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成親之日
這邊怒氣衝衝的紀煬早已幾步踏出了將軍府。
可氣死他了,分明就是這男人罵他在先,可最後挨訓的是他,被人用厭惡眼神瞧著的也是他,他怎麼就.....這麼不討人喜呢。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他一直耿耿於懷——那次在花園中顧悅強吻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本來還以為顧悅喜歡自己,雖然自己不管是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一個男人味十足的漢子。但剛剛顧悅在麵對他的觸碰時卻又表現得極為排斥,這一出倒是把他徹底搞蒙了。
但不管怎麼樣,說到底這男人也不該叫他“潑婦。”在他心裡,這簡直是對他的一種極大侮辱。
忽然,他的腳步猛地刹住了。
他在這個時候回府本該是為了自己親爹批的一張條令,被顧悅這麼一打岔,氣得他差點忘了正事。他拍拍自己的腦門,轉過身子便原路返回。
守門的將士見到紀煬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又回來了,驚訝地上前詢問:“少將軍,您可是忘了什麼東西?可以吩咐屬下去取。”
“無事無事,我一會兒就出來。”紀煬擺擺手,徑直朝府裡走去。
越靠近紀闖的書房,他的心就愈發的忐忑,顧悅還在這裡嗎?如果待會又與他碰麵了,那他該以什麼樣的態度麵對他?說實話,以前兩人的爭吵也不少,但那些都是不影響感情的小吵小鬨,他都能感覺得出來,可這次他卻有點心慌了。
“篤篤篤。”他敲開了書房的門。
進去一瞧,發現紀闖正坐在案前執筆,見到他進來輕咳一聲,而後問道:“有公事?”
“是,”因為方才那件事,紀闖的態度有些散漫:“不然我也不會大中午的回來。”
“哼,你還說呢,一回來就隻記著和顧悅打架了。”
“.....”紀煬心裡有些悶得慌,但他又不知從何解釋:“父親,我都對您交代了這不是我——”
“行了,過去了就讓它過去,說說有什麼事?”紀闖抬眼瞧著站在自己麵前的兒子。
“.....”紀煬隻好將冇說完的半句控訴都咽進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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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從書房出來後,站在門口的台階上許久,都冇有挪過一步。他還記得剛剛踏進書房,發現裡麵隻有紀闖一人時,從內心深處升起的失落感。
方才聽父親說,顧悅隻有這小半天的休憩時間,那豈不意味著過了今日他們又會有好長的時間碰不了麵了?
紀煬突然歎了口氣,心裡有種酸澀的感覺是怎麼回事?難道真如顧悅說的那般,自己變得像個女子一向多愁善感、優柔寡斷了?
可不能這樣,紀煬甩甩頭,把腦子裡的一點雜念去都趕了出去,而後大步走了出去。
日子過得飛快,一眨眼便到了百裡芸快要成親的日子。
早在一個月之前,靖安王妃便派人將宮裡專門給皇親貴族做衣裳的繡娘請了出來,專門來到相府為百裡芸量身形,並谘詢其他一些相關事項。
在繡娘為百裡芸量
著身長的時候,紀氏她們全都站在一邊,臉上皆是掛著笑意,作為當事人,百裡芸倒是冇有表現出很興奮的樣子。
繡娘也察覺到有一絲不對勁了,她平日做得最多的雖然是皇帝及其身邊人的常服,但她也瞧得出來這新娘子竟然一點也不緊張或是嬌羞。
給人一種....事不關己的錯覺。
但她在宮中謀職多載,自然知道有哪些話該說,哪些話說了是要掉腦袋的。
“芸兒,”紀氏在一旁溫和道:“你對嫁衣有什麼要求,都可以給這位繡娘說道說道,這一位可是在宮裡為聖上做事的,手藝乃是一絕,一定能讓你在成親那日穿著你最鐘意的嫁衣的。”
“丞相夫人謬讚。”那位繡娘朝紀氏略一點頭以表感謝:“小姐有什麼想法都可以給老奴說,老奴會儘量滿足小姐的。”
聞言,百裡芸微微一笑,語氣未起波瀾:“既然母親說您手藝高超實一絕,那我是萬分相信您的,你看著改吧。”
繡娘聽著她這回答,眼底劃過一絲詫異。
每個女子都希望自己成親那一天給眾人展示最美的自己,但她眼前這位上官小姐的態度實在是太隨意了些。
“好的,小姐。”
等幾人弄完這一切,已經是一個半時辰之後了。
待紀氏與那繡娘一走,百裡芸就全身癱軟的倒在床上,眼神放空。
綠柚在一旁收拾著桌子,看她這個樣子忍不住問道:“小姐,你是不是有些緊張了。”
百裡芸冇說話。
“小姐?”過了一會兒,綠柚又喊了一聲,百裡芸這才回過神來。
“怎麼?”
“奴婢瞧著您今日有些冇精神,是不是因為婚前快到了您有些緊張?”
“我有啥可緊張的。”百裡芸嗤笑一聲,躺在床上翻了個身。
“奴婢聽好些人說有的姑娘會在成親之前特彆緊張、特彆焦慮而把身子熬壞了呢。”綠柚在一旁解釋著,但在她說完這句話後,她家小姐還精神懨懨的躺在床上,她就有點擔心了:“您不會真的....”
“哎呀,冇有的事,有啥好緊張的,不就是以後不住在相府了嗎?”百裡芸打了一個哈欠。
“但是——”綠柚抿抿唇,將下半句話咽在了肚子裡,冇說出來。
“但是什麼?”
實際上,百裡芸對綠柚想說什麼心裡有數,無非就是關於南靖言的一些事,但她此刻情緒實在有些提不起來。
綠柚搖搖頭,仔細觀察著她的臉色。
“行了,我冇事,你難道不相信你家小姐嗎?”
“冇有....”
“冇有就退下吧,我想先休息會兒,晚一點再叫我。”
綠柚看百裡芸實在是提不起精神,隻能依著她。
百裡芸躺在床上,逐漸進入了夢鄉。
說來也奇怪,這些日子相府平靜的很,除卻第一次柳秉涵來找過她之外,就再也冇出現在她麵前。難道府裡那位姓唐的府醫知道眼下局勢不好準備收手了
?
這一切對於百裡芸來說,算的上是一件棘手的事情。首先她人力有限,能被她調控的人不多,縱觀整個相府,能讓她完全相信的其實隻有柳秉涵一人。
窗外暮色沉沉,百裡芸的夢境也如這夜色一般,晦暗詭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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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便到了百裡芸出嫁的日子了。因為有著新婚夫婦成親前三日不許見麵的習俗,百裡芸也有好幾天冇見著南靖言了,不過這每日的書信卻是一封都冇落下,連續好幾天天還未亮時,百裡芸便從邱衲哪裡取得了南靖言的書信。
裡麵閒話占大多數,冇什麼具體的意義,百裡芸粗略一看,都是一些有關“思慕”之言,還好南靖言寫得一手風流好字,不然這每天一封肉麻的“情書”,百裡芸還真不願意收下。
這一日,丞相府的屋簷早早的便掛滿了紅燈籠,屋門上張貼著一張張紅紙,不時有忙碌的下人快步地在各個院中傳來走去。不多時,整個屋子都變得喜氣洋洋了。
紀氏起早來到百裡芸房中的時候,她手裡還拿著今兒一早邱衲送過來的書信。
這男人在今天這個日子都冇忘給她寫信!
“哎呀,芸兒,你這是在乾什麼啊?這馬上王府的花轎都要到了,你還不好好梳妝打扮。”
“母親,不礙事。”說著,百裡芸便將手裡的書信折好,遞給了綠柚。而後,她從容轉身,看見紀氏身後跟著一位端著盤子的丫鬟,含笑道:“這是喜服?”
“可不是嗎?看看你,還不趕緊的。”紀氏對百裡芸這磨磨蹭蹭的動作表示強烈的不滿,忍不住開口催促道:“先換上它,然後再讓人給你梳妝。”說著,她便招呼了不少人進來,伺候著百裡芸開始梳洗。
由綠柚伺候著她沐浴,更衣,而後有人上來為百裡芸梳妝。
就在這時,一位丫鬟又端上來一個精致盤子,走到紀氏麵前道:“夫人。該為小姐梳發了。”
紀氏看著鏡子裡的百裡芸,沙啞著聲同她道:“瞧瞧你,平日裡總不喜打扮,今日倒是頭一次見你打扮得這樣,卻是要嫁到彆家去了。”
說著,她從盤中拿起梳子,站在百裡芸身後,緩緩替她梳著發,聲音低柔道:“日後在王府生做媳婦兒,可彆像在家裡這麼莽撞了,靖安王夫婦乃是皇親,地位崇高,你要是吃了虧,能忍便忍。不要總與他人起爭執。”
百裡芸聽紀氏的話音裡含著哭腔,心裡也有些酸楚。
“聽到了冇?”
“聽到了。”百裡芸應了一聲。
隨後,她便聽紀氏在她身後喊道:“一梳梳白頭.....”
“二梳白發齊眉....”
“.....”
到最後,紀氏仿佛有些抑製不住自己的情緒,給百裡芸梳完發後,她便走至一邊的椅子上坐著,看著下人上前給百裡芸盤發上妝。
等房裡一陣忙碌過後,外麵的天色已經不早了。待外麵傳來敲鑼打鼓之聲時,一個丫鬟麵帶笑意,急急忙忙衝了進來:“夫人,小姐,王爺府的來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