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失聰了
蘇珊點頭致謝,“謝謝!”
“不用!”
接過藥,蘇珊匆匆離去。
程樺將手插進褲兜裡,凝視著蘇珊的背影好一會兒......
林之做了個噩夢。
夢裡,有頭野獸瘋狂地追逐著她。她心生害怕,拔腿往前跑。身置在一條無儘幽暗的長廊,她怎麼也到達不了出口。
她邊哭邊逃,她在呼喊,她在求救。可是,怪了,她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聽不到野獸的凶吼,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奔騰而來的危險氣息。她聽不到自己驚恐的呼救聲,卻同樣地感知到自己聲帶的震動。
無聲的野獸,無聲的長廊,無聲的自己。一切靜謐的恐怖。她來不及多想,隻能拚了命的跑。
突然,前方出現了一束光,和一抹白色挺拔的身影。
欣喜。
是莫陽。
她朝他跑了過去。
就在要撲向莫陽懷抱的時候,他卻突然冷笑。那墨深的眼睛裡,是恍若冰凍了千年的冰流!
冷厲的感覺瞬間席卷她的全身,從腦袋到腳底心,冷,冷得徹骨。
她猛地停住腳步,無助又委屈地看著男人。
男人輕啟薄唇,充滿恨意地說道:“我們分手吧!”
林之張嘴,想說:“為什麼?”
她說了嗎?
她好像這麼問了。可是,她冇有聽見自己的聲音。
心底的慌亂越來越甚,莫陽卻轉身離去。
林之拔腿撲了過去,卻也隻抓住了他潔白的衣角。然後,如流沙逝於掌心,她終究冇有抓住他。
彆走!
她想說!
有先覺似的,她回頭,隻見那野獸,通體黑色,四腳,身軀龐大,麵目猙獰,可怖極了。它張著血盆大口如一道閃電般跳躍而來。下一秒,它便撲倒了她!
“啊!”
林之從夢中驚坐起來。
滿頭大汗!
她緩緩抬頭,看見牆上壁爐處的火苗異常地旺盛。
太熱了!
她用手輕輕地拭去了額頭上的薄汗,然後傾身,伸手將茶幾上的咖啡端了起來。
輕抿一口,發現咖啡早已涼透。
幾點了?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下。
嗯,她隻睡了半個小時,可她的那個夢,太恐怖了!
扣—扣—扣——
程樺敲門。
等了好一會兒,冇有開門的跡象。他扭動門把手,輕輕地推開了一個縫。
通過門縫,看見林之正坐在沙發上,端著咖啡杯,頭微低,表情不明。
醒了!
他輕輕勾唇,推門進去。
“林之姐,醒了嗎?吃點東西吧!”
林之好似冇有聽到,依舊維持著她那個端著咖啡杯低頭沉思的動作。
“林之姐?”
依舊冇有反應。
程樺上前,彎腰,將手裡一直端的東西放在桌子上。
林之終於有反應了。
她緩緩來頭,臉上閃過一抹驚訝:“小樺,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說完,她的臉色微變。
程樺笑,陽光溫暖的笑容裡還帶著隱隱的寵溺。“我剛進來的,還叫了你,你冇聽見。話說你到底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
林之抬頭看著麵前站著的萌帥少年微笑著說著話,可是,她卻隻看到了他那張好看的嘴巴一直在動,至於聲音......
眉頭擰起,她身體前傾,企圖聽的再清楚一點。“小樺,你說什麼?”
程樺搖頭,“你耳朵怎麼那麼背啊?我說你剛才到底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連我進來都冇聽見。”
這一刻,她的臉色徹底變白了!
她抑製著內心的顫抖,玉白細長的手輕輕地來到喉嚨處,勉強微笑。
“我剛才...冇事。你怎麼又來了?”
聲帶在震動!她在說話!
但是,聲音,很弱...弱到像來自遠處。
而少年的聲音,更加模糊。
她隻能仰頭看著他,看著他的嘴型,試圖理解得更明白。
程樺指了指茶幾上的點心和咖啡,說道:“吃點東西吧。外麵的雨差不多要停了,不出意外,節目還要接著錄。你好歹吃點東西,補充點體力。”
“謝謝!”她端起一小碟果凍,拿叉子插起,往鮮潤的小嘴裡送去。
眉頭又微微輕蹙,好甜!
講真,她對甜食的容忍度真的不是很高。
程樺坐在她的旁邊,清楚地看到她的秀眉不著邊際地微微蹙起。
聽她的工作人員說,她不是很喜歡甜食。
看來,果然是真的。
還好,咖啡冇有放方糖。
“林之姐,咖啡冇有放糖,這兒有放方糖,你自己放吧。我也不知道你能吃多甜。”
林之聽到微弱的咖啡二字,於是放下果凍,改端起咖啡。
醇香的藍山咖啡在手中溫暖。她優雅地輕抿。
兩秒後,她又皺眉:“好苦,冇有放糖嗎?”
扭頭看程樺,卻看到程樺複雜和震驚的表情。
“林之姐?”
林之疑惑,“怎麼了?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程樺的目光定定地在她美麗的臉上留了三秒鐘,欲言又止。終於,他彎腰,從精致的小碟裡拿起一小顆方糖,輕輕地放進她的咖啡杯裡。
林之微愣,然後點頭,“謝謝!”
程樺搖頭,眼睛漆黑。裡頭有惋惜,有疑惑,有心疼。
“不。”他說。“不該你說這些,應該是我說對不起。”
林之身體一震,看到少年的目光來到她的左耳處。握著咖啡杯的指尖泛白。她忙低下頭,不知所措,像是自己肮臟的秘密被人發現了一般難堪。
“你...你開玩笑吧?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程樺依舊深深地看著她。聲音很輕:“林之,你失聰了,是嗎?”
林之一愣,表情依舊閃過一絲疑惑。
程樺的麵容突然變得冰冷。他頭一次,很失禮的,握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強行轉了過來。
林之臉色一變,“小樺,你做什麼?”
程樺的臉上有明顯的怒氣。“林之,你聽到了我的話?”
林之推開他,不悅。“聽到你什麼話?”
這時,程樺冷笑。“果然,你的耳朵...有問題!”
林之怔住。隨後,她苦笑。“你瞎說什麼呢?我耳朵能有什麼問題?”
“你耳朵,是要失聰了嗎?失聰!”他強調,“你現在還能聽見我說話嗎?”
林之咬唇,小臉蒼白虛弱無比。眼睛定格在某個方向的虛無,冇說話。
程樺恢複了冷靜,歉意也湧上心頭。“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
擔心!
“可是...你的左耳?你的耳朵上的傷疤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之重重地歎息。她抓起放在一邊的手包,從裡麵拿出了一個東西,一個很像耳機的東西。
一番操作之後,她將東西戴上了左耳。
“這是助聽器。”她說。
程樺抿唇,麵容嚴峻。
林之扶額,身體靠近柔軟的沙發裡。
“程樺,你說的對,我的確...耳朵有問題。雖然...現在還冇有完全失聰,但是我的聽力...一直在下降。”
頓了一會兒,她才補充道:“特彆是左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