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 醉酒
我會躲避著他的目光，隻讓心蕩漾在音樂裡，腦子裡一片空白。
日子一天天地滑過，那天早上剛起來，雲帆的電話就來了。
“慧嫻，生日快樂！”雲帆在電話裡快樂地喊著。
“我的生日？”我楞了，這些日子心裡已經冇有什麼關於數字的概念了，都是一些風花雪月的片段。
“我就知道你會忘記了，所以才打電話提醒你。今天晚上，我在大周的酒店訂了一桌，你早點關門，我去接你啊。”
“就不要了吧，我現在不想過什麼生日。”我婉拒著。
“嗨，你就是不過生日不也要吃飯嗎？你就聽我的，我都安排好了。”
“那好吧。”我答應著，猛然想起去年過生日時，海天逛遍了大商場給我買了一對精致的小耳墜，鑲著一顆小鑽，戴在耳朵上，走起路來，擺動跳躍，海天曾經圍著我看來看去，“嘖嘖，這就是我老婆，多好看，這就是我的眼光，高啊！”
“切！臭美！”我瞅了他一眼，快樂就寫在臉上。
可今年，又是這一天，我不想過什麼生日，不想見什麼海天，不想回味我生活裡那許許多多的過往。
剛掛了雲帆的電話，海天就來電話了，他上來就問：“老婆，剛和誰講電話啊，時間這樣長？”
“我同學。”我機械地回答。
“老婆，生日快樂啊！”海天的聲音又是異樣的溫情，我想的出來他一定在電話的那端嘻笑著。我其實真是好奇，他麵對我的快樂與麵對彆人的快樂是不是一樣的，他就象是雙麵人一樣，尋求著虛無的刺激。也許他剛剛從另一個女人的懷裡爬起來，就把這樣情意綿綿的電話打給了我。
我悶悶地想著，他卻在那邊喊起來：“老婆，老婆，怎麼不說話？我今天晚上回家給你過生日啊。”
“不用了，你忙自己的工作吧，我又不是孩子，過不過生日的無所謂。”我趕緊攔住他，我心裡實在不願意見他，見了不知道怎麼樣麵對，我已經回不到過去了，我的心已經碎了。
“我看看吧，要是工作不忙，我就在晚上回去。”海天似乎發現了我的變化，也有點鬱鬱，說完他掛了電話。
在這一天，我的思緒一直起伏著，想著20多年前的今天，是媽媽把我帶到了這個世界，她和父親給了我最永恒的愛，把我想嗬護花朵一樣，哺育滋養。他們是那樣的希望自己的女兒幸福，是那樣渴望我有個完美的人生。但現在，我的生活一團糟，我的愛人背叛了我，我卻不知道該怎麼結束這一切。
淚又不自覺地滑落。
接近傍晚的時候，雲帆來了。“怎麼樣？今天的壽星怎麼樣？”他笑嘻嘻地。
“雲帆，我真不想去，有些累。”我臉上是厭厭的表情。
“就去吃個飯，你不願意多呆，吃完了我們就回來，我還請了幾個老同學，咱們也都好長時間冇見了，見了一定會很親熱的。”雲帆的眼睛透亮著興奮的光。
我冇辦法，轉身去樓上換衣服。已經很長時間冇整理自己的衣櫃了，那些衣服都是在海天的陪伴下買的，我一向視為寶貝，可今日打開衣櫃，就覺得有一種壓抑朝我湧來，我草草地取了一件淺色的上衣，一條銀灰的條紋裙子，配上了一件大紅的衫，穿在了身上，那妖嬈的紅，立刻把我的臉映得多了些緋紅，人也精神了很多。
下了樓，我瞥見了雲帆眼裡閃過的一絲的讚歎，“慧嫻，你可真美！”
“去你的！彆來取笑我。”我的嘴角有了一絲的笑意，這個世界畢竟喜歡聽好話的女人比比皆是，我當然也不例外。
就在我們剛要出去的時候，海天回來了。
“慧嫻，你要去那裡？”他手裡拿著一捧玫瑰，屋子裡的一下子就滿是馥鬱的香。
“去吃飯。雲帆，這是我老公---海天。”我向雲帆介紹著。
“你好，我叫雲帆，慧嫻的老同學，今天同學們都知道是慧嫻的生日就搞了個聚會，派我來接她的。”雲帆很得體地說著，“既然海天也回來了，那就最好了，走吧，一起去。”
我冇等海天回答，就穿過了這兩個人朝雲帆的車那走去。海天有些不悅，但依然很有風度地跟了上來。
晚上的聚會很熱鬨，大家都久未見麵，一個個都很瘋。吃了飯又去唱歌，在歌廳裡，我們大聲地唱著曾經在我們上學時流行的那些歌，也彼此邀請跳了一曲又一曲的舞。氣氛快樂的有些張揚，就隻有海天一個人坐在角落裡，默默地抽著煙，在屋子裡一明一暗的燈光的輝映下，我看到了他近乎憤怒的鬱悶。
這要在往日，我怎麼也不會撂下他一個人，那樣的落寞讓我心疼。但現在我的心裡是滿滿的快感，一種報複他的快感。
夜很深了，我們回到家。睡在床上，海天冇有和我說話，我也不理會他，心裡倒是很慶幸他生氣了，這樣就不會來打擾我，我樂得清閒。於是，從未有過的尷尬，就在我的這一個生日的晚上。
早上海天走的時候，看著我的眼睛問：“老婆，你冇什麼事吧？”
“冇什麼事，就是有點累。”我冇有看他的眼睛，喏喏地說。
“那你要好好的照顧自己，我過幾天再回來。”他儘管不高興，但還是極力掩飾著，轉身走了出去。
我的目光延伸在他遠去的方向，心裡冇有任何依戀的感覺，隻是一些無奈，一些怨恨。秋風儘情地吹著，樹上已經是光禿禿的了，隻有一些淩亂的枝條在風裡搖動，妖魔一樣的瘋狂。
這個生日以後，雲帆和幾個同學就經常在我的店裡出入，有時我們就會一幫人去玩，喝了酒的雲帆送我回來的時候，就會用渴望的眼神看著我，“慧嫻，你記得以前嗎？那樣的時光多美好啊！我真的是非常的懷念那段時間。”
我默不作聲。車子就停在離我店不遠的地方，這是一個寂靜的夜，好象很適合回憶，適合做一個夢的溫床。
“慧嫻，你都忘記了嗎？”雲帆就會投來苦澀的目光，“忘記我們是怎麼快樂地在一起了嗎？”
我冇有忘記，那都是花季的美麗，我又怎麼能忘記呢？可我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十幾歲的小女生了，我有了家庭，並且自以為是幸福的，可不曾想一個晚上的那一幕打破了這夢想的天空，我從此陷入寂寞的深淵。我在心裡想著，依然無語地聽著。
“慧嫻，你知道嗎？我依然是愛著你的，你在我心裡永遠都是那麼美，不，你現在甚至比以前都美了！我真的難以從你的影子裡走出來，慧嫻，你會給我一個機會嗎？”雲帆的話說在我耳邊，我的腦子不知道怎麼轉動，怎麼回答他。
“雲帆，你忘記了嗎？我們都是有家庭的，你和我都是有責任的。”我抬起頭，一字一句地說。
“我知道，可你的老公他並不愛你啊，他在外麵有彆的女人，而我老婆她根本就不懂我，成天就是絮叨，我煩都讓她煩死了，我隻有在你這裡才能得到心靈上的片刻的安寧。”雲帆說著，凝視著我，“慧嫻，我愛你，一直都是，真的！當初因為你嫁給了海天，我才憤然出走，可現在他傷害了你，我要給你一個溫暖的懷抱，好嗎？”
我無言以對，忽然就覺得這車裡的空氣悶得讓我透不過起來，“雲帆，夜很深了，你回去吧，我也累了，要回去休息了。”我拉開了車門，就要下車。
“慧嫻！”雲帆拉住了我的手，眼神裡都是懇求。
“回去吧，雲帆，路上小心點。”我用了些力甩開了雲帆的手，然後就把自己放在了夜色裡，秋風在瞬間向我撲來，我不由地打了個冷戰，於是，抱緊了自己的胳膊，朝家裡走去。我冇有回頭，我知道，此時的雲帆一定是滿臉的失落。
從那以後，雲帆依然會來我這裡，不再用那種含著溫情的目光看我了，但他對我更加的關心了。店裡有什麼事，他都會來幫忙，也經常在吃飯的時候，買了一些我喜歡吃的東西送過來。每天很早就會打電話給我問好，晚上也會不厭其煩地道晚安。我一開始有些顧慮，怕他會再說那樣溫柔的話，可後來我發現他不再說了，隻是默默地做著我喜歡的事，一日日裡，他的關愛走進了我的生活，而我逐漸地就習慣了他的加入，有時早上或是晚上接不到他電話都會琢磨，他是不是有事？反而海天打來電話的時候，我倒不自在了。
海天也有了變化，他開始頻繁地回家。
他也依然象以前一樣對我說些甜蜜的話，隻是我的心情不再象以前那樣驚喜了。他有時回來會在店裡遇上雲帆，兩個人也會很熱情地握手，打招呼，但我看得出來，他們都是極討厭對方的，隻是礙於男人的風度，才和平地相對。
終於有一天晚上，海天對我說：“老婆，我看你那個同學不是什麼好人，你還是離他遠點吧，我討厭他！”
“誰冇有個朋友，我的朋友不是好人，那麼你的朋友呢？你就冇有一個好得不得了的朋友嗎？”我嘲弄似的看著他。
“你什麼意思？我的朋友都是工作上，那都是利益關係，很明朗的。可這個雲帆他不懷好意。”
“是嗎？你的朋友之間的關係都是很明朗的嗎？你是不是太客氣了。”我毫不猶豫就把自己內心的鬱悶反駁給了他。
“你什麼意思？”海天的眼裡掠過一絲的驚慌。
“我什麼意思，你不知道嗎？”我語氣倔強，直視著他。
“你愛怎麼就怎麼吧，我發現你現在是越來越蠻橫了。”海天轉過了身子，冇再說話，看得出來他氣的夠戧。
“哼，我怎麼就變這樣了，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自己做出了對不起我的事，還有什麼權利指責我？”我在心裡恨恨地想，
於是，又是一個無語的夜晚。
這次，海天回去了，很長時間冇回來，電話也很少打，我有些埋怨自己，是不是我的話過分了，他一定氣的不行了。可後來我又想，我為什麼要考慮他的感受，他樓著彆的女人的時候，他考慮過我的感受嗎？這樣想著，我就任憑他了。
好在這樣的日子也並不寂寞，雲帆幾乎天天過來，他也很忙，有時就是過來看看，幾分鐘就走了，但他每次來我都覺得很溫暖，他的笑是我寂寞時想象裡的那朵花，就那樣嫣然地綻放在我的夢裡了。
我也開始主動給雲帆打電話，在電話裡和他說笑，他的話總是讓我咯咯地笑個不停，然後他就會很突然地說：“慧嫻，聽到你的笑聲真好，就象是那小鳥的歌聲一樣。”
我就在他說這話的一瞬間紅了臉頰，心裡也湧動著莫名的柔情。就在冬天慢慢走來的時候，雲帆日漸地走進了我的心裡。我不再為海天的背棄而鬱悶了，甚至有些感謝他，要不是他這樣，我怎麼能在寂寞的時候，聽到一個真誠的男人說愛我呢？我象是又回到了過去，依偎在雲帆的身邊，不管上學或是放學，冇有任何的擔心，前麵的一切都有他在給我料理，我隻要守著他就行了。
我一天天地快樂起來，隻不過這快樂不是我老公給的，他來自於另外一個男人，也許，是我早就該接受的一份愛，晚了幾年，現在又姍姍而來了。
雲帆的生日是臘月的一天，提前他就和我說好了，要我給他慶祝，我很爽快地答應了。
那天晚上，在酒店裡吃飯雲帆特彆的高興，一直說著自己早就夢想著有今天，由我給他過一個生日，這就是他最大的幸福。我聽著他的話，心裡就很感慨，自己當初為什麼就會離開這樣一個愛自己的男人，要是繼續和雲帆在一起，也許就不會有今日的傷心了。唉！這都是命。我在心裡歎息一聲。
這天晚上，雲帆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