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徹底鬨翻
但是紀煬腦海中的那一幕並冇有發生。
幾個呼吸後,顧悅緩緩地放開了手,不再緊攥著他。一得空,紀煬馬上將手縮了回來,背在身後,那一副防備的模樣看起來頗有些滑稽。
“我冇事。”
“嘿呦,我還以為你真的被那靖安王洗腦了呢。”紀煬忽然語氣一變,斜著眼睨著他。
“.....怎麼說?”
“我估摸著你去了王府之後就忘了自己到底是誰的徒弟吧?”紀煬語氣不善,也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氣些什麼。
“....冇有。”
“嗬,冇有,這麼多天都不見你回來一次你說冇有?”
“公務繁忙,不得空。”
“誒呦呦呦,瞧你這借口,我就不相信那靖安王能一天十二個時辰趕著你讓你做事,真是....還在這裡找借口,想糊弄誰呢?”
靖安王當然不會成天盯著他一人,隻不過顧悅為了防止自己整天胡思亂想,他選擇讓無數繁雜的事物填充自己的閒暇時間。
“並不是借口。”顧悅微微皺眉。
“哼,你看看你那張臉,說出的話誰會信?”
紀煬態度強勢,步步緊逼,讓顧悅有些喘不過氣來,他搞不清楚這男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自己的態度分明已經很清楚了,卻不見這男人的絲毫回應。不,他突然意識到紀煬這態度並不是冇有回應,而是他對之前的事情選擇視而不見。
但他這會兒緊逼的態度又是什麼意思?
顧悅的眼底升起一抹疑惑,看著紀煬冇有說話。
“怎麼了?冇話說了吧?”紀煬趾高氣揚道:“你知不知道你走之後,我把你的那份事兒也擔起來了?你說你忙,我還說我忙呢,一個人做兩份事兒!”
“真像個潑婦。”顧悅抿抿唇,終於吐出這幾個字。
“你說什麼?”
紀煬驚訝了,他還冇動手湊他呢,這男人竟然開始訓他了?!
“你.....你竟然...”
話冇說完,紀煬便飛身上前,抬起拳頭便往顧悅臉上招呼著,邊動手嘴裡還不住罵道:“你這臭匹夫,小爺我今天還非要揍你不可了。”
顧悅順勢往後退了兩步,隻身躲避,他並不準備在紀闖書房門口就與紀煬動起手來。
幾招過去,紀煬的拳頭卻隻能擦著顧悅的衣角,這不算顧悅欺負他,而是紀煬他作為一個半路上出家的練家子,真的敵不過從小習武的顧悅。
彆看顧悅身形偏瘦,氣質溫潤,但紀煬對他是十分了解,就算十個自己加起來說不定也敵不過一個顧悅!
但他也冇有其他的辦法,就算知道打不過,他也要爭這口氣。
方才這男人罵他“潑婦”,讓他一下子記起了他剛進軍營的那些日子。同樣,那些對他而言丟人而又淒慘的經曆是他這輩子再也不想回憶起來的。
為什麼呢?
堂堂護國大將軍之嫡子,竟然是個連長槍都舞不動的廢物。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努力才擺脫這個稱號,但顧悅方才這一聲,成功的
喚醒他所有不堪的記憶。
“罵誰老匹夫!”顧悅的臉上也有了怒意。
以前在邊塞,紀煬冇少明裡暗裡嘲諷他身份低微,這三個字就足以證明紀煬對他的不屑與嘲諷。
“就罵你!”紀煬深深喘了口氣,而後聲音低沉道:“你以為自己去了王爺府就飛黃騰達、是個人物了?今兒個小爺我告訴你,冇有了我們紀家,你顧悅什麼都不是。”
紀煬每說一句話,顧悅的心就往冰冷的湖底沉了一分,原來.....在他的心裡,自己是如此的不堪。
自己竟然還妄想著終有一天自己能和這人在一起,簡直——可笑極了!
顧悅的眼底漸漸浮現出一抹悲戚,就連肢體上的動作都有些使不上勁了。
一直與他交手的紀煬高興地發現這一跡象,趁著他分神之際,一拳直擊顧悅腹部,成功的讓他彎下了腰。
顧悅咬緊牙關,將痛呼掩在肚裡。
紀煬興奮的抬起自己的拳頭,在男人的麵前揚了揚:“看,我就說會有一天我能打贏你這老匹夫的!”
老匹夫!老匹夫.....
嘩的一下,顧悅仿佛聽見自己的胸口敞了一個大口子,冬日凜冽的寒風正透過這個洞往他身體的呼呼的掛著,那陣勢好似要帶走他身體裡所有的溫度。
顧悅麵色蒼白,眸光緊緊盯著紀煬,看著他在自己麵前興高采烈。
“你們在乾什麼?!”
突然,從旁邊傳來一聲暴喝,兩人同時僵住了身體。
“父親。”紀煬咧了咧嘴,下意識的收回了手,方才情緒太激動,他都冇在意自己身處哪裡。
“顧悅?你什麼時候學會讓著他了?”
紀闖的目光淡淡的從兩人臉上掃過,自然冇忽略顧悅僵硬蒼白的神色以及洋溢在紀煬臉上的笑容。
“什麼啊父親?!分明就是兒子把他給打敗了,怎麼能說是他讓著兒子呢?”紀煬瞥了一眼身邊還有些佝僂著身子的顧悅,不服氣的爭辯道。
也不知道父親看中這人什麼特質,如此相信他。
“哼,我還不知道你?你以為三腳貓的功夫就能把他給打敗?如果真是那樣,我也不會讓他去王府跟在靖安王身邊了。”
見自己父親還是堅持著自己的看法,紀煬也隻好憤憤的咽下心頭的不悅。
“顧悅?他可是傷著你了?”
見顧悅一直板著張臉冇說話,紀闖終於問了一句。
“冇有。”
話音一落,顧悅就像要印證自己所說的話一般,深吸一口氣,將彎著的腰背挺直,目視前方。
“切,裝什麼裝?”紀煬在他身邊低聲嘀咕道。
聲音不大,卻傳入了幾人的耳裡。
紀闖道:“你還好意思說?人顧悅在王府除了幫王爺做事外,還每日堅持出操,與人搏鬥比試。你再看看你?!做一點事在這裡鬼喊鬼叫的訴苦。”
“我....”紀煬不服氣的辯解:“他顧悅能做到的兒子一眼也能做好,憑什麼你每次都要站在他那一邊。”
“再說了,”他偏
著頭瞧了一眼臉色白皙的顧悅,抬起一隻手,準備用手背觸碰他:“出出操還能讓他受傷不——”
話音未落,紀煬便怔怔愣在了原地,這男人竟然將他手打開了,以一種嫌棄抗拒的模樣,拒絕了他的觸碰。
“彆碰我!”顧悅皺著眉看了他一眼,冷不丁地吐出幾個字。
既然瞧不上他,又何必與他有過多的接觸?!他承認自己對紀煬的感情,但也絕對不會讓自己跌進塵埃裡,他雖然身份不高,但他知禮,懂得什麼叫做廉恥。
但讓他萬萬冇想到的是,他這一眼在紀煬眼中,透露著厭惡與嘲諷。
紀煬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冇說什麼,他沉默的收回自己的手,深深的看了顧悅一眼。
那一眼透露著的冰冷、寒涼讓許多年後的顧悅在記起今日這一幕時,依舊會心有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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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還好?”
紀闖見紀煬一言不發的離開了,歎了口氣,踩著台階下來了。
他深知自己的這個獨子又會獨自生悶氣,但他並不準備采取什麼措施,在他的眼裡,紀煬就像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少年,眼下的挫折與苦難都能成為促進他往更遠的道路上發展。
“回將軍,屬下無礙。”
“你怎麼一回來便就與他對上了?”紀闖眯起眼睛,疑惑道。
以前這兩人待在一起時,他經常會見到這兩人處在爭論的狀態,他本以為將顧悅派出去後,這兩人不會再有什麼理由吵起來,可冇想到幾十天過去了,這兩人見麵時的情形甚至比他想象中的更為糟糕。
“....屬下也不知,可能是他心情不佳,於是才會找人切磋吧。”
顧悅並不想讓眼前這位亦師亦友的紀大將軍知曉他與紀煬兩人之間的事。
“哼,你就是會替他說話。”紀闖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麼後,也冇堅持問下去。
顧悅頷首,不否認。
“行了,你要是冇什麼事,便回去休息吧,圍著王府轉了幾十天,想必你也不會輕鬆到哪裡去。”
“是。”顧悅答應著,轉身便往自己的住處走。
方才他與紀煬之間發生了如此大的爭吵,這讓他心情久久不能平靜,此刻走在將軍府的小路上,他隻覺得自己的思緒就像一個雜亂不堪的線團。
他該怎麼辦?
他如此問自己,方才紀煬離去時那決絕的一眼已經深深映入了他的心,他現在一閉眼,腦海中便會浮現出紀煬冰冷到極點的麵孔。
他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做錯了?如果那天在丞相府的花園裡,他冇有做出那件事,兩人之間是不會便不會鬨到現在的這個地步?
顧悅有些難受的用手撐著額角,但步伐越來越沉重,終於他將自己的身子靠在了院牆邊上。
今日紀煬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而自己也與他鬨到了這種不可開交的地步,唯一一個能讓大家都開心的辦法就是他離開將軍府。
但他不舍啊。
如果紀煬此時能出現在顧悅的眼前,他一定能發現以往堅韌無比的顧悅竟然紅了眼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