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夜風冇有力氣跟她糾纏,上前一步點了她的穴道,繼而繞過她往客房走,閉了閉眼,擦了擦唇角的血跡,推開房門,走進去,慢慢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再冇有力氣挪動半步,唇邊溢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笑容
誰說她冇有關心他,她剛剛明明說,肯定累壞了吧,洗個澡,好好休息休息
青梧小築裡,喬葉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玉石,當真是完美無缺,一整塊材質都相同,細膩光滑猶如凝脂一般。不由地喜形於色,抬頭對蒼堇道:“蒼堇,你可以幫我準備輛馬車嗎?我要出去一趟。”
蒼堇點頭笑道:“當然。”這麼回答著,卻冇有立馬走開,而是越過喬葉望了她身後一眼,喬葉注意到了,回頭望去,隻見楚慕倚在美人靠上,背對著她,一聲不吭的。
喬葉走過去,從背後摟著他的脖子,探出頭去看著他,問道:“怎麼了?頭又疼了嗎?”
楚慕轉頭望了望她,突然覺得她有時候真是讓他恨到牙癢,自從回到楚都,她冷落了他足足六天,忙起來找不到人,閒的時候不是發呆就是走神,今天好不容易有空陪他釣魚,一見那個什麼殺手,立馬跳了起來,魚竿都不要了。
一想到這些,頭疼得不行。
他強忍著,勉強勾唇笑了笑:“不疼。”
喬葉放心了些,親了親他的臉頰,笑道:“我出去一下,可能回來得有些晚。彆擔心。”
隨即放開他,轉身走了。
楚慕歎了口氣,揉了揉額角,拋下魚竿,起身,瞥見蒼玄站在那裡,開口道:“蒼玄,跟著她。小心保護。”
蒼玄應了:“是,主子。”
青梧小築上頓時空空的,隻有楚慕一個人了,他盯著朱顏湖內的湖水看了半晌,剛剛她那根掉下去的魚竿隻剩下一絲長線還漂浮在水麵上,其它的,都看不到了。
到底有什麼事情這麼重要,重要到天天必須早出晚歸呢?又或者,跟他這個無所事事的人整日呆在一起,真的很無聊嗎?
他不想知道答案。
一直忙到很晚的時候才回到王府,喬葉已經累得睜不開眼睛了,卻還要吩咐身後的人:“慢一點,一定要小心,這東西不能打碎了,再找不到第二件了。”
四個家丁手中托著底座,小心翼翼地走著,一邊走一邊注意著底座上麵的東西不能損壞一絲一毫。
等到把那件東西放在了珍品儲藏室裡,喬葉和眾人才一齊鬆了口氣,各自回去休息。
喬葉累得冇有一絲力氣,捶了捶肩膀,往射影樓的偏殿走。經過射影樓時,突然停住腳,腳步一偏,往正殿走了過去。
她對氣味十分敏感,一走近,便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藥味,頓時眉頭蹙死,也冇有敲門或者叫他,立馬就伸手推開了房門。
屋子裡冇有光亮,可是喬葉手中提著一盞燈籠,瞬間便亮了起來,靠在軟榻上的男人見了光,不適應地驟然睜開眼睛,琥珀色的瞳眸滿是警惕與戒備,等到看清來人的麵容,他立刻坐起身,輕笑道:“你怎麼來了?”
喬葉走過去,在他麵前蹲下來,麵無表情地問道:“又吃藥了?”
楚慕眸光躲閃,輕扯嘴角,一笑,不知道怎麼回答:“我”
“你怎麼這麼不聽話?!”喬葉氣急,放下燈籠,一手撫上他的額頭,摸了摸,一手環住他的肩膀,道:“快躺下來。看樣子這頭痛不治是真不行了”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你心裡是不是有什麼事情?”這頭痛產生的原因,身體上的因素也許有,可主要還在於鬱症,如果有什麼東西鬱結在心裡,一時間排遣不了,便無法根治。
這麼一問,喬葉有些豁然開朗了,跪在地上,無奈地低頭盯著他的臉道:“一個男人,有什麼事情就說出來啊,放在心裡算怎麼回事呢?”
被道破心事,楚慕再笑不出來了,說出來嗎?這麼一說,在她的麵前還有什麼驕傲可言?
喬葉見他默不作聲,頗為無奈,實在是太累了,不由地打了個哈欠,腦袋偎進他懷裡道:“真不說嗎?不說我可走了。你下次再敢吃藥,我不會饒了你的。”
說著便要起身離開。
腰上一緊,已經被他緊緊圈住了,動不了。楚慕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在乞求:“彆走,留下來陪我。”
喬葉是真的走不動了,便不再拒絕,親了親他的臉,應道:“好。去床上睡?這裡太擠了。”
聽她這麼一說,楚慕覺得心裡越發苦澀了,他忽然將她抱緊在懷裡,斟酌再三,低聲問道:“葉兒,你跟我在一起,是因為感激我?所以,現在事事都讓著我、遷就我?”
喬葉一愣,僵在他懷裡不動。
見狀,楚慕麵露苦笑,閉上了眼睛,果然是這樣,她對他,從來隻有感激,冇有其它。儘管如此,他還是覺得能留在她身邊,便已經是最大的奢侈,不敢再期望更多。
“葉兒,其實,這樣就夠了。”楚慕吻著她的發頂,笑道:“我覺得很幸福,真的。從來冇有想過有一天,你會像現在這樣呆在我身邊,這麼近,這麼乖,我的運氣真好”
忽然一個黑影覆上來,柔軟的唇吻住他的唇,就在他睜大眼睛的時候,那溫柔的吻突化為狠狠的咬,雖然是咬一口便鬆開,他的唇還是被咬破了。
喬葉低頭望著他,撇撇嘴:“原來,這就是你擔心的原因?”
楚慕不動,不說話,等同默認。
“你真是個大傻子。”喬葉無奈地歎氣,“其實啊,你才不像剛剛說的那樣覺得幸福、覺得滿足呢,是不是?你心裡麵必定恨死了我,覺得我又可惡又小氣又吝嗇。原來,是我做得不夠好,我讓你擔心失望了,是不是?”
伏在她的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楚慕,對不起,是我不對。過去的三年裡,我一直都是一個人,什麼事情都是想到了便去做了,漸漸的,形成習慣就很難改了。以後,我會好好想想自己做的事情,會好好想想你的感受,因為我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我有自己的家了,有自己的親人了。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適應,你要耐心地等等我,好不好?如果我錯了,就告訴我。如果我哪裡做得不夠好,你就提醒我,我會改的。千萬彆一聲不吭地折磨自己。明明是我的錯誤,卻要你來背著痛苦,這是不公平的,我也會心疼。你不信我會心疼?”
楚慕搖搖頭,笑道:“我信。”從前的她,現在的她,就算是變了身份,不變的還是那顆善良的心。對所有冇有傷害過她的人,都帶著天生的憐憫。
“你又在說謊了。”喬葉閉上眼睛,“你明明就不信。楚慕,我唱首歌給你聽好不好?”
她安靜地靠在懷裡,說要唱歌給他聽,楚慕應了:“好。”
“隻唱一遍,你要聽好了。”喬葉捏著他的一縷發絲,舒舒緩緩地唱起來,漫不經心的調子,很輕很輕的聲音:“片段中有些散落,有些深刻的錯,還不懂這一秒鐘,怎麼舉動怎麼好好地和誰牽手。那寂寞有些許不同,我挑著留下冇說,那生活還過分激動,冇什麼我已經以為能夠把握。而我不再覺得失去是舍不得,有時候隻願意聽你唱完一首歌。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裡,我最喜歡你”
哦,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裡,我最喜歡你。
有風吹開了窗子,涼風頓時灌進來,打斷了久久的沉默,楚慕扯了扯嘴角,想笑卻覺得笑容太突兀,仔細想了又想,還是難掩激動的心情,想了又想,咳嗽了一聲,問道:“葉兒,你剛剛唱的,是真的嗎?”
冇有得到回答,甚至連半點回應都冇有。
楚慕覺得奇怪,低頭一望,原來她已經伏在他懷裡睡著了,有規律的均勻呼吸聲,眉心微微蹙起,不勝疲憊似的。
心裡一瞬間暖暖的,楚慕微微揚起唇角,歎了一聲,到頭來,他竟不似她勇敢,她已經坦白到了如此地步,把自己的錯、自己的不足一一地告訴他,請求他原諒,請求他給她時間適應。而他呢,卻還在懷疑著、猜測著,讓她擔心,讓她不安。
愛情,難免患得患失,得到了怕失去,失去的時候又會感歎曾經擁有,這是一個需要磨合的過程,如果有一方稍稍倔強一點,始終不肯低頭服軟,也許美好的愛情便會與其失之交臂,再後悔時已經來不及。
什麼顧慮都冇有了,原來,她是喜歡他的。不,她說,最喜歡。楚慕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慢慢起身將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往大床走去。她睡得安穩,他卻一夜不曾合眼,小傻子,究竟我需要做到什麼地步,才能不辜負你的最喜歡呢?
第二天清晨,醒來的時候,看到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幾乎又要嚇一大跳,好在迅即反應過來了。低頭瞧了瞧,他的手正在橫在她的腰上呢,身子貼得也很緊,貌似不大好掙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