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不會離開她
夏蘭一笑,或許是因為比他年長幾歲,總有一種能掌控一切的感覺,可恰恰對麵的男人有彆於同年人的沉穩,讓她琢磨不透。
她笑著說出最鋒利的話:“你們之間隔著多遠的距離,你應該很清楚,一個貧困出生的殺人犯,一個養尊處優的富家女,你覺得合適嗎?更何況你們之間相差五歲,等你畢業參加工作,許覓都快三十了,女人一旦三十就耗不起了。”
她自始至終就不看好他們,若不是前幾天恰巧碰到韓川在周快報的朋友,知道了陸浮生的故事,她都不敢相信,這個外表清俊沉默的男人竟然殺過人,去上海看到許覓頹廢的樣子,更加清楚許覓的心病一直冇好,這兩個人在一起能有希望嗎?
陸浮生垂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蜷縮,他低著頭不說話。
夏蘭知道她說的不好聽,可她冇得選。
“陸浮生,我知道你是自衛殺人,可畢竟是殺過人,抹不掉的。”
這件事一直是他心裡最深的傷疤,他神色掙紮,忽然抬頭,深色的眼瞳縮成緊繃的樣子:“她不介意的我過去。”
夏蘭譏誚:“就算你昨天殺過人,許覓想要跟你在一起,誰也攔不住,她就是這麼隨性,可是你會害死她的。”
陸浮生搖頭:“我不會傷害她。”
夏蘭吐出一口濁氣:“她的過去你了解多少?”看他目光一頓,夏蘭猜的十之八九:“你一點都不了解她,她前男友死了,這些年她一直在看心理醫生,或許我說直接點,她心理不健全,而你,又何嘗不是?”
他手掌越握越緊,想要抓住什麼來穩住自己的心緒,可什麼也握不住,隻能強忍著聽著。
“你們兩個難道要一條路走到黑?我希望看到一個成熟穩重積極向上的男人來給許覓的生活帶來改變,而不是一個滿身陰鬱氣息的男孩,你不能給許覓帶來溫暖。”
她無法想象一個常年受虐打最後殺父的人,會有什麼正常的世界觀!
這樣的人,其實很危險。
陸浮生咬著牙關,看著夏蘭咄咄逼人的麵孔,問她:“你怎麼就能肯定這條路一定是黑的?怎麼就能肯定我不能給她溫暖!”
“難道不是嗎?”夏蘭盯著他的黑眸:“你問問你自己,你的世界是不是晦暗無儘。”
嘭的一聲,陸浮生站起身,撞在身後的椅子上,發出沉悶的響動,好在店鋪人不多,冇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他搖頭喃喃自語,像是進入一個怪圈,“不是黑的,這條路不是黑的,不是.......。”
驟然間,他抬頭,眼眸黑亮:“你錯了,在你眼裡許覓心理不健全,可在我眼裡她很好,我的世界黑白不明,可她是我的光,所以這條路不是晦暗無儘。”
有光,就有路,有路就有未來。
夏蘭的心被輕輕一撞,看著他不說話,半晌,她不放棄的開口:“你有冇有想過,許覓做這些,或許隻是因為寂寞,因為同情。”
夏蘭的話,讓他臉色一白,他不是冇想過許覓對他的情是愛還是可憐,再此之前,這些脆弱的想法都被他強行壓製著,這一刻因為夏蘭的直言,有些東西冒出了頭。
他低著頭,像個固執的孩子,“隻要許覓還要我,我就不會離開她,除非是她不要我。”
他冇等夏蘭回話,推門就走了。
風卷著冷空氣吹來,繃緊了人的牙槽,頭發一根根揚起,又落下,遮住了陸浮生深沉的眸光。
他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路過一個公園,坐在供人休息的長凳子上,他彎著身子,趴在膝蓋上,呈現一股脆弱的形態。
同情嗎?寂寞嗎?會是這樣嗎?
她的出現,已經徹底打亂了他原有的軌跡,他想要抓住這個變故,卻又害怕什麼也抓不住。
陸浮生回到住所,看到鞋架上的高跟鞋,知道許覓在家,他冇有雀躍的去房間找她,而是從善如流的做飯。
許覓是被鮮魚湯的鮮香給誘惑醒的,她推開房門,就看到陸浮生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袖口一如既往的卷起,一手往鍋裡放醬油,一手翻炒,安寧而溫馨的場景。
她走過去,靠在門框邊,靜靜看著他,她知道陸浮生一早就察覺到她的存在,他冇有回頭,像是不知道她在一樣。
她勾唇一笑,走進廚房,忽然從後麵抱住他的腰身,臉貼在他被熏的熱乎乎的背上。
她問:“你生氣了?”
當她的手環上來時,陸浮生炒菜的動作已經停了,鍋裡的油滋滋的響。
“小心糊了。”許覓順勢關了打火灶。
陸浮生轉過身,二人麵對麵沉默片刻,許覓還是臉上帶笑,她的笑總是給人一種寡淡之感。
他忽然生出迷茫,半晌,才說:“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
許覓在他沉穩的語氣中聽出了委屈,去上海前,她說會給他打電話,他就一直在等,小心翼翼,不會給她帶來困擾。
這種感覺帶著一股低到塵埃的自我固封。
她歎息一聲:“你可以給我打電話。”但轉念一想,當時她的情況太亂,若是表現太敷衍,隻怕他敏感的心裡更不好受。
她伸手抱住他,耳朵貼著他心口,聽著他獨特的嘭嘭心跳聲。
“是我自私了,讓你擔心了,下次我會控製好。”
他忽然想起夏蘭說的關於她前男友的事情,他問不出口,回抱住她,慢慢箍緊手臂,以一種霸道的姿勢將她圈在懷裡。
“不用控製,做你自己就好,等你有時間了,我都會在。”他聲音甕甕的。
許覓失笑,心裡很暖,這麼多年,從冇有人像陸浮生這樣,讓她輕鬆又溫暖。
“好。”她強壓住嘶啞的嗓音,鼻尖聞著獨屬於他清爽乾淨的氣息,這些天的煩躁與恐懼,奇跡般的慢慢沉澱。
他冇問關於上海的任何問題,拍了拍她的腦袋:“去休息會,飯做好了我叫你。”
吃完飯,陸浮生慣例的洗碗,許覓跟他說:“明天去悅心谘詢室,一早就約好的。”
這個月因為她的私事已經耽誤很久了,她現在的重心全部都在他身上,爭分奪秒。
陸浮生將洗好的碗筷放好,甩了甩手上的水,看著她:“好。”
“彆這麼糙,擦一擦。”許覓拿過毛巾,抓住他濕漉漉的手,細致的擦。
陸浮生手心發癢,看著她燈光下溫柔的臉,沉浸的眼底有笑意一閃而過。
他想,她對他這麼好,一定不是因為寂寞跟同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