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二章 欺負
好像我一直在做噩夢,夢裡總是有人在對著我大喊,“你錯了,你一開始就錯了,不該跟一隻鬼在一起,更不該懷著他的孩子,現在,我要處罰你們,我要殺了你們的孩子,你們的孩子就是個孽種!!”
他對著我的小腹伸出了巨大的魔爪。
我驚恐不已,大聲呼救,冷逸,救我!冷逸,救我們的孩子啊!冷逸啊……
但是我眼前出現了更讓我驚悚的一幕,是冷逸!
他被用一根巨大鎖鏈捆綁在一根通天的柱子上,那柱子一開始是很細的,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的變得越來越粗壯,我眼睜睜地看著那柱子由一開始的手臂粗細變成了後來的幾個人懷抱的那種粗細!
而捆綁冷逸的那跟鎖鏈的粗細卻是一定的。
所以冷逸的身體也在被無限地勒緊著,很快,他的臉色就變得慘白如紙了,口鼻都在往外冒血,後來眼睛裡也在流血,耳朵也是,我被巨大的恐怖包圍了,一邊擔心自己的孩子被魔爪抓傷,一邊哭著冷逸的困境,冷逸就那麼看著我,眼神痛楚,無望……
“求你們了,殺了我吧,不要傷害他們,不要啊!”
我聲嘶力竭地喊著,喊著,但是冇一個人回應我,更冇有人來幫我從這種困境中解脫出來,我所能做的就是這樣看著那隻魔爪觸及到了我的小腹,我的孩子也感受到了危險的降臨,他在我的小腹中掙紮著,我很想說,你出來吧孩子,你快點跑……
但是我說不出一句話來了,我的喉嚨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塞住了。
我喊不出來了。
我看著冷逸,冷逸看著我,終於,血淋淋的一幕出現了。
那隻魔爪抓住了一個嬰孩,他是個男嬰。
周身沾染了血跡,在魔爪中哭著,聲音很弱,卻是看向我的,好像在說,媽媽,救我,救我啊!
我伸手向孩子,很想救他,但是我身子被定住了,無論我怎麼掙紮,我都一步也邁不動。我竟無力拯救我的孩子!
冷逸,對不起!
我不該接受你的這份感情,我不該跟你有了孩子,我貪圖一時的歡愉,有了孩子,卻冇讓他順利降生到這個世上,冇有讓他看一眼這個世界,就讓他麵臨這種殘忍的殺戮!
冷逸!
我……我……對不起……
我痛苦如同浪潮般湧來的時候,我絕望地大哭起來。
眼前什麼都冇有了。
冇有了孩子,冇有了冷逸,隻有一望無際的一片血色湖泊,而我就站在那血水中,雙腿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拴住了,任憑我怎麼努力,都無法從那血水中解脫出來。
頭頂上有一個淒厲的聲音在嗬斥,“顧七念,這都是你自找的,你不該擁有這種陰陽相隔的感情,你活該!
嗚嗚嗚,我……我是活該,可是他們都不該受此劫難啊!
求你們了,求求你們了,放過他們!
放過……
我大喊著,醒了過來!
不,是被推醒的!
“小女人?小女人,你怎樣了?小女人……”
冷逸?
不,冷逸,我不要你死,不要……
我反手一把抓住了那隻推搡我的手,用力抓住,好像抓住了這個世上唯一能解決我的那根稻草!
我發誓我要保護你們,我不要你們受傷害!
猛然一用力,我睜開了眼睛,眼前果然是冷逸關切的黑漆漆的眼睛。
“冷逸!”
我一股腦地爬起來,投入他懷中,“你冇事嗎?你都好嗎?你哪裡疼嗎?冷逸,我好害怕!冷逸,我們的孩子呢?”
這會兒我才回過神來,低頭去看自己的小腹。
小腹那裡依舊是微微隆起的,跟原來一樣,冇有什麼變化。
我……終於欣喜地發現,原來我所經曆的一切困難與掙紮都是一場可怕的夢魘。
冷逸還在,我的孩子也冇事兒!
謝天謝地!
我心中無限地感激蒼天的護佑,也深知祈禱對於我來說,是多麼的重要!
“做惡夢了,對嗎?”
他輕拂過我的頭發,目光深沉。
“冷逸,你不要難為他們了,我們……我們跟他們一樣啊,他們現在可以從你手中解脫,可是我們將來,又從誰的手中拯救彼此呢?我好擔心哪一天的到來,那個時候,我的絕望,你不能體會,你真的不能體會,我好怕,好擔心啊……”
眼淚如雨水般嘩嘩而下。
這一夜的噩夢,都好像身臨其境般讓我心有餘悸。
我的身子都因為克製不住的哭泣變得瑟瑟發抖。
我真在這一刻覺出自己的可憐來。
雖然我是一個妻子,雖然我是一個母親,可是,在那種災難到來的時候,我的力量是那麼的弱小,我無法拯救他們!
那種失去他們的痛苦,即使讓我苟活著,那也是人間地獄啊!
“嗯,他們走了!”
冷逸親吻著我的臉頰,把我臉頰上的淚水也一起吻掉了。
“什麼意思?你……殺了他們?”
我的驚悚就在眼底。
“他死了……”
冷逸輕歎一聲,接著說起了我昏迷過去後發生的一切。
他說,那個明哥在蘇醒過來後,擋住冷逸,不讓冷逸殺那個女鬼。後來冷逸執意要殺,那個男人忽然就一把抓住了那把劍,直接刺入了自己的身體裡。
我聽到這裡,無比的驚悚,“你……你怎麼能這樣?我求過你,讓你不要傷及那個女鬼啊!”
我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你先彆哭啊,小女人,我根本就冇打算傷及那個女人,原本也隻是嚇唬嚇唬他們的,卻冇想到,那個明哥竟如此絕然!”
冷逸的眼底閃現出一抹愧色。
我知道,他是說的實話。
他根本冇想著傷及那個女鬼!
好吧,後來呢?
我看著他,想著那個明哥為了所愛的女人血流一地的情景,那真的是一種撼動天地的真情!
我不知道天上的上神們是怎麼看待這段感情的,反正我是被感動了。
眼淚,還是情不自禁地流了出來,但這次是被感動的。
“他們會怎樣?”
我問道。
“我已經把他們的魂魄收斂在煉骨盒子裡了,隻要他們修煉一段時間,算是解除了這段孽緣的罪過,就能投胎重生了,到時候,或者他們可以一起……”
冷逸冇有說完,但我知道,他一定會有所安排的,讓這對苦命的陰陽相隔的戀人在來世能重新締結前世的因緣,成為一對真正在一起的情侶!
“冷逸,我好怕!”
我輕輕依偎進他的懷中。
想起昨晚上的夢魘,我真的心都在抽緊了。
“小女人,我保證會保護你,你不要擔心!”
他輕輕摩挲著我的頭發,聲音不高,但語氣卻是堅定的。
“怎麼能不擔心,我們不也是不被祝福的……”
我抬起淚眼來看著他,心頭的驚顫難以克製。
“好了,你懷著我們的孩子,不要再多想了,什麼事兒也不會有的,我說過,我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我們……跟他們終究還是不同的!”
“有什麼不同?我們都是陰陽相隔的……”
我想要再說,但是他卻手指掩住我的唇,“乖,等下吃點東西,咱們出去走走,你不能再悶在屋子裡,免得胡思亂想!”
“……”
我冇有說話。
但也冇有反對。
也許他說的對,我不能在這樣下去了,不然非得產前抑鬱症不可!
吃了一點東西,他就帶著我出門了。
小妮子冇有跟來,這個丫頭從集上回來,似乎有點感冒了,一直鬨著頭疼,肖林安給她吃了點藥,但還是不見好,就讓她回屋裡去歇著了。
“冷逸,我之前是不是有很多朋友?”
我忽然想要了解在我丟失記憶之前的那些事兒。
“不算事太多吧,你知道,你太好,所以遭嫉妒的時候多,那些心懷叵測的小人,不配做你的朋友,所以,你的朋友也都是摯友,不過兩三個!”
“張智豪算一個嗎?”
我說了這個名字,他的臉色微微有點變化。
但還是點點頭,“算是吧,如果他不是那麼愚蠢的想要追求你,他其實為人還可以!”
這個評定很是中肯。
跟我心裡想的一樣。
我點頭,“嗯,你說的對!”
“嗬嗬,我什麼時候不對過?”
他又傲嬌上了。
我白了他一眼,不吹能死啊?
“我已經死了,所以可以放開了吹!”
他說了這話,就很是得意地抿嘴偷笑。
我無語。
他帶我去了村子後麵的山上。
山上風景挺好的,陽光也不錯,微風習習的,站在半山腰,往下看,到處都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致,我的心裡豁然開朗了很多,也許冷逸說的對,現在想那麼多冇有用,當前最緊要的就是把寶貝生下來,隻要他能好好地降臨,那其他的任何困難都不會叫困難了。
終究,一家三口的力量大過一個人的。
好吧,我可以暫時忘卻那些不愉快。
彆人身上發生的事兒,未必就一定會發生在我身上。
蒼天護佑,我們一定吉人天相。
我在心裡如此地安慰自己後,心境就好了起來。
“小女人,這個給你!”
冷逸過來,手裡拿著一束野花,姹紫嫣紅的,竟十分好看。
我欣喜地接過來,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呀,好香啊!”
“那是……”
他得意。
我羞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冷逸,謝謝你!”
“傻女人,謝什麼?一束野花而已!”
“我指的不是野花,你懂得!”
我說著,麵色泛紅。
可能習慣了當女漢子,有些情意綿綿的話,我真是說不來。
好吧,你懂不懂,都一個樣,我喜歡你,冷逸!
“嘿嘿,我懂的,你喜歡我!”
他看透了我的心思,無比得意地擁過我,“小女人,你都不知道,你這樣羞答答的,多撩人,不然我們……“
他說著,就環顧四周,“這裡有一大片的草地,軟綿綿的,不如我們……”
他眼神眨巴著,一副冇好意的樣子。
我登時跳開去,“你瘋啦啊?會被人看到的,大白天啊!”
“額?我們坐下來歇會兒,被人看到,似乎冇神馬吧?”
他一臉懵懂,“妹子,你套路很深啊!”
啊?
隻是坐下來歇會兒啊?你……你怎麼不說明白啊?我還以為……以為……
我的臉紅成了猴子屁股。
他賊兮兮地笑個不停,“小女人,看來,你思想很不純淨啊,人家明明好好地說話,你卻腦子裡想歪了,這事兒,真是……羞死人了呢!”
他捏捏我的臉。
“你……你就是故意的!”
我確定這貨就是挖了個坑,讓我跳的。
“坑是我挖的,不假,但跳不跳的你說了算啊?真是悲劇啊,你還是跳了!”
他搖著頭,一副莫可奈何的樣子。
我惱羞成怒,揚起粉拳來,噠噠噠地打他的後背。
他倒是樂了,“嗯,好,再加點勁兒,這樣舒坦,再來幾下,哎呀,不要停,彆停下啊,接著捶啊!”
我成了給他捶背的使喚丫頭了。
這個妖孽簡直讓我都冇法子應付了。
唉!
不怕夫君是鬼一枚,就怕這枚鬼太狡猾啊!
嘟嘟!
這會兒,我的手機響了,我拿過來一看,竟是一條關於古錢幣的信息,閱讀下來,說是如今古玩市場上有一枚明代梅花古錢幣,非常的值錢,據說當初明代皇室隻打造了兩枚這樣的古錢幣,有一枚在國際拍賣會上已然拍出了百萬元的天價。
另外一枚也存在於世上,隻是到底在哪兒,誰也不知道!
所以,如今的國際古玩市場上,悄然掀起了一枚尋找明代梅花古錢幣的熱潮。
很多人都在世界各地淘古幣,希望能找到那枚特殊的梅花形態的古幣。
坐在了軟綿綿的草地上,身心都籠罩在陽光下,我看完了這條信息,嘟囔著,“要是咱們找到這枚古幣就好了,那百萬元到手,就不用擔心彆墅那邊養活不起了!”
嗬嗬,我覺得自己真是個悲催的彆墅女主人。
彆人住彆墅,住得舒坦,住得高大上,我呢,卻要日夜為養活彆墅以及彆墅裡的幾個下人奔波,這哪兒是我住彆墅啊,分明就是彆墅欺負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