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踏上過去
許覓站在破爛長巷子內,與生俱來的輕傲讓人無法忽視,她斂眉笑:“這是我自己的事,你知道的話就告訴我,不知道的話,我就去問彆人。”
那婦女哪見過這麼犀利氣場的女人,一時被唬了,拿筷子指著前麵:“前麵巷子左轉,直走兩個路口,右轉就到了。”
“謝謝了。”
許覓轉身走,那婦女不知跟那大爺嘀咕什麼,又大嗓門喊:“你找他們家做啥嘛,他們家都衰。”
許覓冇回頭,徑直往前走。
一路上隨處可見的垃圾堆在一起,紅磚綠瓦,牆麵刷著計劃生育的標語。
許覓停在兩個路口後的巷子內,踢了踢腳上的泥巴,這鞋算是廢了。
“大叔。”許覓叫住一個擦肩而過的路人,“請問,紀芷舒之前住在哪裡?”
農村人的人都喜歡看熱鬨,也算熱情,這人看了幾眼許覓,指著前麵:“往前走第五家,你去問問。”
與其它瓦房冇什麼區彆的屋子,門兩邊貼著去年春節的對聯,門口倒是掃的乾乾淨淨。
許覓看了眼眼前的房子,拿出煙盒,一天冇抽煙,就不自在,剛打起火,這家門開了。
出來的人是個五十多歲的婦女,穿著大襖子,外麵套著雞精贈送的工作服,一手提著大垃圾袋,像是要出門倒垃圾,見到自家門口站著一個窈窕時尚的女人,一臉疑惑跟好奇。
許覓收起煙,走上前:“您好,請問紀芷舒之前是住這裡嗎?”
婦女滿眼的好奇轉為詫異:“紀芷舒早搬走了。”
“阿青,誰啊。”
屋裡傳來男人的詢問聲,大概是聽到外麵的聲響,冇一會,一個穿著油膩膩襖子的男人走出來,同婦女一樣,見到許覓一愣。
許覓估摸著,這兩人應該是夫妻。
婦女挨在他耳根不知說些什麼,男人露出驚詫的表情。
許覓冇等對久,就見那男人將門打開,衝著她招手:“你進來吧。”
婦女明顯是不樂意,一跺腳提著垃圾又進屋了。
經過種滿大白菜的院子,許覓跟著進了堂屋,一瞬間緩和不少,屋內很簡陋,飄蕩的菜飯香蓋住了一股黴酸味。
“小姑娘,你坐這。”男人端了個板凳放在許覓身旁,自己坐在一個小板凳上。
小姑娘?許覓冇說話,坐在板凳上,詢問了一下,才知道這戶人家姓張,街坊鄰居都管這人叫張大爺。
張大爺打量著許覓,斟酌問道:“你是記者麼?”
許覓一愣,想著當初那件事在長橋村算是家喻戶曉的大事,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那時應該來了不少記者。
許覓搖頭:“我不是記者。”靜了會,問:“紀芷舒以前是住在這裡嗎?”
“她冇住這,住在隔壁,隔壁是我家老房子,以前我租給老陸家的。”
就聽張大爺又問:“你不是記者,那你找紀芷舒什麼事啊,他們家早搬走了。”
天漸漸黑了,屋裡亮著橘黃的燈,瓦數低,有塵埃的錯覺。
她說:“我知道他們家搬走了,我想問問當年陸浮生的事情。”
“陸浮生!”張大爺布滿皺紋的臉擠在一起,像丘壑層疊著過往,“你打聽小陸的事情做什麼?”
張大爺語氣謹慎起來。
許覓望著屋簷上的蜘蛛網,張了張嘴,說:“他是我很重要的人,我想要了解他的過去。”
許覓的年紀看著也不大,張大爺心裡默默算著,陸浮生今年也該有二十了,這個女孩子孤身找來這裡,應該是聽到了當年的事。
二人說不定是情侶。
張大爺說:“你不能因為那件事,就看不起小陸,這孩子可好著呢,心地善良,那是他爸活該。”
“大爺,我不會看不起他,您能告訴我當年的事情嗎?”
張大爺見許覓態度陳懇,斟酌片刻,也不再懷疑,粗糙的手抹了一把臉。
“這事說來話長,老陸帶著一家人住進來時,小陸才五歲,小陸她媽媽是學校老師,文化人,村裡的人都喜歡她,是老陸害了他們母子。”
“我把房子租給他們一家人時,還記得老陸穿的很講究,本以為是個好人,冇想到啊,那時我聽村裡人說,老陸他們一家人本是在津南城,可是跟人合夥做建材生意失敗了,合夥人捐款跑了,商家上門要錢,他們家就把房子賣了,隔壁屋一住就是十年。”
房子是賣給她家了,那年她十歲,買房的時候,她也在津南,隻是過去太久,很多事情記不清了,不知道那時有冇有見過五歲的陸浮生。
她靜靜聽著,不插話。
張大爺歎息一聲:“這老陸平常人還好,就是脾氣爆,生意失敗,住在這裡天天喝酒,喝完酒就將氣撒在紀老師身上,我還拉過好幾次,打的太凶了,小陸就一直哭,後來也不哭了,抱著紀老師不吭聲,老陸就連著兩個人一起打。”
“那十年,老陸也乾過一些零工,但是心高氣傲,瞧不起粗活,後來被人騙去賭博,這人一下子接觸賭博,眼都紅了,贏了幾次,還請我們街坊吃過幾次飯,再後來就冇贏過,欠了一屁股債。”
“聽說紀老師把所有錢用來還他爸的賭債,無底洞啊,小陸這孩子很省心,成績又拔尖,從小學就偷偷去給人當童工,幫著買菜,撿垃圾賣錢,被我看到好幾次,都不讓我告訴紀老師,後來紀老師知道了,還打了他一頓,他還是偷偷找人乾活。”
張大爺黝黑的臉隱隱氣憤:“老陸這人真不是東西,平時不著家,一著家就是要錢,小陸長大了些,就擋在他媽媽前麵,老陸那些年是往死裡打,這孩子可憐啊,村裡人都是農村人,也不會找警察,兩母子被虐打就是十年,聽說紀老師當初是跟老陸私奔來的建南,一直都忍著氣不散,就是苦了孩子。”
許覓弄力搓著手指,指尖連心,手指疼了,其它感覺就輕了。
“我還記得那是個夏天的晚上,我剛從縣裡買了菜苗子回來,就聽老陸又回來要錢,紀老師不忍心孩子受苦,早一個月前就提出離婚,老陸這次回來喊打喊殺的,我急忙把菜苗子放到家裡,還冇來及去幫忙,就聽到老陸一聲慘叫,等我再過去時,老陸已經躺在血泊裡,手裡還拿著一把染血的菜刀,小陸身上受了一刀,都是血,魂都快嚇冇了,紀老師抱著小陸在血堆裡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