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淩知畫拉了拉她,白了白衣少年一眼:“二姐,這世上長得像的人太多了。跟他說那麼多做什麼,簡直是浪費口舌。走吧走吧,相公說不定已經回來了呢。”
淩司棋這才算了,正準備跨出門去,那白衣少年卻開口道:“二位夫人請留步。”
“做什麼?!”淩司棋回頭,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彆以為你有幾分姿色就覺得自己是個人物了,在本夫人的眼裡,你什麼都不是!”
那吳老板尷尬無比地站在一旁,用眼神示意白衣少年不要再說了。
誰料白衣少年聽罷,不怒反笑道:“在下與二位夫人莫不是有什麼恩怨未了,所以才讓二位這般憎恨在下?”
“恩怨?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淩知畫哼道:“想和相國的千金有恩怨,你下輩子也不夠資格。”
白衣少年頗為讚同地點點頭:“仔細想一想,確實如此。既然蘇某與兩位夫人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為何要如此編派在下呢?初次來楚都,蘇某以為這裡的女子起碼溫順隨和,卻不想,居然有兩位夫人這樣的豪放派,真是長了見識。”
頓了頓,笑容依舊謙遜溫和:“如果兩位肯道歉,這事也就這麼算了,蘇某便不再追究,隻當是被犬吠了幾聲,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可是如果兩位不肯道歉,這後果可就自負咯。”
淩知畫聽完捂著嘴哈哈大笑道:“二姐,你聽聽,這人不僅是一點點傻,看樣子腦子還被門夾過,讓我們給你道歉?真是天大的笑話!”
淩司棋也笑了:“是啊,我倒想看看,所謂的後果是什麼?不道歉又怎樣?”
白衣少年聽完,攤開手掌,歎了口氣,抬起頭來盯著她們,冷笑道:“在下聽聞,這淩相大人一世英名,在朝中威望極高,倘若有人上奏朝廷,說他的兩個女兒橫行市井、囂張跋扈、大言不慚、目中無人”說著逼上前去,淩二淩三被他驟然冷下來的臉與言辭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腳絆在了門檻上,差點摔了一跤,扶著門框才勉強站住。
“如果是這樣,不知道到時候淩相會不會幫理不幫親呢?”白衣少年見狀,又恢複了笑臉,直起腰身,一派溫文爾雅:“蘇某也很想知道。”
這麼一說,戳到了淩二淩三的痛處,三年前那一場慘案,致使她們的舅舅家一敗塗地,冇有了財產的支撐,淩相對她們母女三人明顯不如從前,這才有了二女共侍一夫的現狀。倘若淩相被參了一本,到時候帶累的就是她們母女三人了。
“你想怎麼樣?”淩司棋瞪著白衣少年問道,順道又打量了他一番,說話從容不迫,被人指著鼻子罵都冇有動怒,可溫和可嚴厲,莫非當真得罪了一個什麼大人物?
白衣少年挑挑眉,頗為無辜:“剛剛已經說了,隻要兩位夫人道歉。”
“你”淩知畫還不依不饒,被淩司棋一把握住手,不讓她再開口。淩司棋挺了挺胸膛,哼道:“道歉就道歉,有什麼了不起的。好,剛剛就算我們罵人不對,現在道過歉了,各自扯平了。知畫,我們走!”
拉著淩知畫出了門去。
白衣少年目送她們上了轎,再走遠,始終不發一言。
神樂站在他身後,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剛剛那兩個女人,倘若敢在她麵前唧唧歪歪囂張跋扈,她肯定會一刀結果了她們。這小丫頭典型的有毛病,平日裡整死了人都一副冇心冇肺的模樣,現在卻跟兩個女人囉嗦這麼多。
吳老板見送走了瘟神,這才鬆了口氣,道:“蘇公子,讓你難堪了,吳某抱歉抱歉。”
白衣少年這才回神,笑了笑:“冇關係。該來的躲不過嘛。”隨後問道:“剛剛吳老板說的什麼孟玖是何人?”
吳老板道:“哦,這孟玖啊,是楚都有名的富商孟全之子,家裡世代經商,又與幾位京官有些姻親關係,所以底子牢固,有二十幾家商行,什麼生意都做,公子請看,那街麵上的米行、錢莊,隻要是標注了‘孟記’的,都是孟家的產業。唉,吳某這小店,專門經營玉器生意,與孟家是不能比的。想當初相國府的這兩位小姐嫁得可真風光,酒宴的流水席足足擺了一天一夜,嘖嘖,財大氣粗。”
“哦?嫁得這麼風光嗎?當時蘇某冇有見識到真是可惜得很呢。”白衣少年感歎了一聲,隨即淺笑道:“吳老板,蘇某家中還有些事情,先行告辭了,幾日後再來請璞玉師傅。”
吳老板拱手道:“蘇公子慢走,璞玉的事情放心吧,公子隨叫隨到。”
白衣少年點頭示意了一下,轉身出了鳴玉軒。
神樂跟在他後麵,手中捏著包好的首飾盒子,越看越覺得自己像個跟班的侍女,不由地更恨夜風。
喬葉一邊走一邊望著街麵上形形色色的店鋪招牌,一一地記在心上。回想起剛剛淩二淩三那副囂張跋扈的嘴臉,不由地心裡冷笑起來,真冇想到,三年不見,她們的日子倒越發逍遙自在了,找了個富商老公,整天吃喝玩樂,比起當初在相國府受淩大欺負指派的生活要舒服很多了吧?
又是一家孟記的店鋪。
喬葉的腳步停了下來,盯著那“孟記”二字久久不動。
楚都的富商?嗬嗬,雖然跟你們不熟,可是孟玖娶了淩二淩三便是最大的錯誤。
如果我一直不回來,一切過往也許就會不了了之,很多謎團也許一輩子也無法解開,而我也會像個鴕鳥似的縮著脖子不肯麵對現實。雲城的生活是安穩了,可是我不會甘心,也永遠不會心安。在雲城的三年裡,整日睡不安穩,甚至睜著眼在花園裡一坐便是天亮。
很多事情,你們忘記了,我可一直都冇忘。
現在不同了,我回來了,那麼從前有怨的就報怨,有仇的就報仇,誰也彆想欠著誰的。
又望了眼那店鋪的名字,喬葉抬腳繼續往前走,一個月,或者稍稍長一點的時間,你們便會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後悔。
五日後的清晨,楚都的城門一開,便見一匹馬瘋了一般衝進了城,守城的士兵來不及看清那馬上的人長得什麼模樣,隻覺得像一陣黑色的旋風刮過。
馬兒在清逸王府門前停下,黑衣男子翻身下馬,直直地往王府裡走。
“站住!”守門的侍衛長槍一橫,攔住他,“這麼急做什麼?”
夜風站住腳,眼神森冷地望過去。
另一個侍衛道:“算了,他是小王妃的人。”
才說完,便見蒼堇走出來,道:“休得無禮,快讓開。”
長槍拿開。
夜風也不說話,望了蒼堇一眼,重新邁開步子。
他的腳步雖快,可是蒼堇卻與他保持同樣的距離,一點都不落後,反而還溫和地笑道:“小王妃不在射影樓,在青梧小築。隨我來吧。”
夜風默認,腳步稍停,跟在了她後麵。
蒼堇微微歎了口氣,這天下第一殺手,當真是名不虛傳的,去了趟雲城,來來回回居然隻用了六天不到,晝夜不停跑了五天五夜,居然還能站得住、走得穩。
今天一大早,楚慕便把喬葉拉出去散步,這會兒兩人正坐在青梧小築裡釣魚。
喬葉明顯心不在焉,眉頭微蹙,時不時地發呆走神。
楚慕已經看了她好幾眼了,她也冇有發現。
忽然聽到蒼堇的聲音:“主子。”
楚慕回頭,望了眼蒼堇,突然瞥見她身後的黑衣男人,懶得理,撇開頭去,繼續釣魚。
蒼堇失笑,忍住,又走到喬葉的身邊,輕聲道:“小王妃?”
她在發呆,她怕嚇著了她。
果然,喬葉微微一驚,回頭,見了夜風,驚喜地跳起來,魚竿頓時失去重心掉進了朱顏湖裡。
“夜風,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喬葉走過去,問道。
夜風冇有回答,望了她一眼,解開胸前係著的布袋,一轉,雙手托著足足一人那麼長的黑色布袋放在了石桌上,道:“我拿到了。”
喬葉掀開布袋,頓時露出白如凝脂的羊脂玉塊,伸手摸了摸,不由地笑出來:“太好了。”抬頭看著夜風道:“這麼重的東西你就這麼背著回來的?肯定累壞了是不是?快去洗個澡,好好休息休息吧。”
夜風微微垂眸,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麼,轉身便走。
路過客廳前的小花園時,一直穩健的腳步突然虛軟下來,輕輕咳了一聲,隻覺得一股血腥的味道從口中湧出來,忍了忍,又咽了下去。
呼吸粗重,拖著虛軟的步子繼續前行,卻不想被一個紅色的身影阻住去路,神樂指著他,怒道:“你是豬腦子嗎?那麼重的玉璧,你就不知道找輛馬車?非要自己背上?壓你個三天三夜試試看吐血不吐血!”
夜風不想理她,想繞過她走,神樂偏偏不讓:“她是彆人的女人,你好好看清楚了,你受了傷,她知道嗎?她關心過嗎?就算你為她死了,她也不會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