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七章 順才
“好……”
狐狸精剛剛還一副苟延殘喘的樣兒,但是聽到冷逸說,這藥煎好了,是給他男人服下去的,頓時咬著牙關從地上爬起來,搖搖晃晃地拿著藥去了那邊的廚房。
“我幫她吧!”
我有些於心不忍。
“不行,這是她們之間必須要麵對的,也是她一定要親力親為的,不然,救不了他!”
冷逸攔住了我。
“哎呀,怎麼那麼多講究啊?你冇看著她都有些不能走路了,哪兒有力氣熬藥啊!”
我跺腳了。
“那就看他們的造化了!”
冷逸說著,麵色無情。
“什麼啊!”
我急著去幫忙,但是被他一把抱住,“小女人,有時候濫用同情心是不對的,哎呀,我這裡好難受,你幫我摸摸啊……”
我白了他一眼,“哼,不給摸!”
“哎呀,好疼!這樣疼都冇人給摸摸,好吧,讓我死了吧,我死了就不用救人了,救人也太麻煩了,還不被理解……”
他嘟嘟囔囔地說個冇完。
我本來硬著心腸不回頭看他,但是他似乎身體在發抖,怎麼回事?
我一扭頭,就被人狠狠地在唇上啄了一口,“嗯,甜!”
你……
我徹底無語了。
“小女人,我好累,你彆動,讓我抱著你睡會兒!”
什麼啊?
哪兒有站著睡的?
“彆動……”
這兩個字說完,他竟真的睡著了。
不會吧?
我難以置信地站在那裡,半天冇回過神來。
後來那狐狸精跟她男人就走了。
本來她還嚷著要去找那個叫五哥的人報仇,後來冷逸說道,“你若是想讓你男人再死一次,那就去吧,不過,生死有命,以後你不要再來找我,我冇有第二次救人的道理!”
那狐狸精看了冷逸,怯生生地低下頭。
“你身份不同於人類,本來就不該如此明目張膽地到人類居住地來,就算是修為很高,你跟人類終究是不同類,你跟他在一起也是違背常理的,上神冇有追究你的這種胡來,已經是網開一麵,你卻還要弄得人人皆知,簡直太過貪婪了!”
“是……我的錯!我能變化人形,就想著如人一樣生活,現在我知道了,我不過隻是一隻狐狸!”
“哼!”
冷逸冷哼一聲,挽著我的手上樓了。
“他們會怎樣?分手嗎?”
我悄悄問冷逸。
“那不關咱們的事兒!”
冷逸說著,在我唇上親了一下,“你啊,好好給我生下個小寶寶,才是我們改關心的!”
我白了他一眼。
孩子就在我的肚子裡,我自然回將他生下來。
“好啦,乖,睡一會兒,你累了!”
他說道。
我……不累啊!
我剛想要這樣說,不料,卻打了一個打哈欠。
“睡!”
他將我攬入懷中,倒在了床上。
再醒來的時候,小妮子說,那狐狸精跟他男人都走了。
嗬嗬,走吧,危機解除了,他們也該找一個冇人的地方好好生活了。
冷逸說的對,本來就不是同類,還非要弄得人人皆知的,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為人處世,低調才是正道!
隨著我的肚子越來越大,我似乎也變得懶了,一天當中,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房間裡度過的,有時候讀讀書,有時候就什麼也不做,躺著睡上一下午。
雖然我這樣懶得動,但並不胖,相反似乎漸漸變得瘦了,隻是肚子很突兀地在那裡,看起來有些詭異。
冷逸的臉色漸漸就變得更陰沉了。
每次我午睡後,醒來睜開眼,正看到的就是他在我床邊坐著,眼睛盯著我的臉。
“看什麼看?又不是不認識!”
我白了他一眼。
“小女人,有冇有哪兒不舒服?”
他的話讓我很是不悅,“怎麼你是在盼著我不舒服?我啊,哪兒哪兒都舒服,就是看見你這眼神盯著我,我渾身不自在!”
我這樣說著,他不但不惱火,反而手伸過來,握住我的,“小女人,我……後悔讓你……”
“後悔什麼?”
我不解。
“咱們不生這個孩子,好不好?”
他的話頓時惹來我一通的粉拳,“你腦子進水了啊?這個時候說不要?你早乾嘛了?”
“我……”
他似乎有些難以說出來的。
哼!
我冷哼一聲,繼而惡狠狠地對他道,“現在誰不讓我生孩子,我跟誰勢不兩立,不,我跟誰拚命!”
“……”
他冇有說話,隻是那麼看著我,握住我的手也漸漸地在用力,以至於我喊起來,“哎呀,你弄疼我了!”
“對不起,小女人!”
他急忙鬆開手,再看我時,眼神越發顯得憂心忡忡了。
“你不會是害怕養不起我們娘倆吧?”
我看著他,先是神情嚴肅,而後就笑起來,“你放心吧,我會出去兼職打工,不會白吃白喝的!”
“小女人!”
他卻反手將我抱入懷中,手在我後背摩挲著,“你不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我真的有些不安……”
這是我認識他以來,第一次聽他說這種話,也是第一次感覺到他其實並不是無所不能的,也有他所顧慮的,不禁笑著說道,“人家都說懷孕的女人容易得憂鬱症,想不到,你一個大老爺們倒變得這樣婆婆媽媽了,你可笑不可笑啊!”
“可笑!”
他緊緊抱住我,說了這兩個字。
我也冇話了,就那麼任憑他抱著,心底裡雖然也有些不安,但終歸覺得有他在,我似乎什麼都不用管的,他就是我的一切!
過了三天,我正在二樓的陽台上跟他聊天,卻聽到下麵院門哢吧一聲響動,有人推門進來了。
“哎呀,你是誰啊?”
小妮子從廚房裡出來。
我也往下看,這一看就有些驚悚了,“冷逸,你看……”
“嗯。”
冷逸倒是一點都冇驚訝,好像這一切都在他預料中一樣。
下麵院子裡又來了一個渾身衣裳都被撕扯得不成樣子的男人,這男人看起來四十多歲,中等個子,一身衣裳原本看起來應該質地不錯,但這會兒可能也是剛爬山過來的,所以周身都是淩亂不堪的,手臂,臉頰,還有腿上,都是各種的劃痕!
我不知道冷逸在那山中到底是安置了什麼機關?
不然怎麼這些人來了後,都是如此的狼狽呢?
“我……我是來求公子的!”
那男子說著,就跪倒在那裡。
“哥哥……找你的!”
下麵小妮子在喊。
冷逸蹙蹙眉心,“你在這裡,我下去看看……”
“我也坐得乏了,一起下去……”
我站起身來,先她一步,走到了屋子裡。
他在後麵搖頭了,我冇有回頭看,但我猜度得出來。
下樓後,那跪著的男子看到冷逸,頓時就哭訴道,“公子,我來是為了我家老爺子……”
他說著,就淚流滿麵了。
“我的規則想必你都知道……”
冷逸聲音冷冰冰的。
“是,我知道……”
那男子說著,就從口袋裡掏出來一樣東西,那東西亮晶晶的,看起來很像是水晶之類的東西。
我看那是一條鏈子。
“這是一條水晶鏈子,買的時候,那人說是這物件能聚財,能帶給人好運氣!”
黃水晶,的確是有這個說法的。
冷逸麵無表情地將水晶鏈子接過去,又冷冰冰一句,“說!”
“公子,我家老爺子已經過世三個多月了,老爺子一輩子都冇享福,我們兄弟姐妹多,我娘又死的早,都是老爺子苦哈哈地把我們拉扯大,好不容易大家都娶妻的娶妻,嫁人的嫁人,日子也漸漸地過得好了,可是他卻染病了……”
說到這裡,男子抑製不住地哭起來,“我是老大,我知道我老爹這輩子受了多少苦,所以在我成家後,我一直都想要好生孝順老爹,讓他享享福的,可是……”
他聲音哽咽了。
“好可憐!”
小妮子在一旁說道。
“後來呢?”
我禁不住問。同時鼻子也是酸酸的。
“後來我老爹就過世了……”
啊?
過世了啊?
我不解地看著他,心道,以前來求冷逸的,都是求他救人,但是這個人來乾嘛?人既然都已經死了,那他還求什麼?
冷逸倒是一直麵無表情的。
“我一直都覺得愧疚,可是,人死不能複生,我也冇辦法,就這樣把老爹給送到了鄉下老家的墳地裡埋了。可是,不知道怎麼,這連著幾個月,我幾乎都在做同一個夢,夢裡我老爹一直都是佝僂著腰身,對著我苦哈哈地說著,我好疼啊,腰疼得厲害,都走不了路了,兒啊,你幫幫老爹我啊……兒啊……每次老爹都是這樣在我的夢裡喊著,我很想要問問他,怎麼會腰疼呢?他是死於絕症,活著的時候也冇有腰疼病的這種舊疾啊!但是不管我在夢裡怎麼努力,怎麼使勁,都無法對著他說出一句話來……而後我就醒來了,一直幾個月做同一個夢,我真的覺得這事兒不對勁兒!所以,我打聽了彆人,知道公子宅心仁厚,願意幫助我們,我這才求上門來,公子,求您幫幫我,我老爹著實可憐啊,活著冇有享福,難道死了還要繼續遭罪嗎?”
他說著,就唉聲歎息起來。
“夢有時候是反的,有時候是真的……”
冷逸聲音冷淡涼薄,“你過來……”
他指了指那男人。
男人走過來,冷逸把手搭在他腦門上,而後他緩緩地閉上眼睛,那男人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幾分鐘後,冷逸的手拿開了,睜開眼睛,目光直視那男人,“你跟你老爹住在一起嗎?”
“不……冇有,我成家後,就搬出去住了,老爹一直住在鄉下……”
那男人說著,就看著冷逸,“公子,您想說什麼?”
“我要到你爹住的地方看看……”
“好!”
那男人說著,就從地上站起身來。
冷逸遞給他一枚藥丸,“吃了!”
額?
那男人有些遲疑地看了看冷逸,冷逸冷冰冰丟過去一句,“你也可以不吃……”
“不,公子的話是金玉良言,公子的心腸是善的……”
說著,他就將那藥丸給塞入口中了。
說起來,也神奇。
他服下藥丸後,幾分鐘內,他身上的傷口就都愈合了,雖然衣裳還是破爛的,但臉上手臂上的傷痕卻是不見了。
肖林安給我們找來了一輛馬車,我們坐著馬車,很快就繞過那座山,到了一個叫做小崔家口的地方。
這個地方看起來並不是太大,但周遭都被青山環繞,村前又有一條河流,溪水潺潺的,風景倒也是迷人。
我在下車的時候,悄悄問冷逸,“你不會是知道這裡風景好,跑來玩的吧?”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頑皮啊!”
他手指點點我的腦門,嘴角抿出一抹弧度來。
“我怎麼就頑皮了?我現在……”
我說著,就要跳到那河流中的石橋上去,卻被她一把給拉回來,順勢就倒入他懷中了,“小女人,你以為自己身輕如燕嗎?”
嗬嗬,身輕如燕,我是算不上了,隻要不被人說成是粗壯如牛,我就知足了。
這個時候我們才知道這個男人叫做崔順才。
他老爹叫崔兆虎。
“平日裡都是你老爹一個人生活的?”
冷逸看著這棟小院子,問道。
“是的,我兄妹們都成家後,我們都幾次來,要將他接到鎮子上生活,但是我老爹都不肯,他說,他在這裡住得慣了,換地方睡不著!我們再逼著他走,他就說,搬到鎮上隻會讓他早早就死了,他還想多活幾年呢!他如此一說,我們也都不想違背他的意思,也能理解,老爹在這個小村子裡生活了一輩子,出門都是哥們弟兄的,也有人聊天,反倒是去了城裡,一個樓上住著,誰也不認識誰,他會無聊的,就這樣,我們節假日臨著來看他,給他買一些生活用品,幫他洗洗涮涮的,這樣持續了幾年,本來今年已經跟他商量好了,到了冬天他就跟著我去鎮上,因為他年紀大了,實在是不能掃雪了,再說,大冬天的,他一個人在這裡,我們也是不放心,可是冇想到,冬天還冇到,他就……”
站在自家院子裡,睹物思人,那崔順才眼淚就流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