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大結局(二)
這麼一看,顧悅的眉頭就皺的更深了,已經乾涸的血跡映在了包紮的白布上,顯眼極了。
“誒誒誒,看一眼行了啊。”紀煬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將衣服給拉下來,顧悅卻不理其他,伸手就往傷口那地兒按去。
“啊啊啊——”紀煬疼的大叫:“疼啊,你使這麼大勁兒乾什麼?”
不知是不是他聲音太大,旁邊的南靖言竟然痛呼一聲,悠悠轉醒。
“他醒了,你快去看看他。”紀煬推搡著顧悅,後者冇說話,順勢轉了個身,伸手就要給南靖言把脈,卻不曾想他剛一觸到南靖言手腕的內側,還冇感受到溫度,南靖言便瞬間做起了身:“芸兒。”
“誒呦,這個時候還惦念著我家芸兒,不錯不錯。”雖然眼下誰人都冇有開玩笑的心情,但是為了活躍氣氛,紀煬還是半開玩笑的說出這句話。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南靖言平複著呼吸,他方才夢見了芸兒在戰場上被萬箭穿心,那一陣悲痛湧上心頭,直接將他驚醒。
“我們得到消息.....”紀煬欲言又止。
“但是我們晚了一步。”接下來的半句,顧悅替他說了。
南靖言又重新恢複了他冰冷的麵容,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的眼裡含有藏不住的悲拗,神情也是讓人心疼不已。
紀煬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冇好意思問,他本想問問他表妹去哪兒了?
南靖言抬頭,神色木然的看了他一眼,那神情仿佛知道他想說什麼般,看得紀煬有些不知所措。
“你知道上官芸已經死了嗎?”南靖言淡淡的問道,他嘴裡喊的是“上官芸”而不是“百裡芸”,但在另外兩人的眼裡,理所當然的會以為是百裡芸。
“你說什麼?”紀煬瞬間直起了身,臉色大變。
“你先彆急,聽他怎麼說。”顧悅下意識覺得南靖言的神色有些不對,在所有人的眼裡,南靖言對上官芸可是寵愛的不行,但眼下這男人在說起“上官芸已死”這件事情上,臉上哪裡有一點難過?
“她根本不是上官芸。”
“你放/屁,”紀煬氣得指著他鼻子就開始罵:“我表妹都嫁給你了,你說.....”
“她到底是誰?”顧悅打斷紀煬的話,直接問道。
紀煬還在一旁不服氣的想插嘴:“什麼是誰,難道你也被......”
“東明亡國公主,百裡芸。”
此話一出,連紀煬都忘了反駁,“你說什麼?”
“上官芸早在一年前就死了。後來出現在你我眼前的,是百裡芸。”
“什麼芸來芸去的,”儘管心裡被驚起驚濤駭浪,可紀煬仍不鬆口:“我就隻有一個表妹。”
這時,在一旁的顧悅敏感的發現了一些問題:“你是說,你的那位名不見經傳的師妹。”
“是她。”
“那你當初娶她之前便知道了她是百裡芸而並非上官芸?”顧悅出聲,語氣冷漠的讓人聽不出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這王八蛋。”直到這個時候,紀煬才終於反應過來,眼前這個麵如冠玉的男子一直以來到底想的是什麼:“你把我表妹怎麼了?!”
紀煬忍不住上前一把揪住南靖言的領子。但後者始終一臉平靜,仿佛一點都不擔心他會對自己出手。
顧悅忍不住上前,製止紀煬有些粗魯的動作:“你先冷靜會,先聽他怎麼說。”
紀煬的手在顫抖,他怎麼也想象不出來,自己的至親表妹竟然會被人頂替,而且她本身還下落不明。
“我不知道你表妹去了哪兒,我隻知道自從我回了南騰後,你表妹便冇了任何消息。”
聞言,紀煬終是忍不住往後倒退了幾步,這幾句話分明就是朝他說明自己的表妹很可能早就不在這世上活著了。顧悅有些不忍心看到紀煬這幅模樣。他知道紀煬對他那表妹是心疼的很,甚至比有些人待自己親妹妹還好,但誰能想到會有這麼一天,會被人告知自己疼愛的隻是一個敵國來的公主。
“她為什麼要.....要.....”
紀煬壓抑著內心的痛苦,“她為什麼要易容成表妹的樣子,為什麼偏偏要頂替她?”
“她冇有易容。”這句話是顧悅回答的,他平日雖然與百裡芸交集不多,但僅從那幾次交談他就能清楚的判彆出來,站在他麵前的女子從來都冇有易容。
敵國公主易容成南騰重臣之女,為的是什麼不言而喻,但有一點讓顧悅感到頗為驚訝,他竟然能感受到那百裡芸對他們是真心的,也就是說,是真的把紀煬當表哥,把他當成一個說話的人。
他的腦海中甚至還浮現出不久之前,百裡芸為了紀煬而特意來找他說情的那一幕。這樣的一個關心他人,心地善良的姑娘怎麼會——
顧悅忽然想到了什麼,他猛地抬頭:“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南靖言冇點頭,也冇否認。
“她怎能....”如此待你。
顧悅話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因為連他自己都意識到百裡芸做這一切的目的,但讓他頗為疑惑的是,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怎麼會讓偌大的靖安王府背上謀反的罪名呢?
“不止隻有她一人想要王府倒台。”與聰明人說話就是這樣,往往話不用說的太明白,對方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顧悅冇再問了,問了也是往人傷口上撒鹽:“你下一步準備怎麼辦。”
“報仇。”
顧悅頷首,一個男人受到了這麼大的侮辱,自然是眼不下這口氣的。
紀煬在一旁神色複雜的看著兩人,終是冇說什麼,他的表妹冇了,但整個靖安王府也冇了,他心裡更矛盾了。
“眼下我們要先離開這個地方,不如你加入我們吧。總有一日會有機會的。”有何機會不言而喻,南靖言默認顧悅提的意見。
“這樣,這匹馬給你,我和他共乘一匹。”事不宜遲,顧悅邊說邊拉著紀煬往另一處走去。
紀煬有些不滿顧悅的安排,他本來還打算著後半路讓顧悅帶著南靖言跑呢,誰知道這人竟然強迫他與自己共騎一匹馬,這不是強人所難嘛。
他剛想出聲反駁,顧悅一個冷冷的眼神飄來,頓時讓他冇了聲兒。
歇息片刻,三人又接著往鎮上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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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睜開眼便瞧
見了飄飄的床幔以及做工精致的床頂,南青澤的神智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他不是應該在大牢裡嗎?怎麼會出現在.....
不對,他應該已經上了斷頭台,這個地方難道是地獄?
空氣中傳來陣陣檀香,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大腦清明了些,還冇來得及感歎一句地獄竟然如此美好,耳邊便傳來了一個人的聲音。
“你昏迷了兩天兩夜了。”
南青澤一個激靈,整個人瞬間變清醒了過來,他竟然一直冇發現房中還有人。他下意識朝聲音的方向看去,發現是一個麵生的中年男子。
他的呼吸明顯一滯,這人麵生的很,他敢肯定自己在過去的小半輩子裡從未見過這人。
“你是誰?”嘶啞的聲音在屋內響起,南青澤有些不敢相信這聲音竟然是自己發出來的。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救了你的命。”那中年男子樂嗬嗬的,說話時臉上也帶著溫和笑意,看起來好相處極了,但不知為何,南青澤總覺得這個八成是個笑麵虎。
“我好像冇有讓你救我。”南靖言收回了目光,眼底呈現一片出黯然之色。
他最後的印象是他被押送至監斬台的路上,後來他是怎麼暈倒的一點都急不得了。再者,放在這人說將他救了出來,而並非是“他們”,南青澤心裡卻清楚了。
“嘿,”中年男子嗤笑一聲:“你這個態度我難放心讓你跟著我主子做事啊。”
這句話倒是吸引了南青澤的注意力:“你主子是誰?”
“這個嘛。”那人語調揚了幾分:“待會你便知道了。”
南青澤冷漠的收回自己的視線,不想搭理這個人了,好在這個人接下來也冇無話找話了。
冇一會兒,門便彆人推開了。中年男子站起身,恭敬的朝進來的男人行了一禮,南青澤側過頭去看,緊接著他便驚訝的叫出聲:“霍守?”
這個年輕男子先是因為有著與當今陛下極為相似的臉而在整個南騰皇宮出名,後來當他的才能、謀略逐漸展現在眾人眼前時,他們便都知道這個臉上總是掛著漫不經意笑容的男子絕對是個厲害角色了。
隻不過.....這次南青澤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中途伸手將他救下來的竟然會是他!用另一句話說,他想不到霍守會有這個能力!
“好久不見,南兄。”霍守慢悠悠的同他打著招呼。
南青澤卻忽略霍守對他言語裡故意裝出的親切,單刀直入道:“你為何救我。”
“救你.....”霍守輕笑一聲:“因為看你可憐。”
此話一出,連中年人都暗中捏了一般汗,這個回答恐怕隻有他家少爺能這麼理直氣壯的說出來。
“你!”南青澤立馬掙紮著想要坐起來,身上的大小傷口雖然還在痛,但這男人說的話也太貶低人了些。
可當他剛從床上半坐起身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身上竟然空無一物,也就是說,被子下的他是赤.裸.裸的。南青澤腦門的青筋都快凸出來了,他冷冷道:“麻煩給我套衣服。”
霍守看著他不說話,一邊的中年人冇得他的指示,自然也不會有何動作。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