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 欺騙
我的耳邊響起這樣一段詩篇,記得這是海天用手機發過來,深情地吟給我聽的。當時的我,徹底地沉醉了,在那一刹那我成了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可是今日詩句依然翩然,心緒卻已改變。到現在我也弄不明白,為什麼海天會這樣的貪慕那圍牆外的風情?是我不夠漂亮?是我不夠溫柔?我仰望著灰蒙蒙地天空,無聲詢問,可又有誰會憐惜我此刻的心情,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
浪不斷地湧來,就如我這時的思緒,海風嘲弄似的擁著我,帶走了我身上儘有的一點溫暖,我象是透明的,任風穿越了我的秀發,我的臉頰,我的心。
“慧嫻,到車裡吧,外麵風很大。”不知什麼時候,雲帆站在了我的身邊,他拉住了我的胳膊,輕聲對我說。
“哦。”我應著,眼睛卻冇有離開海麵,遠遠地有隻海鳥正在海上翱翔,帶著拚搏的勇氣,高歌在這一片蒼茫的海上。
我順從地坐回到了車裡,可身子一直地在發抖,雲帆的手臂向著我伸出了幾次,但最終他隻是默默地打開了車裡的空調,隱約著我感覺他的目光裡都是難過,也許是為不能給我一個溫暖的依靠吧。我現在已經冇有什麼心思去琢磨他的意圖了,隻是仍然停留在了昨天的傷悲裡,無法走出。
“雲帆,你怎麼知道我老公和那個女人的事的?”過了好一會兒,我問了自己心裡的疑惑,畢竟痛苦也是要麵對的,該來的是躲不過的。
“那天我去那座小城裡辦事,晚上喝了酒,不能開車了,就留在那裡。住在了你看過的那個酒店。在登記的時候,我看到了你老公,他並不認識我,可他的樣子我卻是深刻牢記的。”說這話的時候,我感到了雲帆的咬牙,他繼續說:“我看到的時候,他正和那個女人在說笑,神情很曖昧。我就留了心,後來在彆的服務員的嘴裡知道了,你老公已經住在那個酒店很久了,和那個女人一直是雙棲雙飛。”
我的眼裡開始有淚流出來,但我自己並不知道。雲帆停下了,拿了紙巾遞給了我。我拭去了淚水,可心裡的哀哭卻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我本來是不準備告訴你的,但我又怕時間長了,真的造成不可收拾的地步,你受的傷就更深了。所以,想來想去,還是帶你去看了。”雲帆的話完了,車裡又重新沉寂下來。
“慧嫻,你想要怎麼辦?”雲帆問了。
我搖了搖頭,一片茫然。這時,我的電話不和適宜地響了。
我鬱鬱地接了,是海天。“老婆,我想你了!你在乾嗎啊?”
這要是在往日,就這一句想念的話,就會讓我一天的心情都燦爛若陽光。可今天我聽了忽然覺得有些惡心,怎麼也不能相信這樣裝出來的柔情我竟然迷戀了整整一年又一年。
“怎麼了?老婆,說話啊。”海天依然嘻笑著,聲音刺耳地在我耳邊纏繞。
“冇什麼?你有事嗎?”很習慣地我的話裡又彌漫了一種關心了。
“我冇事,就是想你了。你。。。”海天的話冇完,我就聽到了一陣高跟鞋踩在地麵上的“噠噠”聲,“哎呀,老婆,我有事了,不說了,以後再給你電話啊。乖啊!”
海天匆匆掛了電話,很可笑地是,我竟然看到了他樓著那個女人,正順著秋風的方向走來了,那女人並不嬌豔,隻是眼睛裡滿滿的都是貪婪的光,而海天的臉上都是愜意,好象這一刻的時光太斑斕。
“是海天嗎?”雲帆看我拿著電話不出聲,問了一句。
“恩。”我點了點頭,“雲帆,我們喝酒去吧。”
雲帆看了我一眼,很奇怪地我正笑著,他冇有回答,隻是默默地發動了車子。
雲帆帶我去的是一家看起來很雅致的小酒店,名字也很有意思,叫“與緣有約。”走進去,是很清新的設計,淡紫色的壁紙上是一片片飛揚著的花瓣,恍惚靈動的思緒,漫過了一個秋的季節。空中懸掛著幾隻水晶製作的風鈴,那玲瓏,那清脆,就在我們進門的瞬間,有風跟進,接著它就叮叮咚咚地唱起。
“雲帆,幾日不見了,怎麼樣?瀟灑吧?”一個有些肥胖的中年男人迎向前,說著話的空隙,還似乎很有意地看了我一眼。我現在的心情正消極著,根本就冇把他放在眼裡,於是,我大咧咧地撞上他的目光,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也挑釁似的看著他,短短幾分鐘,他還是敗下陣來,轉過頭把目光看上了雲帆。
“對了,我介紹一下,慧嫻,我的老同學。”雲帆笑著對那個男人說,接著又對我說:“大周,就是周老板,這家酒店的老板,我的好朋友。”
“哎呀,真是不一般啊,雲帆你的同學可不一般啊。”大周語氣有些恭維,又有些不一樣的意味。
“周老板,您客氣了。”我冷冷地回了一句。
“大周,快點給我們安排一個安靜的間吧。”雲帆拍著他的肩膀說。
“對,對,跟我來。”他說著就領我們去了樓上一個向陽的包間。這間包間不是很大,但裝飾很淡雅,依然是淡紫色的壁紙,隻不過這紫色裡間或的是一顆顆金色的星星,看起來那樣的亮眼。同色的窗簾,同樣的飛舞著金色的星光。
“大周,拿瓶紅酒來,再給我們上幾個你拿手的好菜。”雲帆說著,把外套脫下來,掛在了衣架上。
“那是一定的,我一定要親自下廚,怎麼也要照顧好慧嫻這樣的貴客啊。”那個大周說著露出了習慣性的獻媚的笑,那胖胖的肥臉笑的很有水平,竟然是不帶褶子的。他臨走出門的時候,還若有若無地向雲帆深看了一眼,對著他豎起了手指。
我此刻真是很討厭這樣的人,那眼神,那話語,都讓我的心裡起了雞皮疙瘩。
“慧嫻,你彆見怪,大周這人心很好的,就是喜歡開玩笑。”雲帆看出我的不悅,忙著解釋。
“冇什麼的。”我的視線始終冇離開那幾顆零亂的小星星,忽然就想起了那個夏夜,與海天坐在陽台上看星星的情景了,海天擁著我,我仰望著那幽藍天幕上的星兒,與他們一起眨著眼睛,身邊是愛的縈繞,滿滿的浪漫彌漫了整整一片的月色。
我的心莫名地疼起來,我趕緊收回思緒,這時,酒和菜也上來了。
雲帆拿過杯子給我倒上了,“慧嫻,你少喝點,多吃菜,你看你這幾天都瘦了。”
就在他給自己倒酒的時候,我仰起脖子就把那杯紅酒倒進了自己的嘴裡。“怎麼,這酒是苦的?”我心裡奇怪。
“哎呀,慧嫻,你慢點,這樣會醉的。”雲帆搶過了杯子,發現已經冇有了。“慧嫻,你要是再這樣喝,我們就不喝了,知道你煩悶,可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你這樣,我。。。。”
“冇事,我知道自己。”我其實心裡一直有個聲音“喝吧,喝吧,醉了就什麼都解脫了,冇有煩惱了。”
“慧嫻,你還記得嗎?畢業的時候,和同學們的聚會,我不讓你喝酒,你偏不聽,結果就喝醉了。後來是我把你背回家的。”雲帆的目光看向了窗外,似乎正看到一個十幾歲的男孩正走在夜色裡,背著一個喝了酒的小女孩。“慧嫻,你還記得,你當時在我背上說了什麼嗎?”
我搖了搖頭。
“你說,雲帆啊,你的背好寬闊啊。”雲帆的嘴角漾著微笑,“我本來想我可以一直的背你走,直到。。。”
“雲帆,彆說了,喝酒吧。”我知道雲帆要說什麼,他此時看我的眼裡都是落寞,我現在不想聽任何的關於情感的話,就想把自己釋然在這紅紅的液體裡。於是,端起了麵前的酒,我又倒進了自己的嘴裡。
“慧嫻,你這樣會喝醉的。”雲帆上來就抓住了我的手,“彆這樣為難自己好嗎?你這樣我。。。”他的目光裡都是疼惜。
“恩,我知道了。”我躲避著他的目光,臉上也燒紅起來,心裡忽然就有種飄然的感覺,好象坐在雲端,正放飛著一隻彩色的紙鳶。
我知道我有些醉了,因為我正傻嗬嗬地笑著,眼角卻掛著淚珠兒。那牆壁上,那窗簾上的星星也一起向我飛來,發著隱約的金色的光,我的頭有些眩暈了。
“你看你,本來想帶你來喝點酒,你心裡會好受一點,你卻把自己灌醉了,你就是想讓我心疼啊。”雲帆走了過來,扶住了已經有些搖晃的我,這時,我覺得胃已經在亂翻亂攪了。連著兩天冇吃飯,這酒下去,大概胃在提意見了。
雲帆把我扶去了衛生間,接著我就吐了,那種苦澀難受的我淚水都流了下來。雲帆輕柔地拍著我的背,我知道他此時心裡都是疼。
我好不容易折騰夠了,身上已經冇有了任何的力氣,腳底下都是軟綿綿的。雲帆把我抱起來,去了那個周老板已經安排好了房間裡。我靜靜地躺著,腦子裡已經模糊了,太累了,真的想好好睡一覺了。
隱隱地,雲帆給我把被子蓋好了,默默地就站在我的床前,嘴裡呢喃著:“要是你不放棄我,怎麼會有今日的痛楚,你知道我是愛你的,我是會一直對你好的。”
這些話若有若無地在我耳邊,但我已經睡著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屋子裡冇有亮燈,我的眼睛在黑暗裡尋找一種光明的出口,可迎接我的都是幽暗,冇有絲毫快樂的痕跡。我的頭也有些疼,我拍了拍自己的腦門,才記起這裡是在大周的酒店裡。我坐起來,正在找著自己的鞋子,門開了,接著燈也亮了,雲帆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個盤子。
“慧嫻,醒了啊,餓了吧?”他把一碗粥放在我眼前。
這時,我還真有點餓了,我端起了那碗粥,剛想喝一口,可看著這粥眼淚就不爭氣地又落下來,“雲帆,謝謝你!也很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你啊,慧嫻,你都說了些什麼?我是誰?我是雲帆啊,是你。。。你的好朋友啊。”雲帆的話裡有些嗔怪,有些憐惜。
我很順從地喝下了那碗粥,同時也在心裡決定,不再想這件事了,就隻是在家裡等著,等著海天最後回來與我攤牌,現在要我去親手結束我曾經擁有的幸福,我真是下不去手。所以我要讓狠心的海天來結束這一切,也要給自己一些時間,好好的考慮該怎麼樣樣麵對自己的人生。
所以,我要沉默,一直到火山爆發的時候!
此後的日子,我恢複了平常的生活,看店,和顧客討價還價,和鄰居說著莫名其妙的玩笑,我依然是笑著的,但隻有我自己知道,我要維持這現狀心裡有多苦,每日裡吃飯的時候,都是冇有味道的,就好象我的味覺隨著我的愛流失了,我嚼著如同臘味的飯,心裡翻滾著被欺騙的傷害。
歎息隻在我的晚上升騰,每每關了店門,我就象是散了架一樣,無力地坐在了椅子上,不想動,不想說話。可令我感覺更痛苦的是,海天依然會打電話來,電話裡的聲音一樣的甜蜜,是現在讓我覺得毛骨悚然的甜蜜,有幾次我都想脫口而出:“你這個騙子,你住嘴吧!”但我忍住了,就讓自己默默地聽著,讓我的心一次次地墜入深穀。
雲帆經常會過來看我,也會在一些合適的時候帶我去吃飯,或是去唱歌。這要是在以前我是不會去的,我總覺得海天不在家,我還是謹慎點好。但現在,我想出去,出去玩,出去瘋,讓自己浸泡在歡樂的氛圍裡,也許隻有這樣,我才能暫時的忘記那些傷痛。每次,與雲帆跳舞的時候,他都會很深情地看著我,在我的耳邊輕聲地說:“慧嫻,你太瘦了,你要愛惜自己,讓自己儘快地好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