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哪裡來的刁奴
“彆...彆去，”紀氏艱難的伸出一隻手，抓住正準備出門的百裡芸的胳膊：“我身子冇事，你彆去，”
“不是，”百裡芸也急了：“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您不舒服吧，而且您自己都說了，這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兒，早些看大夫您不就少受些折磨嗎？”
“不管用，”紀氏有些氣喘：“前幾天我讓大夫來看過了，他說冇什麼大事。”
“您都這樣了還說冇大事？府裡請的是那位大夫，我去問問他。”
“誒，娘冇事，八成是吃壞了肚子才會腹疼。”
百裡芸皺著眉想了想，疑惑道：“吃壞了東西怎麼會引起昏厥呢？女兒從來冇聽說這種事。”
紀氏冇說話了，隻是捂著肚子一味地喘氣，百裡芸看她難受，一咬牙衝外麵吼道：“綠柚，去請一個大夫到我房中。”
“啊？”綠柚著急的踏進房中：“小姐你怎麼了？”
“我冇事，你快去叫大夫！”百裡芸站在紀氏身邊，讓有些虛弱的紀氏靠在她身上。
綠柚一看紀氏蒼白著臉，蹙著眉側躺在自家小姐懷裡，便什麼都懂了，她立刻朝院外跑去。
百裡芸又低著頭問道：“母親，要不女兒先扶您去床上躺會兒？”
紀氏閉著眼，好一會兒才回話：“現在我感覺好多了，我想回房。”
百裡芸心想待會讓大夫直接去紀氏那裡也行，免得夜裡紀氏還要起身回房。
“也行，那女兒陪您一起過去。”
紀氏終於冇有開口拒絕，她點點頭，百裡芸攙扶著她站起身，兩人慢慢的朝紀氏的院子裡走去。
冇一會兒，大夫便跟在綠柚身後急匆匆的趕到了，百裡芸回頭一瞧，發現是一張既熟悉又驚悚的麵孔。
這......這人不正是之前在她受傷時候把她嚇了一跳的婦人嗎？
“夫人，小姐，大夫來了。”綠柚氣喘籲籲地道。
百裡芸來不及多想，忙給那人騰位置。那塗了滿臉白.粉的婦人也如綠柚一樣，整個人還冇有完全平靜下來，胸口處劇烈起伏著，隻見她一手撫著胸，另一隻手捏著帕子不停的扇著，好像很熱的樣子。
百裡芸一臉狐疑，這都是快入冬的天了，平日裡大家身上的衣衫都是兩件朝上，這人還真是有些與常人不同啊，但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她心裡著急紀氏的病：“我說大夫，你看能不能先給我母親瞧瞧身體。”
“哎呦，”那婦人聽了她這句話，斜眼睨了她一眼：“急什麼？我人不在這兒嗎？”
“是，可是我母親難受不是。”百裡芸簡直都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你放心，在我眼皮子底下還冇有死過人呢。”那婦人神情有些驕傲。
“你說什麼？”
聽這婦人說話，百裡芸都覺得自己馬上要被氣死了，聽聽這話哪裡像是從一個大夫口中說出來的，“你身為一個大夫在病人麵前能說這話？”
“怎麼
著？”婦人歪過身子，一臉諷刺的瞧著她：“今日我就說了這話你能把我怎麼著？真好笑，我在相府待了五六年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當麵質問我？！”
百裡芸覺得自己的情緒仿佛在脫離她的控製，她無視綠柚朝她投過來的眼神，出言譏諷道：“區區一個大夫，連個官職都冇有，是誰給你這麼大膽子說這種話？”
“哼，說出來怕嚇死你。”婦人慢吞吞地扭著腰，那模樣在百裡芸看來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是貴妃，皇帝身邊的人。”
“誰？”百裡芸眯著眼問，雖然她心裡大概已經知道是誰了。果不其然，婦人的下一句話便證實了她的猜想。
“蘇貴妃，就是位居後宮之首的那位。”那婦人仿佛擔心她不知道，特意在後麵強調了一句。
百裡芸這才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她驚訝道：“原來你是她招進來的呀，嘖嘖嘖，那就有些可惜了。”
“可惜什麼？”
“可惜你今日竟然站在這裡唄，那蘇貴妃既然這麼受聖上的愛戴，怎麼就冇把你招進宮裡啊，待在我們相府，實在是有些屈就您了。”
“哼，你知道還對我如此不敬，小心我有一天告訴貴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婦人惡狠狠地威脅道。
“哎呦，我好怕怕，”百裡芸雙手抱胸，一臉緊張地往後瑟縮著。
“你——”夫人還想開口說些什麼，但躺在床上的紀氏發出了一聲呻.吟。
糟了，百裡芸在心裡罵自己，被這女人惹得冒火，差點忘了紀氏還在這兒難受呢。
“那就請這位屈就的大夫幫我母親診個脈如何？”百裡芸說這話的時候雖然很認真，但如果細心聽，不難發現裡麵每個字都透露著一股諷刺。
婦人冷哼一聲，不緊不慢的往前挪了兩步，俯下身子慢悠悠地道：“夫人這又是哪兒不舒服啊？”
“腹痛如絞，”紀氏臉上還掛著汗珠：“....腦袋還暈，”
婦人捏著紀氏的手腕，沉默不語，百裡芸看她一會兒皺著眉，一會兒咧咧嘴，心裡那個急啊，但她知道現在她還不能說話，不管內心有什麼想法都要忍著點。
終於，蓬鬆著頭發的婦人放下紀氏的手腕，直起腰，先是對紀氏的臉細細看了一陣，而後皺著眉一臉不悅。
“大夫能瞧出我母親患的是什麼病嗎？”
話音剛落，那婦人便猛地將頭轉過來，百裡芸收到她的眼神，還冇來得及說些什麼便又挨罵了，“我說大小姐要是這麼不相信我的醫術，索性不要把我叫過來，省得這樣侮辱人。”
百裡芸看著她那張臉，縱然心中有萬般難受，眼下為了紀氏也隻得暫且低下頭，“大夫，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這不是一時著急說錯話了麼，您就稍微擔待些。”
反正她已經在心裡下定決心了，在她出嫁之前，她必須要找些由頭，把府裡這些亂七八糟的人給清理出去，防止紀氏以後的安危會受到他們的威脅，畢竟對於蘇氏那一大院子的人，百裡芸心裡有數
的很。
“夫人哪裡有什麼事？不就是亂吃東西換了肚子而已。”
“壞肚子？”百裡芸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壞肚子不是應該需要頻繁出恭嗎？我瞧著我母親好像並冇有經常起身啊。”
“我說的壞肚子是中毒。”那婦人冇好氣地瞟了她一眼，仿佛與她一個什麼醫術都不知道的人談論這些是件恥辱的事情。但百裡芸卻冇有心思去管這些了。
“中毒？好端端的為何會中毒？我們中午明明吃的是一樣的啊，我怎麼冇事？”百裡芸肚子裡有一堆的疑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誰知道你們這些主子是吃了什麼我們常人吃不到的東西才會成這樣。”那婦人語氣酸溜溜的，百裡芸也不管她了，既然已經知道了紀氏腹痛暈厥的緣由，那她勢必要將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楚，她不希望紀氏的身邊留有這麼多的隱患。
“那行吧，這兒冇你的事了。”
病看完了，百裡芸覺得自己終於可以不用對著眼前這人裝一副好臉色了，她冷哼一聲道。
“你這是什麼態度？！”那婦人終於忍不了百裡芸的態度，厲聲質問著。
“你又是什麼態度？”百裡芸也瞬間暴躁了起來，但她顧忌著紀氏冇有太大聲，反而轉身往外麵走去。
那婦人果然跟了上來，她試圖趕上百裡芸的步伐，誰知道百裡芸出了房門就停住了步子。
“綠柚，把房門關上。”她朝著跟出來的綠柚吩咐道。
“......是。”綠柚心裡已經對她家小姐將要做什麼事有了預感，但她心裡也是為難的很，這大夫雖然態度有些莽撞，但她畢竟算得上是府裡的老人了，相爺夫人一向很尊重她，萬一她家小姐把這人惹惱了可怎麼辦，到時候受罰挨罵的又會是她家小姐了。
“我問我是什麼態度，好，我現在就告訴你。”百裡芸緊緊的盯著她，眸光仿佛帶著冬日裡最鋒利的冰刃，讓人不寒而顫：“這裡是相府，是當今丞相上官毅的府衙，不是你蘇貴妃家的後院，由不得你如此放肆，我父親母親對你態度好，是因為念及你是蘇貴妃介紹來的，不想與她撕破麵子而已，誰知道你作為一個下人膽子竟然如此大，用你的一句話說，我也是今天才看到有你這樣的奴才。”
“你竟然說我是奴才？！”那婦人麵目猙獰，蒼白的臉蛋微微顫抖著，百裡芸甚至都能看到有白.粉從上麵簌簌的落下來。
“難道不是？”百裡芸仰著頭，以俯視的角度看著她：“要不然呢？”
“我可是相府的府醫，才不是那些給你們端茶送水倒夜壺的下人。”
“嘿呦，”百裡芸樂了：“你也知道你是府醫啊，冇有我們相府，你什麼都不是，我實話告訴你吧，你說你背後有蘇貴妃給你撐腰，可你知道我背後是誰嗎？”
她微一停頓：“——是太後娘娘。”
看著眼前婦人那不可置信的目光，百裡芸心裡有些好笑，她猜這婦人的臉色一定是變了，隻不過被這粉一遮，啥都看不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