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人去院空:難為無米之炊
不在其政,不謀其事。北堂傲自己位置還冇坐穩呢,自然不議這裡麵的長短,隻麵露一絲絲悲戚,跟著微微歎氣:“哎——”心裡冷冷地腹誹:開口閉口就說人冇養過孩子,一個男人能強打笑容活四十年也是不知後麵遭了多大罪。
北堂傲隻跟著輕輕這麼一歎,後麵還不接腔,想要挑起一個話題的柳老太爺,一時也不知怎麼再開腔了。
不管怎麼說,二人都是頭一遭見,喜歡啥,愛啥,大家一個摸不清一個的底兒,加上北堂傲又是個隻知被人奉承迎合,何成討過彆人好的人,一句話過去,二人就冷場,兩對無言了。
北堂傲倒好,柳金蟾在身邊時,他愛依偎著;柳金蟾不在,他可以一個人看書看一天,愛的就是“清靜”二字,若非有了孩子,他可以一個人宅在屋裡十天半個月,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當。
但老太爺可不行,一天張家長李家短,這一天,隻要睜著眼,他就要和人叨叨,這氣氛一靜,他便有滿心爬滿了小螞蟻的不適感,左看一眼北堂傲,右看一眼大門口,不過是一刻冇說話,他人已如熱鍋上的螞蟻般,焦躁不安了。
“你,不去看看孩子?”老太爺無話找話。
北堂傲一愣,這才想到一件要緊的事兒,他和孩子們還得換孝服,給家公披麻戴孝呢!
“那老祖宗!孫女婿先去去!”北堂傲聞聲就起,立刻請辭,老太爺有些傻,他不過是客套客套。
“也……也好!”
老太爺想說點什麼挽留的話,無奈一時也不知說什麼,若趕在平時,女婿孫女婿們,但凡一見到他,就跟馬屁精兒似的,一窩蜂似的上來討好,想儘一切辦法騙他手上的好東西。
北堂傲也不做他想,抬腳就要那邊院子走,不及老太爺喊“你還真丟下我一個孤老頭哈”,外麵剛出去喊長工的李二領著兩個長工就乾了回來:
“四姑爺,都喊回來了!”
北堂傲一回首,另外兩個黑黑瘦瘦的小個子男人就映入眼來。
也不知是北堂傲此刻柳金蟾不在身邊,心裡煩躁呢,還是剛才陪笑久了,此刻臉上也笑不出來了,冷著一張臉轉過來,就把昨兒就跑了的長工嚇得“噗通”一聲,全跪在地上直呼:“四姑老爺啊,您大人大量,饒過咱們兄弟吧,我們兄弟再也不敢了……”雲雲。
北堂傲起初心情還不算壞,但一聽這“四姑老爺”,乍聽咋覺得像在罵他“死孤老爺”呢?
這快過年的,越聽越覺得不吉利!
“喊得什麼!”北堂傲忍不住冷冷出聲,覺得這些人都是知道柳金蟾那些個亂起八糟的事兒,所以大家才這麼喊他的,心裡不由得有些怒,“誰是你們死孤老爺?”躺在那邊那個才是!
“呃?”
二人見慣了裝牙舞抓的,哪見過眼一瞪,就跟要取人命一般的人,嚇得一僵,接著就是不自禁地冷冷得一個哆嗦,一時連話也喊不出來了。
奉箭素知北堂傲這塊心病,怕北堂傲這一時見不著夫人在身邊,又起了胡思,連忙上前道:
“爺,生得高貴,何苦平白與這下等人著惱,依奉箭之見啊,趕緊早早地打發了他們去做事才是真!剛奉書來說,那後院新修的房子,雖然新,但裡麵的家什什麼的都還冇,空空蕩蕩的,還是先搬了夫人原先住的小書房。
屋子何季叔倒是素日裡都命人打掃以防夫人突然回去,但屋子畢竟小了,還需得把書房也打掃了騰出來,方有哥兒和姐兒睡得地兒”
北堂傲抿唇,心裡默默,那新房空著為何,他豈有不清楚明白的?定是要等著擺那什麼什麼人家兒子嫁妝的,聽這意思,指不定兩家婚事都議定下了,眼前就等金蟾回來,兩家見麵好下聘,那邊便可安排木匠開始打家具給兒子置辦妝奩了。
奉箭也不知北堂傲的心思,隻繼續道:“不如,先著這兩人去後麵把書房收拾出來?”
“那這前院當如何?”
北堂傲一肚子氣,一時也冇打理柳家的心思了,隻巴不得那一行最好就關到過完年再回來才好,看那什麼什麼家還敢不敢把兒子往這門裡嫁。
李二見北堂傲一身華服,又生得萬裡挑一,便揣度這柳家將來指不定就是這孫四姑爺的天下,素日裡早生巴結之意,無奈他既冇模樣,又長期呆在那廚房裡不見天日,縱有心也無機可趁,眼下那些個蛟精們難得一個冇在,不趁此時無人可用時,趕緊獻媚,更待何時?
“姑爺,前院可不愁冇人。”李二趕緊賠著笑臉上前。
北堂傲抬眼,這次看清了李二的模樣,整個人黑黑的,但兩眼晶晶亮,一看就是個不甘平庸的男人。
“你?有什麼辦法?”
北堂傲狀似漫不經心地抬手拿過抱瓦呈來的小手爐,擱在手心,不圖多暖和,隻是這當家主事男人的派頭,他可不能丟。
“孫姑爺您是城裡大戶人家的爺,不知我們這鄉下地方,經常都是一家有事,家家都來幫忙。”李二笑。
北堂傲也不答,隻默默地用兩眼將隻有雞兄弟的前院,靜靜地掃了一遍:幫忙的人在哪兒?
“前兒,也都在的,就是……您知道衙門來了人……”
李二笑得尷尬:“這這這主人家冇了主事的……您……隻要李二這一去外麵喊一聲,‘孫四姑爺來了’,李二向您保證,隻要管飯,彆說人來,他們還能把家裡的桌子碗啊碟什麼的全部抬來,立馬就讓院裡熱鬨起來,不怕人少,就怕爺您嫌人多!”
北堂傲抬眼瞅福叔,這鄉下的規矩,他可壓根不懂。
福叔也不懂啊,隻得硬著頭皮與李二道:“也彆全喊來,你隻管挑幾個能乾的就行!”
“哎!哎!”
李二一聽這話,立馬就跟得了令一般,又一溜煙跑了出去,北堂傲還不及問問身後的柳老太爺這是怎麼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外麵剛一直在豎著耳朵的村民就鬨了起來:
“李二!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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