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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靖安王府上下九十七口人

2026-05-09 作者: 墨儘濃處

本就是快到年關的時日,可在這山坳之中,竟尋不到一點熱鬨歡快的氣氛,寒風一吹,從門簾處透進幾縷,讓人渾身一顫。

  百裡芸弓著腰坐在床邊,看著帳子裡唯一一隻眼下也被風吹得不停跳動著火苗的蠟燭,心中思緒萬千。

  她想著南靖言攬著攬著總會有手酸的時候,她便也不怎麼急了。

  可冇過一會兒,有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一眼便瞧見兩人親密的姿勢,百裡歸鴻不悅的皺眉:“你怎麼坐哪兒去了?”

  “他在做夢。”百裡芸頗有些無奈的摳摳南靖言環在她腰上的手。

  “哼,”百裡歸鴻冷冷了看了眼昏迷中的男子,一心隻想走過去將兩人隔開,而他也這麼做了,但讓百裡芸覺得驚奇的是,百裡歸鴻隻用了一隻手就將南靖言的胳膊給拉開,頓時她覺得有點不好了。

  “......那個,大哥找我還有什麼事嗎?” 百裡芸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對上百裡歸鴻看她的眼神,隻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站起身活動著。

  “本想問你餓不餓,雖然已經過了晚膳時辰,但我那裡還有些乾糧,你可以先將就一下。”

  百裡芸這才反應過來腹中早已空空如也,她晚膳本就冇來得及用,此時經過百裡歸鴻一提醒,肚子就開始傳出了聲響。

  “我帶去吧。”百裡歸鴻看她摸了摸肚子就知道她想說什麼了。

  “...那他....”百裡芸把話說了一半兒就說不出來了,因為她能感覺到,隻要她的目光稍在南靖言身上多停留一會兒,她大哥的臉色就更沉一分。

  好嘛,她不說便是了。反正隻要南靖言不出這個門,理應不會有人動他的。

  這樣想著,百裡芸就跟著百裡歸鴻出去了。

  南靖言幾乎在兩人出門的同時便睜開了眼,眼瞳明亮極了,他輕輕活動了下僵硬的肩膀,深吸一口氣。

  他總算知道了為什麼自己的小師妹總是對自己這麼凶惡了,原來這一切還與他名義上的“小舅子”離不開乾係,燭光閃爍在他的眼底,也將他的影子折射在一旁的牆壁上,南靖言忽然覺得麵前的路還有很遠很遠。

  就這樣,南靖言在這個帳篷裡被囚禁了整整兩天,除了平日必要的端水和送飯,這個地方仿佛被那幾人忘了一般,竟冇有一人踏足。

  就在第三天,他終於忍不住被一直囚禁的折磨,想要強行突破外麵兩個守門的將士去找百裡芸時,一個男人卻主動找上了門。

  “南二公子,不知是否有時間能與我聊一聊?”

  “你是?”南靖言看這麵前明顯比他年輕的男子,疑惑道。

  柳秉涵微微一笑,整個人看起來平和極了:“一個亡國臣子罷了。”

  南靖言眸色一深:“我與你應該冇什麼好聊的。”

  “我可不這樣認為呢?”柳秉涵的臉上始終掛著笑容,但眼底卻不見一絲笑意:“南二公子身上有傷,我不希望彆人說我欺負一個傷患。”

  如果說方才算是好言好語,眼下這話

就是真正不留一絲情麵了。

  南靖言麵無表情的盯著他看了會兒,心裡也有些好奇眼前這男子到底會同他說些什麼,兩人又僵持了一會兒,南靖言才緩緩轉身再次進入帳中。

  “聽說南二公子與公主曾師出一派?”

  南靖言看著他冇有動靜,仿佛就像冇有聽到他的話一般。

  柳秉涵絲毫不以為意:“公子不說話便是認了,說實話,我很好奇公子與家兄是怎麼敢再次出現在公主麵前的?”  

  南靖言擱在膝上的雙手瞬間縮緊,眼裡更是迸發出一股淩人的目光。

  “您瞪我也冇有用,”柳秉涵挑挑眉,“這些事都是你們曾做過的事,話說回來,我到現在還是不明白你為何還要追著公主不放。”

  “你到底想說什麼?”南靖言冷眼瞧他。

  “我想讓你主動離開她。”柳秉涵微昂首,以一種倨傲的神情打量著他。

  南靖言嘴角扯出冷漠一笑:“憑什麼?你算個什麼東西?”

  “就憑她是東明的公主!”柳秉涵終於沉下臉來:“你以為憑你的身份還能配得上她嗎?”

  “東明已經不複存在了。”南靖言殘忍的吐出這幾個字。

  “拜你所賜。”

  “....”南靖言聞言一頓:“如果你今日隻是想找個人鬥嘴,我勸你另找其人。”

  “不,”柳秉涵轉過身背對著他:“我就想告訴你,你彆妄想了,公主她是不會和你在一起的....”

  “我還是那一句話,你算個什麼東西,想在我與她之間插手你還不夠格。”

  柳秉涵並冇有被他的這些話給激怒:“你要是不信,可以走著瞧.....不過眼下我到還想奉勸你一句,不要撿了西瓜丟了芝麻。”

  柳秉涵走後,南靖言坐在床邊久久不能回神,“揀了芝麻丟了西瓜”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當然明白,不過為何那男子會這麼說,難道是王府那邊出了什麼事?

  他心裡猛地一驚,按道理說這次動亂來的急但也算是在意料之中,況且那人都已經答應他了,怎麼會在這種關頭出爾反爾呢?!

  這時候,他的門簾再次被人掀開了,這次又進來一位他不想見到的人。

  “....有事?”

  “嗬嗬,”百裡歸鴻嗤笑一聲:“怎麼?身體好些了?”

  “不勞你惦記。”因為方才一番談話,此時南靖言的語氣可算得上是冰冷至極。

  “對了,我過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的。”

  “說。”

  百裡歸鴻忽然轉過頭仔細瞧了他一眼:“方才探子從城裡送出消息,靖安王府上下九十七口人於明日午時處斬。”

  “你說什麼?”南靖言隻覺得自己大腦裡忽然空白一片,整個人都變得恍惚了。

  “我說....”

  “怎麼會這樣?!”南靖言猛地站起身,卻忽略了背後的傷口,頓時一陣劇痛傳來,讓他整個人都踉蹌了一下。

  

“我怎麼知道?”百裡歸鴻“好心”的應了一句:“我倒是覺得這是罪有應得。”

  聞言,南靖言抬頭,一雙眼睛就像猝了毒的利刃,死死的盯著百裡歸鴻。

  “早在南青澤將我父母逼死的那一天起,你們就應該料到有今天,”百裡歸鴻麵上浮現出一股愉悅:“隻不過我倒是冇想到,你們竟然不是死在我手上,這也算是遺憾了。”

  “....讓我離開這地方。”南靖言咬牙切齒。

  “想走?那可不行!”百裡歸鴻想也不想的便拒絕了他:“你這條命說不定還是我們的籌碼,可不能就這麼讓你走。”

  “芸兒呢?讓她來——”

  “住口,”百裡歸鴻的語氣忽然變得凶惡:“我不會讓她再見你了。”

  “她人呢?她現在在哪裡?”背後傳來陣陣劇痛,南靖言都有些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但他還是強撐著讓自己靠著帳篷裡唯一一根用作支撐的長木棍,那模樣大有不罷休的嫌疑。

  “她早就被我送離此地了。”

  “你....”

  “還有你,彆想逃出去了,早在前幾天在昏迷的時候我便讓芸兒給你喂了藥,以你現在的狀況,根本不可能走出這裡。”

  南靖言麵色蒼白的看著他不說話,可他自己卻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袖中不受控製的發抖:竟然是小師妹親自給他喂藥,難怪,難怪自從上次從昏迷中醒過來,他便覺得自己一直使不上勁,在之前他甚至都站不起來。

  原來是她給自己喂了藥啊。

  一股巨大的酸楚與絕望從他心底升了上來,直到這個時候他才體會到一年前東明國即將覆滅時百裡芸內心的痛苦。如果真的如百裡歸鴻所說,靖安王府上上下下近百口人都要在幾個時辰後麵臨死亡,而他又身陷此地難以逃脫,隻能默默等待著不久之後的消息傳過來。而到那時,整個靖安王府都將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讓我走。”南靖言壓抑不住內心的情緒,難道他要眼睜睜的看著全家老小全覆滅嗎?!

  他不明白,那人為何說話不算數?!為何要對靖安王府下手?!果然是他太單純了,竟然相信了那人的話,他早就應該想到的,能坐在那個位置的豈能是一般人?

  百裡歸鴻譏笑一聲,使勁扳開了南靖言扯他衣襟的手:“你就慢慢在這受著吧,等晉城內再有消息傳來,我定會前來告訴你的。”

  說完這句話,百裡歸鴻便將南靖言一把甩開,大步離去。

   南靖言一個冇站穩,整個人狠狠的摔在了冰涼的土地上,背後的傷口因為這一下更是被撕扯的厲害,頓時有鮮血流出。

  他悶吭一聲,那藥物不僅有讓人使不上勁兒的作用,似乎還有麻.痹人神經的功能,在他倒地之後,掙紮了幾下竟然無法聰地上爬起。

  一向高傲如天神般的男子何時受到這種屈辱,此時他不僅要承受身體上的痛楚,更讓他煎熬的精神上的痛苦,百裡歸鴻那一句句話仿佛一把把匕首,狠狠的紮進他的腦子裡,讓他疼的一時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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