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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獨孤有劍出北涼(一)

2026-08-26 作者: 壺說

那年,我執劍入江湖。

剛進江湖的少年人約莫都是如此,一腔熱血堪比九霄之上金烏。

總以為有劍有酒便已然是那即將名揚天下的大俠。

既然是大俠,那行俠仗義理當是情理之中。

後來,我才發現我錯了。

原來,這做大俠卻也是個技術活兒。

先不說你功夫如何了得,最起碼得有些銀子。

人靠衣裝馬靠鞍,大俠花錢如流水。

可那一年我才十七,正是年少輕狂。

所謂少年不狂何時狂?

等老了?

老到頭發白了,劍都握不住了。

到那時,還狂個鳥。

所以我很喜歡江湖前輩們的那句話,‘人不輕狂枉少年!’

擇了一處最近的大城,搶了城中那些個潑皮混混些許銀兩。

入江湖以來,我終是有了銀錢傍身。

不多,不過二兩碎銀。

那一天,我在酒樓裡學著往昔在戲詞裡聽來大俠的樣子,用二兩碎銀子換了一壇好酒,幾斤熟牛肉。

第一次喝酒,難免是要醉的。

大俠嘛,醉了自當發狂。

我和自己說,今日之後,必當要在這江湖混出個名堂來。

名揚天下,榮華富貴。

這兩樣,一個都不能少!

入江湖前,我在九州最南邊的一處山崖下生活了十七年。

十七年,無數個日月。

陪伴我的,隻有一隻紅羽毛大雕。

那紅毛大雕算是半個妖怪,雖然不會化形,卻能開口說話,我這一身修為便是它教授給我的。

從懂事起,它就和我說它不是雕,其實是九州五方聖獸中鎮守南方的朱雀,叫獨孤敗仙。

我喊他雕爺。

起初,可以看得出來他是拒絕的,罵我白眼狼,說我是小兔崽子。

後來,興許是喊得久了,也就得過且過了。

可時不時還是會在我耳邊嘮叨,說他自己是神獸朱雀,真不是雕。

這他娘的誰會信?

尖勾,利爪,鷹眸。

不是雕,又是什麼?

後來長大些,雕爺說總不能一輩子喊我白眼狼,得給我取個名字,說自己叫獨孤敗仙,可敗九霄之上仙王,你這小兔崽子是當年雕爺我在外邊撿回來的,應該和我姓,就叫獨孤泰迪好了。

按雕爺的原話,泰迪乃是上古神獸,上可入九霄-日天,下可入九幽-日地,向來都是生死看淡,不服就乾,管你是仙皇還是幽冥鬼王,誰都不慫。

獨孤泰迪,這名字霸氣!

相處的久了,我就在想,我這算不算是在養他?

所以,怎麼也能算他爸爸不是?

奈何此雕匪氣極重,時不時舉起幾百斤的大劍,說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就這樣,十七年過去了。

後來,雕爺和我說,泰迪,九州這麼大,你應該去看看。

我也是這樣覺得,九州這麼大,我得去看看。

斷崖雖好,可終歸冇有外邊的世界來的精彩。

離開斷崖以後,我時常會想起雕爺,發現原來人間竟然會是這麼複雜,遠冇有山裡邊來的瀟灑。

那時候的九州,群雄逐鹿。

光是南邊,大大小小便有上百的國家。

一族占據一城,便敢稱國。

這江湖,這廟堂,當真是亂作一鍋粥。

管他是亂世還是盛世,這既然入了江湖,總歸還是要生活的。

冇銀子,當真是叫寸步難行。

那天那頓酒後,我在這座名為望北城的大城中開始討生活。

我倒是挺喜歡這座望北城的,關鍵是這裡比起彆處來要更為安定。

望北城緊挨著九州北域,城外不遠處便是一座名作蒼月的大山。

蒼月山白家,便是這望北城的主人。

說是討生活,其實也就是當個不入流的刺客。

群雄逐鹿,王朝混戰。

刺客這個職業,於這座江湖來說最是吃香。

冇有宗門依托,又才入行,難免不懂市場行情。

不懂行情,難免會要吃虧。

尤其,是當又找了一個蠻不靠譜的中間人時,就更是如此。

我那中間人在望北城晃悠了三個月,終是替我接了第一單活,是赴北邊去殺‘九州三十六家’當中巫門一脈的今世大弟子,作價一千兩白銀。

北域那邊和南域差不了多少,正值春秋百家爭鳴,諸侯並起。

巫門這個掌門大弟子聽說在北域惡名四起,仗著身後宗門勢大,欺男霸女,可謂是無惡不作。

這樣的壞種,不殺難道留著等過年不成?

說實話,我還挺喜歡刺客這工作的。

鏟奸除惡又有銀子賺,嗯,正是當初我想選的路。

於是,我去了。

獨身一人,一劍一馬,單騎入北地。

巫門一脈在北域以北,靠近一個叫做北海的地方。

走了足足個把月時間,終是到了巫門所在。

那是一個雨夜,巫門擅使毒蠱咒術。

既然是掌門大弟子,就更是如此了。

咒術詭異,毒蠱狠辣。

可我卻是無懼的。

任天下有萬般法,俱都快不過我手中一劍。

打小和雕爺修行,我還是有這點信心的。

我手執鐵劍,不過才遞出一劍,便已然將巫門這位惡少一劍穿心而過。

鐵劍既出,自當見血封喉。

鮮血噴在我的身上,熾熱間有撲鼻腥氣。

這是我第一次殺人,難免會有些慌亂。

逃出巫門後,我發現我的手止不住在抖,竟是連鐵劍都快要握不住了。

像我這樣的大俠刺客,自然不會是嚇得,而是那巫門一脈掌門大弟子臨死反撲,施以血蠱在我身上。

冇錯,我中毒了。

巫門蠱毒最是猛烈,很快便在我身上見了效果。

蠱毒在我筋絡血液中肆意遊離,如同洪水猛獸一般。

我開始有些神誌不清,出現幻覺,看見雕爺站在我麵前,咧嘴嘎嘎直笑,說自己是南方聖獸朱雀。

說,泰迪,來,叫爸爸。

片刻之後,雕爺似乎又變成一個姑娘。

那姑娘眼睛很大,清澈如一汪湖水一般,黑白分明,像是水墨江南畫。

那是我拚著最後一口氣,找到的黑市郎中。

乾刺客這行,有病有傷不容易治。

如果身後有宗門還好,可以請宗門前輩出手相救。

可如我這般的小魚小蝦,隻能去尋那江湖上口碑很好的黑市醫師。

運氣好,能尋得一位醫術不錯的,那就有的救。

運氣不好,若是碰上了江湖遊方騙子,失了財不說,說不定連小命都得要玩完。

所以每一年,這座江湖,死在黑市醫師手裡的刺客殺手,冇有一千,也得要有八百。

雕爺說我從小運氣就好,所以那一夜後,我還是挺了過來。

睜開眼,見到一位大眼睛的姑娘正對著我看書,穿一身鬆鬆垮垮的綢緞衣服,陽光落下,照出她鎖骨脖頸處的一片潔白。

我挪了挪身子,還不等我開口,那姑娘便先放下了書,伸出手,衝著我嗬嗬直笑,露出兩個一深一淺的酒窩。

“喲,既然醒了,那就給錢吧!”

我行走江湖,向來是以大俠的標準在約束自己,從來不會說謊,很是坦誠,說冇錢。

那姑娘就瞪大了眼睛,鼓著腮幫子,像極了一隻倉鼠。

她說你都敢去殺‘巫法’,怎麼可能冇錢?

我說,那也要等我拿到錢以後再給你了。

姑娘不信,她說敢去招惹北域‘九州三十六家’的,那一定是頂級刺客。

像我這樣連睚眥必報的巫門都敢去招惹的凶狠刺客,怎麼可能會冇錢。

那姑娘又說,像是‘巫法’這樣的門內核心弟子,殺一個怎麼也得要有百八萬兩銀子吧?你接過幾個?

一時間,本人有些許的尷尬。

我說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其實我是第一次接這麼大的單子,殺巫門大弟子這一單,我那可愛的中間人給了我一千兩銀子。

姑娘瞠目結舌,眼睛瞪得真的很大,有那麼一絲俏皮的味道。

無論我說什麼她都不肯相信。

冇辦法,欠債還錢乃是天經地義。

既然欠了這姑娘的診金,我隻好帶著她去見中間人。

等收了銀子,付了診金。

等到那時,我便和這個‘小財迷’兩不相欠。

忘了說,那姑娘說她姓姬,也是從北域那邊家裡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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