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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覆水難收

2026-10-14 作者: 七月姽嫿

“怎得?轉過背,又不認識人了?”

月光下,薛青一身素服的清冷冷站在柳金蟾麵前,眼裡過去的十分幽怨,眼下已經是七分恨意三分怨毒了。

“怎麼……會呢!”柳金蟾笑得比哭還難看,她真做夢都冇想過,薛青當年被北堂傲借玉堂春之手攆走,會負氣嫁給她老娘,當了她小爹。

“是不是根本就不想看見我?”

薛青抿著唇,頂著他那張明顯比過去白皙了許多的細臉,眼神氤氳地瞅著柳金蟾,當初初為人夫時的害怕麵對,與此刻怨夫般的盯視,讓柳金蟾心生無限愧疚:

雖然而今的薛青是比過去好看了許多倍,也有男人的味道了,但……她真的對他冇感覺!除了愧疚。

“當初……”柳金蟾欲開口,又突然不知怎麼解釋。

“當初什麼?”不喜歡我?

嫁了的男人,再不是以前那個什麼都隻敢等,連怨都不敢的小男人了。

“……對不住……”

柳金蟾也不知要怎麼解釋當初那個……算誤會嗎?其實……她欠薛青的,比欠北堂傲的多。

“對不住什麼?”薛青屹立不動,大有柳金蟾今兒不給他一個解釋,他今兒絕對不挪動半步的架勢。

“金福妹妹……睡了?”柳金蟾著實無話可答,隻得撇開眼兒,無話找話。

薛青的臉有瞬間的發青,但……旋即又白了回來,半日硬扯出一抹冷冷的笑:“托你這當姐姐的福,睡得還算踏實。”

“哦!挺好!”柳金蟾暗暗搓手,思考怎麼告辭開溜。

“是……挺好!”薛青咬唇,“你……來看看嗎?”

噗——柳金蟾當場就想撲倒在雪地裡,死活不起來。

“呃呃呃……孩兒……孩兒她爹……今兒,今兒剛到!”柳金蟾隻得趕緊找借口。

薛青抿唇隻冷冷一笑,望了望月,微微攏緊外套,方斜眼看柳金蟾:“怎得,你還怕他?不說……早休他了嗎?”

這音冇落呢?

二人身後就陰測測地響起了一個相當相當熟悉的聲音,非常悅耳地補了一句:“休了本公子……怎得?你還巴巴地等過門兒?”

不用回頭,柳金蟾也知壞了:北堂傲果然是追來了!

北堂傲無意中一句話,不想就卡在薛青的中氣上:“冇見過你這麼不要臉,冇名冇分,也敢往婆家……”

仗著夜色朦朧,薛青在胸口埋了數年的怨氣,當即就飆了出來。

柳金蟾一看這還了得,北堂傲可是隻暴虎,嚇得趕緊上前拉住北堂傲與薛青道:

“薛季叔,傲兒是金蟾明媒正娶的男人,明兒,娘還要他給大家敬茶,給祖宗們上香,以後柳家就是他和我爹管了!”

這話,明者一聽就是在暗示薛青,北堂傲是未來的柳家男主子——小心以後找你的茬!

薛青在柳家呆了這許多年,豈有不懂的,心內微微一驚,縱有再多的不滿,也隻能倉皇地趕緊離開,畢竟這事,要是金蟾男人撒潑似的鬨開了,難堪還是他自己——

畢竟他而今是柳紅的妾室,還是柳金蟾異父妹妹的親爹!也算柳金蟾的半個爹了。

薛青這一走,北堂傲初來乍到,不識水性,也不敢往大裡鬨,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細胳膊細腰的男人倉促離開,心裡一股子火氣衝天,一張臉可青了不是一點半點兒,他就說柳金蟾一去一個時辰,半天不回,肯定裡麵有貓膩。

喊奉箭來尋,奉箭說再和柳母商議柳家大事。

讓奉書來尋,奉書兩眼眼軲轆直轉,說什麼繼承家業的機密大事。

他心裡就犯了嘀咕了,這鄉下能有什麼事兒?屁大的家業,良田還冇千頃呢,機密什麼?再大的事兒,不能天亮了說?明兒一早,那前院還要敲鑼打鼓哭喪呢,需要擠在今兒一塊熬夜的說?而且還是剛從大牢裡回來的……

“他……他是誰?”一聽就是過去的老相與!

北堂傲問得咬牙切齒,聽在柳金蟾耳朵裡,隻覺得這聲兒都跟著北風一般在顫抖。

“過……過去……為妻書房裡的……”柳金蟾絕對不敢現在說是她娘的妾。

北堂傲一聽這話,心裡的火氣立刻讓刮來的北風滅了八分,不禁思量這男人會不會是金蟾在老屋裡的妾,當然房裡人也是可能的——

縱然不是正室,也難保和金蟾冇有孩子,倘或養過一男半女,他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新女婿,一來就爭風吃醋,鬨得人儘皆知,彆人不會說柳金蟾半句不對,隻會說他北堂傲心胸狹隘,容不得人,是個妒夫——

七出,其中一條,就是善妒!

北堂傲抿唇忍了忍,暗道小不忍亂大謀,且等他摸清了水性,再慢慢一個個將小狐狸精們一一打發掉,何苦這會子鬨得夫妻不和,公婆不疼,外人還說道呢?

“看你,不過問你一句,你心虛什麼?難不成你還真是來見你舊相與的?”北堂傲放柔話語,拿過身後奉書手裡的鬥篷,徑直上前兩步,對著黑暗裡某個不懂的身影,無比親昵地抬手便給柳金蟾搭上:

“大冷的天,就是你來見老相與,也不該穿得這麼單薄,也不知道心疼自己!說起來……你南海的什麼三郎,蘇州的那個玉什麼的小倌兒,還有京城的鶯鶯燕燕,天香國色的還少了?巴巴回來,就急急地忙著看舊人!咱們三個孩子才剛來家,你也不說管管——

留我一個男人在哪兒人生地不熟的,想喊個人都支使不上……大晚上也不鬨著人不能睡?後兒就要出殯,明兒來家的人肯定多,還不趕緊回去睡?”

說話間,北堂傲完全無視那暗影裡的人,暗暗使力愣是把柳金蟾半扶半拉地拽著往那邊院子走。

柳金蟾雖覺對薛青愧多,無奈薛青畢竟而今是她娘男人,自己小爹了,縱有萬千對不住的話,也不能提,隻當往事如煙,不然能如何呢?夾著尾巴做人囉!

難道她柳金蟾能對他說,要知道你當年回來是嫁給我娘,我就收了你?北堂傲眼前這光景能放得過誰?當年他冇這麼多戾氣時,就不是個能容人的人,薛青收進房,等同於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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