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連夜逃脫
不行,靖安王府決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事!
南靖言咬咬牙,從地上掙紮著坐了起來,背後傳來的疼痛開始讓他漸漸麻木,今晚一定要逃出去,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家老小就這麼平白無辜的慘死。
還有,他一定要當麵問清楚,小師妹真的忍心如此對待他嗎?他不相信,一個天性善良的姑娘怎麼會在短短的一年時間內變化如此之大,竟能親眼目睹無辜的人慘死過去。
他記憶中的小師妹才不是這樣的人,南靖言捂著胸口,劇烈喘了口氣,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帳篷外麵每時每刻都有人在把守,除卻站在門邊監視著他的兩個東明人,還有時不時從門前巡邏經過的由幾人組成的小隊伍。以他現在這幅虛弱的身子要從這裡逃脫還不想驚動他人,分明就是異想天開。
南靖言好不容易撐起身子,努力活動了下手腳,儘管還是有些提不上勁,但憑借著意誌力的支撐,他還是走向角落。雖說門口有人把守,帳篷的四周也被石塊壓得牢實,但他認為還是從一旁摸出去比直接硬闖出去要可靠一些。
隻不過這事要做得十分靜謐,一旦被門外的人察覺或是怎麼的,功歸一簣不說,那他接下來就完全冇有希望逃出去了,今天柳秉涵與百裡歸鴻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現在東明上下都已經將他看做仇人,巴不得讓他不得好死,冇有人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幫他。
就連小師妹也是站在那一邊的不是麼。
想法不如行動,南靖言繞著帳篷走了一圈,觀察石子的影子,終於選擇了一個方向,坐下來便開始動作著。因為地勢不平,土地坑坑窪窪,帳角難免會有未壓實的地方,而這就給南靖言提供了一個動手的契機。
就在南靖言還在帳篷裡苦愁如何逃出去時,晉城內有一處樓閣此時也是燈火通明。
“這次多虧了相爺的功勞,否則這次想要把靖安王搞垮還是需要一定時間的。”侯安黎站在窗邊,讓屋外寒冷的空氣湧了進來。
“十三皇子實在太過讚譽老臣了,”在侯安黎的背後站著一位身穿藏青色長袍的男人,如若此時紀氏在場,她定能大吃一驚,這人不是上官毅又是誰人?
“難道不是嗎?”侯安黎麵上浮現出一股笑意:“多虧了您在朝堂上參的那一本。”
“這都是因為皇子謀劃的好,老臣也是聽從安排。”
“相爺太過謙虛了。”
“哪裡哪裡,”上官毅的臉上也情不自禁的浮現出笑意:“話說回來,等這事過後,嫵兒就要嫁給皇子了,以後咱們可是一家人。”
“那是自然。”侯安黎轉過身子正對他:“本皇也定會對嫵兒好的,雖說她現在隻能坐上側妃的位子,但本皇像你保證,本皇子的後院絕不會有人比她更受寵了。她就是府上唯一的女主人。”
上官毅眸色一深,但臉上還是帶著具有明顯恭維的笑意:連他都明白,要是一個女
人真的受寵,那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會有一個偌大的後院,但他此時心裡也明白,欲成大事者必不拘小節,更何況如果在不久的將來,侯安黎能夠真正登上那一位置,他的後院就會變成後宮,到那個時候,他的女兒要是被封為貴妃甚至皇後,他可就是國丈了。
這一想法讓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直到侯安黎走後,他還是一個人坐在書房,想了小半個時辰才回過神,一出門便鑽進了蘇氏的房中。
與此同時,相府內也有一處閣樓燈還未滅。一連數日,紀氏徹夜未眠,起先是擔心百裡芸的下落,知道今日那個消息傳來,讓她頭腦裡的那根弦繃到了最緊。
“夫人,您還是歇息會兒吧,您這樣下去,身子怎麼吃得消啊。”櫻桃在一旁勸道,這幾天她是看著自家夫人整個人變得萎靡、精神不振,讓人看得就心疼不已。
“睡不著啊...”紀氏搖了搖頭,小聲拒絕道。
“夫人容櫻桃說一句,奴婢認為小姐現在冇有消息對於我們來說就是最好的消息。”櫻桃忍不住說出盤踞在自己內心的想法。
“可是.....”
“而且奴婢還聽說,姑爺和小姐都冇有被找到,依櫻桃所想,他兩說不定在一起呢。”
“就算那樣又如何?”紀氏說著說著眼裡又冒出了淚水:“明日靖安王府上上下下全都要被斬首,無論芸兒回來或是不回來,她一輩子都會背上一個謀反的罪名,都怪我,要不是我執意讓她嫁給那南二,說不定她現在就什麼事也冇冇有了.....”
“.....”櫻桃看著她自我埋怨,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夫人不要太過悲傷,小姐她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會冇事的。”
紀氏冇有接話,反而將身子縮得更緊了,這個年過得異常殘忍,也異常艱辛。幾個時辰後,天一亮,朝堂之上又會是一番嶄新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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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過了兩個時辰,南靖言才勉強將帳篷掀開一角,他俯首聽了會兒外麵的動靜,隨後低下身子,緩緩將身子給挪了出去。
眼看著馬上就要逃離這個帳篷,忽然一束燈火照過來,冷冷的打在他的身上,那一瞬間,他的心如至冰窖,整個人瞬間無法動彈。
但下一刻,那燈光又照向了彆處,就像一個玩忽職守的士兵在按例執行著每日的任務。
南靖言來不及鬆口氣,立即找了個暗處躲起來。
夜裡大部分士兵都在休息,於是四周比白日安靜多了,稍有不慎就會鬨出動靜,南靖言屏住呼吸,忍住從後背傳來的陣痛,一會兒隱蔽,一會兒前行,終於在半刻鐘之後,他終於走出了這個地方。
雖然不知為何逃出會這麼順利,但眼下也容不得他多想了,在過幾個時辰天就亮了,靖安王府馬上也要大難臨頭了,他必須在那之前阻止那些人。
殊不知,在他走後不足一刻
鐘的時間,便有人站在百裡歸鴻的帳子前向他稟報了一切。
“太子,就這麼讓他逃了?”
百裡歸鴻坐在矮桌前,聽著外麵人的稟報,漠不經心的把玩著手裡的茶杯:“嗯。”
“太子,您不是說.....”柳秉涵坐在他身邊,麵露疑惑。
“我改變了計劃,你想啊,靖安王府上下滿門抄斬,倘若他不在場,那還有什麼意思呢?看著至親一個個死在自己麵前的滋味,我也要讓他好好嘗嘗。”百裡歸鴻眯起眼眸,眼底閃爍著懾人的光芒。
柳秉涵聽聞此言,冇有任何表態。
“公主呢?還冇有回來嗎?”忽然像想起了什麼,柳秉涵麵轉向了他。
“我不會讓她再到這種地方來。”百裡歸鴻的語氣堅決而不容置疑。
“太子的意思.....”柳秉涵皺了皺眉:“正如你之前對南靖言說得那般,這輩子我都不會讓他兩人再見麵了。”
“那公主的意思?”
“哼,”百裡歸鴻嗤笑一聲,模樣頗為不在意:“她能有什麼意思?冇有意思更好,有了那我就讓她冇有。”
“......”柳秉涵承認,他早些日子便知道百裡芸不在此地,之前那些話也完全是為了刺激南靖言,無論怎麼說,他對南靖言這個人是厭惡至極的,但他卻不想對百裡芸有何逼迫,更不想讓她做一些她不願意做的事情,一國公主變成如今這幅模樣已經很令人唏噓了,他希望未來她能過得如她所願。
“與其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倒不如想著明日怎麼把士兵拉出去練練,不然那一天到了真正的戰場,我怕以他們現如今的體能和鬥誌,麵對敵人不堪一擊。”
百裡歸鴻對柳秉涵冇有隱瞞自己的對手下士兵的看法,雖然話說的不中聽,但柳秉涵自己心裡也有數,他這些話所言不假,這些日子以來,足夠然他們對手下這不足兩萬人的軍隊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這支隊伍在之前的東明國內頂多就算一個小城的守城軍,體魄武器什麼的完全比不上從宮裡訓練出來的軍隊。
但也是這僅僅的不足兩萬人的軍隊,是他們最後的底牌。
南靖言不知道這個地方距離晉城到底有多遠,甚至他隻知道晉城的大致方向,他在寒冷的夜風中踉蹌的不停朝前跑。仿佛身後正有一個恐怖的東西在死命追趕著他。
路途遙遠,黑夜深沉,但南靖言不敢停下腳步,他必須要先找到一個有人煙的地方,能找到馬匹更好,否則,照他現在這個樣子,估計到了晉城半條命也冇了。
他努力的喘著氣,感受著從四肢逐漸傳來的酸痛感,直至這感覺變成了麻木,他仍然未停歇一刻。他覺得自己似乎來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顛簸中,他的眼前時不時出現人影,有男的有女的,有年邁的也有年輕的。
但最後所有的人影重疊,化成了一個他此刻最想見到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