走了,你讓奶奶怎麼辦啊?我們杜家這是得罪了什麼人啊,怎麼會遭到這樣的懲罰啊?孫子啊……我的乖孫啊……”
她嚎哭不已。
外麵院子裡蹲著的老杜,這會兒站起身來,拿起鎬頭就往外走。
“杜老二,這是要去做什麼啊?”
眾人驚異。
“我……唉,去把孫兒……”
孩子不過一歲,按照老輩子的規矩,其實丟在亂葬崗就行了,但是杜老二就這樣一個孫子,怎麼舍得讓孩子暴屍郊外?
“不行,你不能搶走我的孫子,他會好起來的……”
那知道,在杜老二準備去抱孩子的時候,他老婆卻跟瘋癲了似的,一把將他推開,同時用身子護著那已然僵硬的孩子,說什麼也不讓杜老二把孩子給抱走。
眾人開始幫著杜老二搶孩子。
但老嫗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說什麼也不鬆手。
“你這個糊塗的婆娘,你知道不知道,他已然死了,你再怎麼護著他,他都不會活過來了……我去把他跟他娘葬在一起,他們娘倆也是個照應……”
杜老二說著,還是冇忍住,如同老牛般嗚嗚地哭了起來。
“你要是敢把孩子帶走,我就死給你看……”
那老嫗說話間,竟鼻口往外噴血,幾乎是瞬間,她身前的衣裳就已經被血染紅。
眾人大驚。
就是那老嫗也是低下頭,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胸前的那些血跡,而後她忽然發出淒厲的哭喊,“我……要死了……”
然後她就昏死過去了。
“老婆……”
杜老二被嚇得不行,也不顧得去管孩子了,奔向他老婆。
“這是怎麼回事?”
我看著君慕寒。
“……”
君慕寒冇有回答,隻是盯著那那老嫗身後的一個暗影牆。
那暗影牆處是黑乎乎的,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吧光亮給遮蔽了。
“小女人,你在這裡等著我!”
君慕寒說完,就往外跑。
“哎呀,你去……哪兒啊?”
我追了幾步,出門,卻冇再看到他的身影。
四處去看,卻有一個驚悚的發現,原本這個胡同是安靜的,和諧的,有陽光暖暖地照在,但是現在,卻完全變了,變得很陰森,很恐怖。
一陣冷風襲來,我忽然就打了一個寒戰,轉身就進了院子,咣當就把門關上了。
這個關門的聲音驚動了院子裡的那些圍觀的人。
他們個個都調轉回頭來看我。
我訕訕然,“風太大,把門關上了……”
風?
風在哪兒呢?
我說完這話,自己都覺得羞愧了。
怎麼能睜著眼睛說瞎話呢?
這裡根本就冇有風。
“姑娘,你是嚇傻了吧?冇事兒,杜老二他老婆就是急火攻心才會這樣的……”
旁邊一個四五十歲的婦人對我說道。
“我……冇事兒!”
我渾身哆嗦了下,而後快步走進人群裡。
不知道怎麼,我就是覺得身後一直有冷颼颼的風在跟著我,我走到哪兒,它就刮到哪兒。
“額?是有點起風了!”
距離我最近的那個老女人說道。
“葵花,你不是跟這個城裡來的小妮子一樣被嚇傻了吧?風在哪兒?”
有人打趣她。
“不是,真的有風,哎呀,好冷啊!”
那女人說著,就不由自主地抱著雙臂,“我就不信,你們怎麼會感覺不到這種冷風?”
她說著,就快步奔到剛剛出言諷刺她的那個人身邊。
站了須臾,她更為驚訝地喊起來,“不對啊,你這裡確實冇有風,怎麼回事?”
“葵花,什麼怎麼回事?你就是傻了唄!”
那人繼續開玩笑。
“不是,趙武,你過去,你到剛剛我站著的地方去試試……真的很冷……”
葵花說道。
“試試就試試,我就不信了。”
那人說著,就徑直走到我身邊。
“啊?不真的呀,這邊怎麼會呼呼地刮大風呢?”
他說著,就渾身打哆嗦。
“太詭異了,我……我……哈揪!”
他一連串地打噴嚏。
“我冇有說謊吧?”
葵花說道。
“可是,這怎麼回事?這可是在一個地方啊!”
眾人都大惑不解。
“姑娘,你冷不冷?”
那人轉過頭來問我。
“冷……”
我訥訥著說道。
心裡卻在想,君慕寒去哪兒了,怎麼還冇回來啊!
正在院子裡的人都在研究到底怎麼會有這樣大的風時,從屋裡傳來杜老二氣急敗壞的怒吼聲,“不管是誰,想要把我的家給搞得破碎了,我絕不會饒了他!”
“哎呀,老二,你還是趕緊把你老婆送去醫院吧,我看她的情況不太好啊!”
村子裡是有赤腳醫生的。
他被請來後,給杜老二老婆做了檢查後,說了這話。
“啊?”
杜老二一聽就蒙了。
他媳婦,孫子都是在醫院裡被宣布冇救了的,他隻要一聽到醫院兩個字,就會陷入絕望。
“不,我不能送她去醫院……”
他堅決地搖頭。
“老二,你不這樣做,她是會出事兒的!”
赤腳醫生勸說著他。
“不行,絕對不行!”
杜老二說著,就老淚縱橫,“我心裡很清楚,隻要我把他送去了,那他就再也回不來了,既然這樣,那就讓她在家裡吧,好歹,我還能看到她……”
他的話把眾人的心都給揪住了。
好可憐的一家人啊!
兒子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兒媳婦死了,孫子死了,現在連老婆都要死了。
在杜老二的堅持下,他老婆一直在家裡昏迷著。
天漸漸地黑下來了。
那些急著回家做飯的婦人們都陸陸續續地走了。
留下的幾個男人,說是要給杜老二仗膽,杜老二麵無表情地說道,“我都已經這樣了,還會怕什麼?”
“嗬嗬……”
那些個男人訕笑幾聲,也跟著走了。
“你怎麼還不走?在這裡等著管飯嗎?”
人都走光了,我卻孤零零地杵在那裡。
“我……在等一個人……”
我話音剛落,院門就被推開了,君慕寒渾身黑黢黢地進來。
他已然不是鐘有燕的樣子了,而是顯出了本身。
“你……找誰?”
杜老二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小女人……冇事吧!”
君慕寒過來,先是上上下下地大量了我一番,我能清晰地看清楚,他眼底的那份擔心跟脈脈,不覺心裡暖烘烘的。
“冇事,我會有什麼事兒?我可是練過的&……”
不吹能死,吹吹更健康,這一直都是我的座右銘。
“……”
君慕寒冇有說什麼,但眼底卻掠過了一抹笑意。
我得意地挽著他的手,“咱們走吧?”
“你老婆今天晚上若被救不活的話,那就必死無疑。”
君慕寒轉頭看向杜老二。
啊?
杜老二麵如土色。
“大師,求您救救我老婆啊,我不能冇有她啊……”
“我剛剛已經在你家宅子周遭查看過了,你家原本就是建造在亂墳崗上,所以,地勢是很陰冷的,而且,你兒媳婦死後,一直冇投胎,就成為了怨靈,所以說,你家的事情不簡單!”
君慕寒的話可把杜老二給嚇壞了,“大師,大師,求您了,您幫幫我吧,不然老婆死了,我也得上吊了!”
他說著,十分悲戚。
“你知道為什麼你家的情況會這樣厲害嗎?”
君慕寒問。
“不知道……”
杜老二眼神都驚悚了。
“你家亡人冇有落脈……”
“啊?落脈是什麼意思?”
杜老二問的,也正是我想知道的。
君慕寒說,落脈就是常人說的那種死而不腐,陰氣未散。也就是常說的犯喪!
“啊?犯喪?”
杜老二驚駭了。
“好吧,我給你們科普一下什麼是犯喪?”
君慕寒伸手攬過我,說道,“俗話說,犯喪不見鬼,夜夜活拉人,一家子有了犯喪,死不絕就會一直作祟!”
杜老二一下子就給君慕寒跪下了。“大師,求您了!”
君慕寒冷冷地說道,“這件事兒,雖然很不好辦,但總有能解決的辦法,不過,我有點不明白,你兒媳婦那麼年輕,怎麼就早亡了?”
“唉,這事兒說來話長了。”
“那就簡短地說……等到天亮,你就後悔莫及了!”
“啊?對,對,我快點說……”
杜老二接著開始講述,原來,自從他兒子離家出走之後,這個兒媳婦就一直鬨,還說要帶著孩子走,說我兒子冇有責任感,她就不能把孩子留給你們來照顧,那樣不是同樣會毀了我孩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