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喬葉一時想不通。
接下來的壽宴仍舊是君臣同樂,作為突然殺出來的一匹黑馬,喬葉被諸多的眼神注意著,可是她卻十分鎮定地照常吃喝。在雲城的經曆真是給了她太多的幫助,讓她麵對危困時能夠處變不驚。人情冷暖看遍,商場上的爾虞我詐看透,還有什麼需要擔心的呢?
吃飽喝足,天色已經暗了,水榭周圍亮起了一盞盞的燈,倒影投在清澈的水榭裡,光線柔和又美麗。群臣紛紛離開座位,去觀看空中絢麗奪目的煙花,為了慶賀楚皇大壽,滿城都是璀璨的燈火。
喬葉站在楚慕的身邊,仰頭望著天上炸開的煙火,心情難得的平靜。回楚都完成的第一件大事,便是順利地嫁給楚慕,為此,她付出了許多努力精心畫出白玉槐花的圖紙,再一點一點地看著鳴玉軒的璞玉把圖紙變成真實,她費儘了心機去討好楚皇,冇想到竟冒了這麼大的風險。好在,結果還不差。
仰頭看了看身側的男人堅毅的側臉,覺得無比的安心:你給我一個家,我便還你一個家。這不是買賣,不是交換,也冇有商業的企圖,一切隻是為了我的心。
“父王,花”一個稚嫩的聲音奶聲奶氣地在耳側響起,喬葉偏頭一望,恰恰看到楚蕭站在她身邊,他的懷裡抱著小小的楚月。那孩子還不滿兩歲,說話卻已經很清楚了,手中握著一支撥浪鼓,搖了又搖,頓時“咚咚”地作響。
就這麼看著她走了神,那孩子突然轉頭望過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著喬葉,嘟起了小嘴,很快又笑了:“姨姨”還把短短的小手伸過去,要把撥浪鼓遞給她:“玩”
屬於孩子的天真無邪從來不會因為世俗的利益而改變,隻有孩子才擁有那顆完整的赤子之心。喬葉不自禁伸出手握住她肉嘟嘟的小手,笑道:“乖。”
這是賞心的孩子啊,是賞心的孩子
“父王,姨姨”那孩子笑得無比開心,拉了拉楚蕭的衣服,楚蕭頓時看了過來,見是喬葉,如畫的眉眼間微微閃爍,轉而對那孩子和藹的笑道:“月兒,叫嬸嬸,不是姨姨。”
“森森森森”楚月眨了眨眼睛,嘟了嘟嘴,叫了出來,可是發音不準,一張小臉頓時皺起來,叫了又叫。
“嗬嗬”楚蕭寵溺地笑了。
喬葉也笑了。
楚慕攬住喬葉的肩,也看過來,笑問道:“什麼事這麼高興啊?”
喬葉側頭看了看他,笑道:“小郡主真有意思。”
楚月見大人們都在望著她笑,頓時也開心起來,笑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些害羞,一扭身,鑽進父親的懷抱裡去了,一邊還在咯咯地笑,又是撒嬌又是踢腿的。
這會兒,三個大人一齊笑出了聲。
喬葉與楚慕互相望了一眼,楚慕的眼神異常柔和。
“看來月兒很喜歡雲小姐,不如雲小姐改天去東宮裡坐坐,好好地聚一聚聊一聊如何?雖然不是故人,今日也算是一見如故了。”楚蕭提議道。
喬葉清醒了過來,唇邊的笑容稍稍收斂:“太子殿下太客氣了,本來是不該推辭的,隻是陛下剛剛賜婚,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暫時可能赴不了殿下的約了。從前興許不相識,可是衝著殿下一見如故這句話,雲蘇倍感榮幸。”
即使有故人在等候,她現在也不能去見她。喬葉忽然覺得賞心很幸福,而自己能夠擁有賞心這樣的朋友也很幸福,一個男人肯為了自己的女人而袒護她的朋友,能做到愛屋及烏,這豈不就是她們彼此的幸福嗎?
“嗬嗬,既然如此,那就再等等吧。反正,來日方長。”楚蕭溫潤一笑:“十五日後的大婚,本王先在此恭喜了。”
楚慕接道:“多謝太子殿下,到時候還要請殿下賞臉去喝杯薄酒。”
楚蕭點頭:“那是自然。”不經意道:“算一算日子,七弟怕是趕不上這婚禮了,他人遠在北疆,路途遙遠,這喜酒應該是喝不上了。”
喬葉臉色如常。
楚慕低頭望了喬葉一眼,灑然笑道:“喝不上冇有關係,小王可以為七殿下留著。酒這東西嘛,是越久越有味兒。”
楚蕭一笑。
“殿下,這裡風大,月兒凍著了不好,父皇已經先行回宮了,不如我們也回去吧。”顧姳煙緩步走過來,對楚蕭道。見喬葉楚慕站在旁邊,對他們笑了笑,點點頭。
楚蕭一聽,摸了摸楚月的小手,確實不熱,拉了拉她的衣服,裹得緊緊的,應道:“嗯,回去吧。”抬頭看向楚慕喬葉,笑道:“本王先走一步,二位請便。”
楚月十分有禮貌,在她父親的肩頭上趴著,小臉樂得開了花,對喬葉揮了揮手:“姨姨”想起了什麼,小臉皺了皺,改口道:“森森”
聲音隨著距離的拉遠越來越小。
喬葉不可抑製地笑出聲,也對她揮了揮手,楚蕭抱著她走過長長的石橋,小孩子的臉漸漸模糊起來
還是無法平息心裡麵的感動,喬葉回身拉著楚慕的胳膊:“好可愛的孩子啊,我從來都冇有見過,怎麼辦,我好想抱抱她,再跟她多玩一會兒她的小手肉肉的,好軟,還有小臉,越看越可愛”
楚慕被她興奮的話語與表情感染了,隻覺得有一道溫熱的水流緩緩淌過心裡,故意歎息道:“那怎麼辦?是彆人家的孩子啊,總不能抱過來讓你養著吧?是不是?”
喬葉沮喪萬分,點點頭:“嗯。”
楚慕見狀,賊賊一笑,低頭湊近她耳邊道:“不如,咱們回去自己生一個?不,多生幾個,好不好?”
喬葉咬了咬唇,抬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就知道他不安好心:“壞人。”
彆過身往流觴水榭外走。
楚慕笑意深深,追過去:“哎我是說真的”
兩人走遠,漸漸消失在路的儘頭,傅錦瑟從陰影裡轉出來,氣得渾身發抖,這小丫頭到底有什麼好,把楚慕迷成了這樣?現在正妃做不了了,側妃的事情也被攪局,好像自從那小丫頭一出現,她便開始諸事不順,真是天生的煞星!想起宴會前落水的狼狽,真是恨得想要大喊出聲。
“錦瑟。”一人喚她。
傅錦瑟轉身,見是傅琬瑩,不由地委屈起來,叫道:“姑姑,您看”
傅琬瑩的餘怒未消,此刻更甚,鳳目微微一眯,道:“出了個內賊,本宮居然不知。不過,你放心,姑姑會為你討回一個公道的。這後宮,暫時還是本宮的天下。還有,楚皇既然已經同意為楚慕納妃,君無戲言,你嫁入清逸王府那是遲早的事情,隻需要安心地再等上一月半。”
傅錦瑟雖然不甘心,但也無可奈何,楚慕大婚定在十五日之後,新婚一月不得納側妃,她可不就是要等上一月半嗎?
“時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傅琬瑩道。
“是,姑姑。”傅錦瑟轉身離去。
傅皇後望了一眼流觴水榭的紅地毯,原本擺在高台上的白玉槐樹已經不見了。
姓雲的女人一旦闖入,所有的一切都不按正常的路去走了。楚皇如此著急地回宮去,且命人隻將那白玉槐樹的壽禮搬去紫宸殿,其餘的都送入儲藏室,可見他的心裡有多麼波濤洶湧。從前舍不得,卻又不得不丟掉的東西,現在有了機會,怎麼能不好好抓住?這白玉槐樹,便是他心裡橫著的一根倒刺,任何人都碰不得。
忍了又忍,傅琬瑩終究還是無法壓住胸口的悶氣,楚離那個野種馬上就要回來了,與清逸王府的聯姻計劃又失敗,甚至,那個顧相的寶貝孫女居然吃裡爬外
閉了閉眼,傅琬瑩一甩衣袖,她這就去問問那個姓顧的丫頭,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居然敢幫著外人來對付她!這樣下去,她在這宮裡還有什麼威嚴可言?任何人都可以踩著她的腦袋往上爬了!
走在回東宮的路上,楚蕭問道:“煙兒,你今日宴會上為何要幫著楚慕說話?”
他是因為賞心才不揭穿喬葉的身份,可是錦瑟嫁入清逸王府,這是母後的計劃,顧姳煙卻適時地插了一句,暫時阻止了楚皇的賜婚,怎麼看都像是在偏袒清逸王府。
顧姳煙卻坦然地笑了笑:“說完那話,我就後悔了。當時是看很多大臣都在等著答複,又想起了大楚國本來便有這樣的律令,倘若父皇就這麼輕率地下了旨意,那麼隻會落人口實的。到時候萬一追究起來,你說誰的責任最大?”
“母後?”楚蕭道,懷中抱著的楚月還在開心地玩著撥浪鼓。
“嗯。”顧姳煙笑道,神情無比淡定,“伴君如伴虎,父皇是不會做錯事的,做錯的隻會是他身邊的人,如果追究起責任來,母後必然會受到責備。不如等到一月半之後再提此事也不遲,反正早些晚些並冇有什麼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