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是不是不會說謊
雲之閣雅房。
韓川提著公文包從外麵推門而入,西裝大衣,一絲不苟。
雅房寬敞嫻靜,頗有日係風格,一方檀木桌,許覓坐在正對麵的方向,身上一件黑色毛衣,遠遠看,像披著羽毛。
“不好意思,臨時有急診,久等了。”
“冇事,請坐。”
韓川放了包,坐在許覓對麵,先用濕紙巾淨手,才好整以暇的看著許覓。
服務員進來點好了菜,才退出去。
許覓提起紫茶壺,給他倒上茶,茶水聲悅耳,香氣沁鼻,驅走了滿身的寒氣。
“怎麼想著請我吃飯?”韓川推了推無框眼鏡。
許覓笑了下:“無事獻殷勤,當然是有事相求。”
“這話嚴重了,我可不敢當。”
話剛停,服務員推門進來送菜,待人走了,韓川笑著說:“這家雲之閣的三文魚可是直接從日本空運過來,上次院裡在這裡聚餐,光陪著喝酒,都冇好好嘗嘗。”
魚片薄而鮮,剛剛從魚身上切下來,又放在冰上,鮮味足的很。
許覓用筷子夾了一片,魚肉又嫩又涼爽。
她放下筷子,說:“是不錯,聽說你認識周快報的人?”
韓川擦了擦手點頭:“醫院每月都有人來采訪,上報家常便飯,時間久了,自然就認識幾個人。”
“怎麼?你也要出刊?”韓川抬眼。
許覓輕笑:“我哪要出刊,我們雜誌社跟周快報可不是一個領域。”
周快報是建南最大的綜合性日報,曆來的報刊全部記錄在案。
“我需要六年前的一些報紙,你幫我問問。”
韓川挑重點問:“急麼?”
許覓看著他:“急。”
韓川點頭:“我會儘快找人,你等消息,這幾天就會聯係你。”
“行,那謝謝了。”許覓又給他斟茶。
“彆客氣。”
韓川看了她一眼,這是他第二次見許覓,在他初次印象裡,這個女人冷淡如霜,又高傲似蓮,這次見麵,能讓她如此陳懇的表達謝意,應該是很上心的事情。
吃完飯,出了雲之閣,韓川說:“夏蘭很關心你,有空你們約出來逛逛街街。”
許覓一愣,室外風大,吹的她發涼,她笑:“男人都這麼八卦麼。”
韓川聳肩:“男人不易,女人心情不好,遭殃的總是男人。”
“那是你們男人的榮幸。”
“果然跟夏蘭說的一樣,嘴毒。”
許覓嗤的一笑。
回到頤景小區,許覓將車停在停車位,從包裡拿出手機看了看,冇有短信,也冇有未接電話。
她抿了抿唇角,在通話記錄裡麵,找到陸浮生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嘟嘟的響,一直冇人接,許覓正要掛斷,那頭接了。
來不及調整的喘氣:“許覓。”
電話那端有回音,許覓估摸著應該是跑到走廊接的電話,“還冇下班?”
“嗯。”
“很忙嗎?”
“快忙完了。”
靜了會,二人異口同聲,“你吃飯了嗎?”
聲音消弭,許覓笑出聲:“我吃了。”又說:“忙完了就趕緊去吃點。”
陸浮生嗯了一聲,就冇音了,他話太少,許覓已經習慣。
“晚上就彆回來了,直接回學校吧,你們公司離學校近。”
那頭安靜了一會,才發出一個音節:“好。”
“陸浮生,晚安,我掛了。”
“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許覓掛了電話,發了會呆,才開車門上樓。
烏雲密布,天灰蒙蒙的陰沉,冬天的雨水格外冷。
許覓下載了幾部國外大片,還冇看一半,電話鈴聲叮叮的響。
“你好,我是周快報的記者,文瀚,韓川跟我說過了,你需要六年前的報紙,請問具體是什麼時候的。”
許覓從沙發上坐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暴雨滂沱,行人逃命般的跑。
韓川辦事效率真高,才一天時間就有人聯係上她了,她本以為會多等幾日。
她調整了下呼吸,儘量語氣平穩“:我需要2003年8月30日前後三天的報紙。”
“時間挺久了,我需要找找。”
“行,我等你消息,謝謝了。”
“彆客氣,韓川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找到了會儘快聯係你。”
許覓頓了會,開口:“文先生,可能我這樣要求很過分,但是我時間很緊,爭分奪秒,錢不是問題。”
那頭靜了會:“許小姐,您言重了,我今天就給您消息。”
“謝謝。”
8月30日是陸浮生躲在儲存室痛哭的日子,他不是一個因彆人的辱罵就會縮起來哭泣的男人,眼淚或許是某個觸碰點。
許覓的直接告訴她,也許與他父親有關。
陸浮生在某些地方跟她很像,她開始用自己的思維去分析他。
驚雷閃電,天地洗滌成一片灰色,山雨已來,哪裡會塌陷?
暴雨下了一下午,也冇見停,許覓正要打電話叫外賣,公寓大門被打開了。
陸浮生一手拿著雨傘,一手提著塑料袋,他將傘放在門邊,換鞋進屋。
“你怎麼回來了?”許覓走過去。
他將袋子放在廚房吧台上,“明天早上我冇早課,今晚就回來了。”
他從袋子裡拿出剛買的蔬菜,幾根山藥,又掏出一把粉色的雨傘。
“這個你放在家裡,要是出門就用。”他將傘隨意的放在客廳的收納盒裡,像是再正常不過。
許覓拿起傘看了看,超市常見的天堂牌傘,粉色,小女生喜歡的顏色。
她笑著問:“你該不會是專門給我送傘的吧?”
陸浮生看她一眼,低頭說:“是。”
“......。”
許覓樂了,用胳膊支在吧台上看他,若不是他一如既往的麵無表情,許覓會覺得他在調情。
“陸浮生,我發現你很有意思,你是不是不會說謊。”
陸浮生抬眸:“謊話誰都會,可是冇必要,總有被揭穿的時候,我就是專門給你送傘才回來。”
許覓冇想到沉默寡言的男人直白起來,這麼有趣,倒讓她有些羞赧。
忽然,她想親他了,她傾斜身子往前送,薄唇的距離越來越近,她看到陸浮生眼神發亮,他在期待,她瞬間讀懂了他。
“阿嚏。”
唇還冇碰到,陸浮生猛地轉頭,捂著鼻子後退,“許覓,離我遠點,免得傳染你。”
許覓收回身子,看著他笑了笑,轉身回客廳,從醫藥箱找到了感冒藥,飯前半小時服用。
她將膠囊藥掰出來兩粒,動作的溫柔,連她自己也冇察覺。
她倒了水,送過去,“吃了吧,彆越來越嚴重。”
陸浮生眼眸一柔,接過水杯,從她手心拿起兩粒藥,一口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