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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萬花筒

2026-10-07 作者: 四翼蜉蝣

  沈可心在阿婆家簡直成了開心果。

  她會陪著阿婆唱歌,唱那些阿婆的年代歌,還會教阿婆唱校園歌曲,台灣歌曲,阿婆一看到可心就樂嗬著。

  不苟言笑的阿公,也會把她叫在身邊,看他的回憶錄。因為年紀大了,寫字手抖,阿公的字很難認,她會仔細而認真地看,當然也詳細地知道了,申海師範在抗戰期間逃難搬校的艱難和創舉。

  一代人真實的記憶刻在了她的腦海裡。

  阿公一高興,還會講《古文觀止》、真正的《山海經》,什麼唐詩宋詞,阿公就是一本活字典,比爺爺還厲害。

  當然,沈可心從小受爺爺的熏陶,又有很強的記憶力,冷不丁阿公說出的詩詞,她大多都記得,也會釋義。

  治學嚴謹的阿公,就會加以指正,加以補充,然後就會說自己的倆個外孫,怎麼就冇好好學古文。歎著遺憾遺憾,然後又說兒孫自有兒孫福,由著年輕人怎麼走,走正道就行。

  最好玩的是齊教授,隔一天就會來阿婆家吃飯,見到沈可心就會出題目考,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她就乖乖的答。

  他們會談及《水滸》裡的宋江,宋江的複雜性人格,她就會直言不諱,宋江就是封建的奴才,不喜歡。惹的齊教授就用曆史的局限性,為宋江辯護。

  有時還會說起孫悟空,說曹操和劉備,也會說起紅樓十二金釵,講賈政。

  特彆是賈政,沈可心是很不喜歡的一個角色。但齊教授說,他自幼好讀書,也是個詩酒放誕之人,一切為的是光宗耀祖,才歸於所謂的正途,最後成了一個封建悲劇的受迫害者和製造者。

  反正最後,也惹的齊教授,歎自己的兩個兒子,文學修養,怎麼就冇你好呢?

  她就笑笑,說,“我學過一年漢語言專業呀!”

  除了講這些學識以外的東西,齊教授還會聊發少年狂,同沈可心下跳棋,玻璃球跳棋,殺的金戈鐵馬,狼煙四起,不分勝負。

  最後連阿婆也參戰,玩的不亦樂乎?!

  阿姨麼,除了傷心的嘮叨,還會不停地織毛衣,還硬要沈可心學她剛學會織的帽子,沈可心拗不過,真的學了,還織了一頂。

  生活就是這樣的多姿多彩,努力了總會有收獲。

  周六晚上,沈可心在阿婆家吃了玩了樂了,就被伊玄瑞接去廠裡宿舍。

  “我晚上要去練琴!”她懶得去,俏皮懟他。

  “去我那繪畫~”他言辭有理,不浪費你的時間。

  有時拗不過,石頭剪子布決勝負,勝者為王敗者為俘虜;有時他虔誠陪練,直到她心軟。

  這周六,她什麼都不想乾,就懶在陋室,蜷縮著想睡覺。

  天天都有照麵的,伊玄瑞也不得,說是去廠裡早上可以晚起,下了班就來陋室。

  “怎麼啦?”看著臉色不好的人,一直發問。

  “姨媽來了,肚子疼。”她很不好意思,終於說出口。

  他一把拉起她就要上醫院。

  最後他去了藥房,又不知問了什麼秘方,非把沈可心帶去了他家。

  然後,她就像病貓一樣蜷縮著,捂著肚子,裹著薄被,他給她熬了生薑紅糖,又是益母草顆粒什麼的,執意喂著她喝下。

  放著舒緩的音樂,他摟著她,讓她完完全全躲進他的懷裡,恨不得為她疼為她難受。

  他的臉摩挲著她的發,溫潤的聲音柔如蠶桑:“你這個,要好好調養,不然以後會麻煩的。”

   “你怎知道的?”她抬眸,奇怪地盯著,就差隔著鏡片見到裡麵的瞳。

  “我,冇辦法,很難為情,問了藥店坐診的老中醫。”說著,用手遮了她盯著的眼,又趁勢親了她的唇,繼續道,

  “等以後,生了孩子,就會好了。”他不緊不慢,好像什麼都知道似的說著,也不羞羞。

  “什麼?!”她心一急、臉一熱,要從他懷裡竄出。

  “老實點~疼的是你!”他緊緊一摟,警告著。

  她‘嘶’的一下,被擁地動彈不得,無可奈何,成了一條網裡的魚。

  “你考醫學院去!”網裡的魚,動下尾巴,開了口。

  “我理科不好~學了,也就治你。”

  “你當婦科醫生。”話一出口,逗的連自己都笑了。

  漁夫笑了笑,看著網緊懷裡的魚,仿佛在說,再鬨,吃了你。

  魚兒終於老實了。

  她表麵上不語,心底暖流無限湧,慢慢伸出雙手,軟軟地摟住他溫熱的身體,貪婪地享受著那份溫柔和甜蜜。

  幾年來,幾乎每個月她都難受,獨自承受,習以為常。

  如今,關懷備至,她成了那弱弱的不能再弱的美眉了。

  有人疼真好!

  她弱弱柔柔糯糯,躺在他懷裡,貪婪地嗅著他身上的味道,仿佛這味也會鎮痛的似的。

  她是一個很容易被感動的人,更何況她以被他的真誠溫柔之心征服了,實實在在的被他融化了。

  她已經覺得再也離不開他。

  這個被自己無端拒絕的人,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成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了。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她心裡暗暗地發誓。

  隻是,她不會說出來,感情上的事,她過於含蓄和內斂了。彆人隻能用心去體會,用眼神去理解。

  夜的溫柔終於等來白天的燦爛。

  第二天上午,剛一下課,他如候鳥般在校門口等著了。她微笑著站在他身旁,看著同學們的目光流轉,還有‘朝朝暮暮’的招呼聲,坐上他的後座,被推著走成人流的尾巴。

  “你怎麼就回來了?”聲音柔似水。

  “後麵的課,世界文學,不懂問你呀!”平靜的溫潤之聲。

  勤奮好學的人,為她逃課了,可惜了好學生獎。

  他還買了菜,不要沈可心插手,一切包辦,說要露兩手伊家家傳的菜肴。她躺在床上,隻管欣賞著音樂,接受藝術的熏陶;他接受著油鹽醬醋煙的考驗。

  天哪!她被寵成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公主了。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生活啊!這種人生也太奢華了吧?

  “對不起!我做不好,將就下。”忙前忙後的人,竟還對不勞而獲的懶貓道歉,半邊天成一片天了。

  這種被人伺候地感覺,是如此的美妙,她覺得自己就是童話裡的公主。

  不過,她還是要幫忙,被堵回床上,說趕快好了,他急著要吃沈氏糖醋螺螄,仿佛她得的是什麼大病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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