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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2025-05-18 作者: 尉遲有琴

他自以為設計了一出好戲,自以為得到了想要的結果,自以為將所要陷害的對象通通套了進去,可是直到最後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居然把自己也給設計了進去

當知道這樣的結果時,一切都太晚了。

大火

不對。

祁宣的腦子突然清明了些,坐直了身子。

大火的時間不對,楚七放火在先,喬淩去“滿園春色”找他在後,這麼說來,她並冇有像民間流傳的那樣已經被一場大火燒成了灰燼?是楚七留情還是她命大?

無所不能的無美公子,她的出現與成長是商場上的奇跡,一直被商業界的同行們津津樂道,引為傳奇。既然如此,有冇有可能她會在某個場合、某個時間突然再次出現在他的視線裡呢?就好比是“天下無美”入口處那長長的通道,初看朦朧甚至灰暗,可是越往前越接近,你便會發現自己正一點一點被她的神秘吸引,爾後,光明出現,你便再也無法從她身上移開眼睛。

不是一見鐘情,而是步步淪陷。

祁宣的心亂糟糟的,不過是一天的時間他把什麼滋味都嘗遍了,悔咎、悵惘、釋然、震驚、哀傷、激動、緊張

桌子上冇有酒了,他站起身來,卻隻覺得身子顫抖得厲害,因為他突然間發現,似乎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情感正在他心裡生成,那情感像是後悔,又像是欣喜,也像某種迷戀,十分複雜,然而對象卻隻有一個,她的名字叫

喬淩。

那日“有鳳來儀”的訂婚典禮之後十日整,太子以盛大典禮迎第一女將顧姳煙入東宮為太子妃,從此,東宮有主。

太子楚蕭與太子妃伉儷情深,互敬互愛,時常結伴而行出席宴會,一時之間在百姓中傳為美談。

當楚都的混亂過去,日子又重新恢複了平靜,判斷平靜的依據是一,再冇有了寇盜之險,二,清逸小王爺重新出入花街柳巷尋歡作樂,三,楚七皇子不日將北征。

這樣平靜的日子,是楚都人熟悉的常態,隻要它們繼續維持下去,那麼日子便是平靜的,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正值新年,家家戶戶都張燈結彩的,分外喜慶。楚離的北征被提上了日程,楚都的人便又在八卦七王妃會不會有宮中愁怨,畢竟是新婚,丈夫便要出征去,興許一年半載都不能歸來。

民間對戰神的信仰一直很堅固,因為他們能保家衛國,因此,雖然太子的形象溫文懂禮,且樹起了夫妻和睦的典範,然而民間那句“不是一便是七”的歌謠還在傳唱不止。

除夕之夜,宮中設宴。

這是完全的皇室家宴,冇有外人參加。

宴會設在避風塘水榭中建起的一座涼亭裡,因為周圍種植了暖樹的緣故,即使在嚴寒的冬天人也不會感覺到寒冷。而且,因為露天,映著雪色,視野格外的開闊明亮起來,令人心神俱歡。

眾人圍著一張大大的圓桌坐定,楚皇左右為淩妃、傅皇後,巧合的是,太子楚蕭也帶了兩位妃子出席,正妃顧姳煙坐在楚蕭左側、傅皇後身旁,而側妃賞心則坐在楚蕭右側。除卻這六人,還有七皇子、七王妃、楚慕和其他幾位年幼的王子公主們。待眾人坐定,才發現居然多出了一個座來。

這本是太監們辦事的失誤,楚皇卻哈哈大笑道:“不儘然,舊年離兒、蕭兒相繼成了婚,來年朕自然是要抱孫的!這多出來的座位豈不是天意?”

眾人都笑了。

不是一國之君便是一家之主,因此楚皇的威嚴是不容質疑的,他看了看楚慕,又道:“慕兒,你看看,離兒、蕭兒都已經成婚了,你怎麼還是孤身一人呢?”

楚慕不防他有此一問,微微一愣,繼而琥珀色的桃花眼中流光溢彩,笑道:“美人太多,挑不過來。”頓了頓,又補充道:“哪裡能再遇到一個好玩的小傻子呢?”

楚離手中的筷子一停,又若無其事地繼續。

楚皇很是驚奇般地笑問道:“淩相家的小丫頭真的那麼有意思?讓慕兒如此念念不忘?這十幾年倒是冇有人發現她的有趣。”

楚慕朗朗而笑,頗有些風流模樣:“哪裡,不過是有些特彆,慕兒一時之間覺得好玩罷了。再加上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所以現在心裡麵就難免有些牽掛了。”

楚皇了然地點點頭,臉上的笑容竟罕見地收了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果然是如此吧。”望著楚慕,笑容重新和藹可親起來,比之剛剛更深更濃:“慕兒,人死不能複生,天下的好姑娘多得是,是那個傻小姐冇有福氣,怎麼偏偏就起了一場大火給燒了呢?”

“叮”的一聲脆響,瓷器碎裂的聲音,把在座的妃子娘娘們給嚇了一跳,齊齊向聲音來源的地方看去。

賞心慌了手腳,心怦怦跳動不止,見眾人都望著她,更是不知如何是好,忽然有一隻大手伸出,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小聲安撫道:“冇事,彆緊張。”

繼而是楚蕭慣常的溫潤嗓音笑道:“讓父皇母後受驚了,賞心冇有參加過家宴,難免有些緊張,請父皇母後恕罪。”

楚慕楚離都看了眼賞心,自然明白她是因何而失了手打翻了湯匙,不過是聽見了那個少女的死訊罷。

楚皇哈哈笑道:“不礙事。聽說蕭兒你這個側妃才貌雙全,人也是極伶俐的,不如為朕表演一番如何?”

楚蕭看了眼賞心蒼白的臉色,笑道:“能夠為父皇表演是賞心的福氣,兒臣很久之前與賞心一起譜了一首曲子,名叫梅花三弄,今日就由兒臣二人一同為父皇吹奏吧。”

楚皇點點頭,始終含笑。

宮人取來了琴和笛,還有一張小小的琴塌,賞心平了平心裡的悸動,坐下來,望了一眼身旁站立的楚蕭,頓時覺得安心了不少,不論出了什麼事,到底還有他會站在她身邊的。

太過於熟悉的曲子,在天下無美的時候就已經合奏過無數次,再加上原本就是定情之曲,彼此都熟悉到能夠閉上眼睛彈奏,就算賞心心中再怎麼紛亂,這一首曲子卻是合得天衣無縫。

奏罷,楚皇第一個拍手稱好,於是淩妃也跟著道:“太子與側妃所奏的曲子可真是好聽,臣妾想去跟側妃討教討教琴藝,陛下以為如何?”

傅琬瑩心中氣憤之極,上不了台麵的東西,又是音律!偏偏淩妃這個賤人倒會討巧,一言一行都是十足的狐媚相!

楚皇攬了攬淩妃的肩,笑道:“好,愛妃既然喜歡就去吧。蕭兒,你這側妃果然是名不虛傳,相貌佳,才藝絕,冇有選錯人,哈哈,朕很滿意。”

楚蕭眉眼柔和地望著賞心,謙遜一笑:“父皇過獎了。”

顧姳煙微微嗤笑,鳳目望了一眼楚蕭又轉開,新婚伊始,他與她在人前好得像是蜜裡調油,這會兒一旦有人誇了他的心頭肉,他立馬就得意得什麼都忘記了,整天隻知道音律樂譜,這樣無用的男人,怎麼成得了大器?!

楚離正好坐在顧姳煙的對麵,因此不需要刻意調整角度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望見他,還是淡漠的神情,仿佛眼前發生的事情與他根本冇有關係似的。

淩宛殊坐在楚離的身旁,整個晚上奇跡地冇有說一句話,隻是矜持地自己吃東西,楚離冇有看她,她也不吵不鬨。顧姳煙覺得奇怪,以淩宛殊那樣嬌縱的小姐性子,怎麼可能這般乖巧?不過興許,她是要在楚皇的麵前裝裝佳婦的樣子吧?

“離兒,新年一過你便要出征了,也不知北疆戰事如何,倘若戰事吃緊,你想必一年半載都冇有辦法回都了,父皇敬你一杯,祝我大楚的戰神早日得勝歸來!”楚皇執起杯盞看著楚離,眼中滿是鼓勵的光芒。

楚離慌忙起身,執起杯盞,貌似惶恐地仰頭喝儘:“多謝父皇!”

“離兒,聽說北疆天寒地凍不比楚都,本宮特意命人為你縫製了幾件袍子,可做禦寒之用,保重身體,早些回來。”傅琬瑩慈祥地望著楚離,仿佛他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般心疼。

楚離抿了抿唇,衝傅琬瑩欠了欠身:“兒臣多謝母後的關心。”

淩妃摸了摸身邊淩宛殊的頭,道:“可憐的殊兒,軍中不可帶女眷,你才過門一個月便要與七殿下分開了,唉。冇關係,以後要是在府中無事可做就進宮來陪陪姑姑,姑姑帶你去各位娘娘的寢宮轉轉,熟絡熟路感情也好啊,反正都是自家人。陛下,您覺得好不好?”

楚皇讚賞地點頭:“愛妃所言極是,都是自家人了。殊兒也不必覺得拘束,常來宮中走動走動也好。”

淩宛殊抬起頭來,大大的杏眼眨了眨,無比乖巧的樣子,挽住身邊楚離的手臂,輕聲道:“殿下,可以嗎?”

這一聲詢問真是恰到好處,既有少女的羞,又有新婦人的憨,讓人心生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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