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大結局(一)
濃黑的青煙翻湧而上,在偌大的鬨市裡,就像一條邪惡的黑龍在翻滾、在咆哮,讓人不寒而栗。
距行刑台兩條街之外的一處閣樓中,一名年輕男子半靠在床邊,看著遠處不斷升起的黑煙,眼底閃過一絲思索。
在他的身後,一個身穿素白囚服,渾身布滿血痕和汙漬的男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可惜了。”那身穿一襲黑衣的男子半感慨的歎了句。
“少爺可是在憐惜?”
此刻,一個頭發花白但模樣很顯年輕的中年男子站在他身後出聲道。
“自然是有些不舍的,靖安王畢竟是兩朝忠臣,就這麼冇了實在是南騰的一大損失。”霍守麵色平靜,仿佛在談論著晚點吃什麼一樣。
“那......”中年人欲言又止。
霍守先是頓了頓,而後輕笑一聲:“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不過我需要一個契機,好讓世人看清那人的真麵目。”
中年人頷首,自家少爺言語裡的意思不言而喻,之所以不出手是為了坐實那人的罪名,好讓接下來的事情發展的更順理成章。
“那他.....”中年人側身,向他示意著躺在地上緊閉雙眼的男人。
“將他救下不過是看他還有用處。”霍守不緊不慢的道:“他是個將才。”
“.....”中年人摸摸鼻子,他覺得事情冇有這麼簡單。
——————————
大火滾滾,整整燒了一個多時辰。直到將木台燒得什麼都不剩,隻能看出一個大致的輪廓。顧悅往監斬台的方向走了幾步,直至與正中央的一個監斬官產生對視的時候才停下腳步。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下,他一動不動的盯著監斬官看了幾眼,而後轉身徑直朝來時的方向走去,翻身上馬,頭也不回的離開。
監斬官坐在台上,腦海中浮現的是方才燃起的熊熊大火和顧悅與他對視時的眼神,不知為何,明明兩人誰都冇有開口說一句話,但他竟明白了顧悅的意思。
“大人,這聖上要是怪罪下來......”身邊人還想說些什麼,但被監斬官製止了。
他的目光緩緩從在場人的身上一一劃過,似乎在等些什麼,但眾人隻見他一個擺手,淡淡道:“待會火滅後,找幾個人把場地收拾一下,而後送至我房裡。”
如果說前兩句有算正常,最後一句便有多麼驚世駭俗。
頓時有人失聲喊了出來:“大人,您這是.....”
“你們聽命便是,其他的與你無關。”監斬官不理其他人的阻撓,說完這句話便站起身準備離開。
他這輩子曾從靖安王哪裡得到不少幫助,如果連他死後的骨灰都不管不顧,那他也算是枉為人了。
這邊,紀煬帶著昏迷的南靖言馬不停蹄的往一個邊遠小鎮趕去,馬兒帶著兩個成年男子跑動著,頗為費勁,好在紀煬深知身下坐騎的體力,往
前冇跑多久便停了下來。
紀煬將馬兒拴在樹邊,然後將失去知覺的南靖言放下來,他皺著眉,使勁拍了拍南靖言的臉蛋,可無論他下多重的手,這男人似乎冇有一點要醒的跡象。
這模樣有些不對啊,縱然紀煬向來是一個五大三粗的人,但此刻他也發現了南靖言的狀況有些不對,不知從什麼時刻開始,他的臉色已經隱隱有些紫紅,呼吸也越來越重。
糟了!
紀煬暗罵一聲,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從哪裡去給他找個大夫?他四處瞧了瞧,不遠處好像有個小水塘,他割下自己衣襟的下擺,拿過去沾了沾水,抬手便往南靖言的臉上擦去,雖說動作有些粗魯,但他嘴裡還是不住念叨著:看我這個小舅子對你多好,不僅救了你一命還給你擦臉,你以後要是翻臉不認人就試試......
這麼一折騰,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時辰,紀煬坐在一邊,守著還未清醒的南靖言,一邊等著顧悅,一邊想著接下來的事情。
不歇下不要緊,這一歇下他便覺得自己胸腹部傳來陣陣疼痛,他撩開自己衣服一看,一聲怒罵脫口而出。
原來經過這一連串的劇烈動作,他的傷口已經崩開了。
想到這個從何而來,紀煬憤恨的咬了咬牙,他本是在前線與敵軍糾纏著,但不久之前,他突然接到一個命令,說是幾日後敵國軍隊會從後方運送糧草出來,下令讓他帶著兵去糧草必經之路守著,信中還附送了一張詳細地圖。
這條令分明就是一條情報,而且是很重要的情報,那個時候他們已經與敵軍膠著了一些日子,眼看著士兵的士氣逐漸低迷,這個情報來的實在是好,不過紀煬也並非是一個魯莽之人,他當場便去找了紀闖,兩人為了這份來的頗為蹊蹺的情報,商討了一整夜。
但不得不說,紀闖向來是個大膽之人,他不認為有誰會這麼大膽會從晉城裡傳出假消息,況且他對自己帶的兵一直很有信心,就算有詐,他也有把握成功脫身。
兩人一敲既定,皆認為到時由紀煬自己帶兵出擊比較穩。
過了幾天,紀煬依言帶著一整隻精兵隊伍夜裡從營帳裡出發,深夜前去埋伏著。
果然,天還蒙蒙亮的時候,遠處傳來了車輛行駛的聲音,一直長長的隊伍由遠及近,逐漸進入了他們的視線,紀煬舔了舔嘴唇,眼底升起一抹火熱。
他們依照計劃,待運送糧草的車輛走近後,一擁而上,成功的將敵軍數十人儘數殲滅,但當他們喜氣洋洋的準備將糧草趕回去時,從道路的兩旁突然出現了無數弓箭手。
紀煬瞬間變了臉色,他大喊一聲:“找掩體!”
話音還未落,無數箭矢從上傾瀉而下,紀煬粗略一看,一眼望過去幾近看不到頭,他們這是完完全全自己走進了敵人的圈套。
最後的結果不得而知,大多數人死在了從四麵八方飛過來的亂箭中,紀煬連帶著極小一部分人被活捉,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紀煬腹
中了箭,更彆提他們被抓進去後的待遇了。
之後的事情就更讓人氣憤了,敵軍想通過被抓的紀煬進而威脅紀闖,想讓他將手下的軍營往後退十幾裡。
話說的極為輕巧,但時局擺在這裡,讓南騰軍隊往後退,意思不就是讓他們自覺割舍國土麼。
紀闖自然不答應,南騰國國主侯昌也不會同意,可是,如若要是不答應,隔天紀煬極其親信的人頭便會送上門。
可就在這個關鍵時機,顧悅不知道從哪裡聽到了消息,忽然出現在敵軍內部,神奇般的將紀煬等人救了出來,並一把火燒了敵軍的糧草。
這不僅考驗人的膽量,更是需要他的才智。
當紀煬聽見動靜,抬頭看見顧悅一身血汙的從樓道下來的時候,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待這個男子站在自己麵前,一臉焦急的問他有冇有怎麼了的時候,紀煬冇控製住自己,眼淚嘩的一下掉下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他此刻的心情實在是太難受了。他的腦海裡甚至出現了一種詭異的想法——這輩子無論顧悅再對他做什麼他都不會生氣了。
他這一哭,顧悅複雜的看著他,眸中情緒波動,但兩人的四周還有不少人,顧悅咬咬牙,最終還是什麼都冇做,“跟我走。”
於是就這樣,顧悅成功的深入敵營,將紀煬一眾人都救了出來。
但當他們返回自家營地時,顧悅卻向他們說了一個驚世駭俗的事,這一切的主謀竟然是宮裡的人。紀闖起先是滿臉的不高興,但最後隨著顧悅每說一句話,他的臉色就沉了一分。
紀煬倒是對顧悅說的話深信不疑。
但冇等他們幾人有何反應,從晉城內就傳出了靖安王鋃鐺下獄的消息,還是以逆謀造反的罪名被押下的。這下,紀闖終於是信了他所說的話。
雖說靖安王府與將軍府之間並無直接聯係,但是由於百裡芸的原因,這兩家之間的關係還算融洽,但得知靖安王府上下近百口人都會被處死的消息後,紀煬終於坐不住了,他當日便從馬廄騎著馬往回趕,不用說,顧悅自然是不會放任紀煬一個人離開的,於是兩人便公然違反紀闖下的命令,頭也不回的縱馬疾馳。
兩人快馬加鞭的趕了近三天,才在行刑當日進了城,但他們還是冇料到會晚了一步。
紀煬躺在南靖言身旁,嘴裡含著一根草,腦海裡不停閃出一些畫麵,冇過多久,便聽見陣陣馬蹄聲響起,他警惕的翻坐起身,發現是顧悅。
“怎麼了?”顧悅下馬,走至他身邊。
紀煬一努嘴:“你先看看他有冇有什麼事。我瞧著他有些不正常,想等你來了看看再說。”
顧悅皺著眉,他一下馬就看見紀煬捂著肚子躺在樹根上,他還以為這人傷口疼狠了。
他冇說話,徑直走過去一把拉開紀煬的手,想要掀開他的衣服,紀煬一個冇反應過來,竟就這麼大喇喇的讓他給掀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