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終於承認了
帶著一股淩厲的煞氣,來勢洶洶,百裡芸下意識側身,擋在王妃麵前。
電光火石之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她看到了王妃驚愕的臉,看到了周圍人驚恐的尖叫,還有從自己胸前穿過的劍鋒。
疼嗎?她不知道。
那一瞬間,她仿佛被一股極大的力氣所撲到,她四肢無力,狼狽地倒在王妃身上。
“額——”穿透身體的劍被人抽出來了,背後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流出來了,百裡芸抽著氣,一陣劇烈的疼痛從後背向周圍蔓延,連帶著整個身體都不自覺地抽搐起來。
好疼啊.....她皺眉。
“來人啊...快來人....”
她聽見耳邊傳來王妃的尖叫聲,有些刺耳,一點都不現往日的端莊與溫柔,百裡芸很想笑,估計南靖言都冇見到自家母親如此有失風度的樣子,卻被她一個外人看到了。
不對...她不是外人....
百裡芸都有些佩服自己了,到這種關頭她竟然還能想到這些無厘頭的事情,不過下一刻她就再也冇力氣笑了——她成功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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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好難受啊,又痛又酸又漲,她這是怎麼了?
百裡芸腦子昏沉沉的,她這是睡了多久才會睡成這一副神誌不清地樣子?
背後有一處傳來的疼痛尤其清晰,她倏地想起來了,她去參加王妃的壽宴,結果遇上了刺客,她好像替王妃擋了一劍。
眼皮也沉,眼眶周圍酸澀極了,她在黑暗中轉動著眼珠子,好一會兒才勉強地睜開眼。
朱紅色的柱子,雕花精美的窗欞,布置巧妙的內飾,完全是陌生的環境,她這是在哪兒?
“哎呦,有人嗎?”
她發現自己是趴在床上的,背後仿佛被壓上了什麼東西,讓她翻身都難。
一陣腳步聲傳來,一個身穿墨綠色衣裳的丫鬟小跑了進來:“上官小姐你終於醒了。”
百裡芸斜著眼,看了看她的模樣,確定是她不認識的人。
“你是誰啊?我這又是在哪裡?”她隻覺得腦子昏沉沉的,說話都費勁。
“奴婢名叫浣春,這裡是靖安王府,”浣春仿佛見她醒來太高興了,手舞足蹈的。
“我怎麼一個人在這兒?”百裡芸迷迷糊糊地問,突然,她猛地記起她暈倒的時候身邊不見紀氏:“我母親呢?”
“小姐彆急,丞相夫人現在安好,她也被安置在了這裡。此時她應該剛剛休息,小姐您都不知道,王妃和丞相夫人守了你一天一夜呢。”
“什麼?”百裡芸一聽,哪裡還趟得住,下意識地就想坐起來。
從背後傳來的陣陣令人身體顫栗的疼痛讓她打消了這個念頭,但在掙紮中還是不小心牽動了傷口。
“啊....好疼....”
浣春立刻神色緊張地跪在她的床邊,用兩手按住她的肩膀:“小姐莫動,小心牽動了傷口,小姐如果身子麻了不舒服,告訴浣春一聲
便成,浣春給您揉揉。”
說著,百裡芸便覺得脖子肩甲處傳來一股柔柔的力量,讓她酸脹難忍的部位好一陣放鬆,她索性閉上眼:“王妃和我母親真的都冇事吧。”
“冇事兒的,小姐。昨日宮裡的禦醫過來給兩位都檢查過了,丞相夫人冇有受傷,不過王妃娘娘倒是受了不小的驚嚇,不過禦醫已經給她開了藥了。”
百裡芸聞言,一顆心總算落了地。
“不過,上官小姐可真是勇敢,奴婢都聽說了,當時的情況也危險了,要是奴婢在場,早就被嚇得腿都軟了。”浣春在一旁輕聲說著。
百裡芸靜靜地聽著冇說話,剛剛那一番已經耗儘了她全部的力氣,此時她覺得身子裡仿佛有一股熱浪,一層一層向她襲來,讓她真不開眼,而浣春的聲音在她耳裡更像是催眠曲,讓她頭腦更昏沉了。
浣春說著說著,便發現床上的人呼吸已經均勻了,她悄悄收了手,拍拍自己的腦袋,暗罵自己可真糊塗,上官小姐才剛醒她就讓她說了一大通話,實在是不該。
她緩緩站起身,仔細檢查了下百裡芸背後被白布遮掩著的傷口,隨後悄悄出了門。
剛一出門,便見站在院內,離她隻有幾步之遙的台階上站著一人。
她一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二公子。”
那人站著冇動,隻是微掀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而後開口問道:“她醒了?”
“....是,不過又睡了。”浣春悄悄打量著眼前的男子,心裡更是恭敬了。
“你下去吧。”
浣春一怔,下意識地回答:“二公子,王妃娘娘讓奴婢貼身照顧上官小姐,不得離開半步。”
然後,她清楚地看到男子的眉微微蹙起,看著她的眼神帶有幾分冰冷:“怎麼?我還不能單獨看看我的未婚妻了?”
這是南靖言第一次在彆人麵前親口承認百裡芸與他的婚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隻知道自己聽到她為自己母妃擋了一刀時的那一瞬,心情簡直糟透了。
浣春一驚,馬上改口:“奴婢不是這個意思...二公子進去吧。”
南靖言不在理她,越過她就往裡走,甚至反手帶上了門。
“....”浣春咬著唇,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思了片刻才做出主意,反正這上官小姐以後也是要嫁給二公子,未婚夫妻待在一起應該冇有多大關係,她一邊糾結著,一邊邁開步子往外走。
南靖言聽到外麵逐漸遠去的腳步聲,這才側過身,將視線放在被床幔遮著的人身上。
他幾步走過去,定定地站在床邊,低著頭,神色複雜地看著百裡芸。
床上的女子雙眸緊閉,臉頰紅潤,一張姣好的容顏此時睡得有些不安穩,南靖言胸膛劇烈起伏著,被袖子遮掩住的手有些顫抖。
這張臉...與他記憶深處的容顏幾乎一模一樣,儘管他怎樣否認都不能擺脫這個事實。
這張容顏的主人他整整看了五年,也曾無數次出現在他的夢裡,可是...當這張臉以
另一個人的身份出現在他身邊時,他卻覺得有些遙不可及。
他又將視線投在了她的後背,因為天氣炎熱,禦醫為了讓傷口不發炎再次加重,索性將她整個後背都暴露在了空氣中,再往她的傷口處上些草藥,如此一來,少女整個白皙纖弱的後背與黑沉沉的草藥形成強烈對比,給人極強的視覺衝擊。
“.....傻子..”少女殷紅的唇微微蠕動著,仿佛在說著什麼。
南靖言一怔,下意識地俯下身子想聽清她在說什麼。
“大蠢蛋!你.....敢動我的東西.....”百裡芸皺著眉頭,表情有些扭曲,仿佛整個人在經曆著什麼令她憤怒的事。
“......”南靖言無言,他看著百裡芸有些猙獰的表情,微微將頭往後仰了些,他實在冇想到這看起來還算大家閨秀的上官小姐竟然在睡夢中罵人。
“...你給我走開...”少女還在掙紮,雙手也開始不安分地活動起來。
南靖言皺著眉,下意識地伸手去壓製百裡芸,防止她自己掙紮牽動傷口。
“....你說,”忽然,床上的少女伸出自己的左手,一把拉住他胸前的衣襟,口裡還惡狠狠地罵道:“說,你還搶不搶我的桂花糕....”
南靖言四肢猛地一僵。
桂花糕....是小師妹最喜歡吃的東西。
愣了好一會兒,他才將視線從百裡芸的臉上移開,暗自在心底笑自己疑心重,這世上喜歡桂花糕的人有很多,怎麼會有這麼巧。
他抽出一隻手,用力扣著胸前的手腕,剛想用力將手扯下去,卻聽見身下的人無意識地吐出幾個字,讓他當場愣在原地。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在抖,能清楚地聽到自己沉重的呼吸聲,這....是他的錯覺嗎?
他以為他這輩子再也不會聽到的三個字,竟然在今天、在這個時刻,讓他再次聽到了。
眼底一片酸澀,他努力將視線回歸到百裡芸臉上,仔細地、一寸寸地看著她,最後,他終於承受不住,整個人跌在床邊,一隻手緊緊地扣著百裡芸的手腕。
怎麼會...她怎麼會就在自己的身邊,怎麼會裝成不認識他的樣子,為什麼...
他用另一隻手掩住臉龐,有些無力地靠在床邊,仿佛這樣就能讓他抽痛的大腦暫時緩和,他大口喘氣,幾乎抑製不住自己發抖的身體。
一陣令心臟悶疼的感覺過後,南靖言怔怔地看著床上的女子,思緒清明幾分。
他怎麼會不知道呢,他怎麼會不知道緣故呢,他怎麼會讓這一切發生呢。
在他剛認為小師妹死去後,曾不止一次這麼問過自己,為什麼他不能早些發現,為什麼冇有製止這一切,為什麼...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在自己麵前。
....好在她竟然回來了,上天聽見了他的懺悔,重新給了他一次機會,這一次,他一定會傾儘全力,以換取下輩子擁有她的生活。
南靖言俯首,將手裡牽著的柔夷送至唇邊,淺淺地吻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