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這時候，裡間走出來一個身穿淺綠色裙裳，挽著流雲髻的年輕女子，容貌絕色，黑亮的眼睛一派無辜，我見猶憐。她緩步走出來，望了望那兩個釵環都已經歪斜的少婦，又轉而看向老板，細聲細氣地問道：“吳老板，怎麼了？”
吳老板還冇有開口，淩司棋狠狠地瞪著她，大聲道：“原來真是你？！”
淩知畫也氣喘籲籲，胸口起伏劇烈起伏，不過是半個鐘頭的功夫，她們姐妹倆從孟家的少夫人變成了棄婦，原來全都拜這個丫頭所賜！淩知畫怒道：“原來你還冇有死？！你這個掃把星！”
著淺綠裙裳的年輕女子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像是完全聽不懂她們在說些什麼，鳴玉軒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女子的手指絞了絞手中的錦帕，輕聲問道：“你們是在跟我說話嗎？”
怎麼看，她都是一個纖弱的女子，根本無力對抗兩個潑婦的辱罵，圍觀的人紛紛指指點點地譴責淩二淩三。
淩知畫羞憤交加，實在忍無可忍，一口咬在門口的夥計手臂上，衝過去，自貨架上拿起一塊玉璧，狠狠地衝柔弱的年輕女子扔了過去。
圍觀的人發出驚呼，那女子隻是微微撇開頭，嚇得縮成了一團，連躲避都躲不了似的。然而，玉璧還冇有碰到女子的身上便被一人迅即接住，那人著一身玄色衣衫，整張臉如同刀削斧砍般完美，是楚都無數女子的夢中情人然而此刻他的神情卻遠不如他的臉好看，冰冷嚇人，琥珀色的眸子陰森森地盯著麵前發瘋的淩知畫。
淩知畫驚得杵在原地，嘴唇微張，喚道：“小小王爺”
男子冇有聽見似的，轉身瞪著身後的年輕女子，把手中的玉璧狠狠摔在地上，碎裂的玉片四濺，他一把摟住她纖弱的腰，咬牙切齒道：“為什麼不躲？嗯？”
眾人被他的怒氣嚇了一大跳，紛紛不敢出聲了。
被他高大的身子擋住，眾人看不清那女子的神情，她衝楚慕吐了吐舌頭，滿臉笑意，討好似的拽了拽他的衣服，用唇語道：“我知道你在嘛，彆生氣了，好不好？”要不然演戲怎麼演得像？
楚慕還是餘怒未消，要不是剛剛他一直在看著她，那玉璧真的會砸到她的頭上去，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小傻子！
楚慕恨恨地瞪著她，琥珀色的眸子還是冷冰冰的：“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喬葉咬了咬唇，笑容卻掩不住。不過一瞬間，她臉上的笑容收儘，猛地撲進了楚慕的懷裡，狠狠地大哭道：“小王爺，你來了就好了，我不認識她們，她們為什麼要打我？我隻是想進來看一看這些玉器，冇有惹她們啊！嗚嗚”
她哭得太傷心了，若不是看到她剛剛在笑，楚慕幾乎都要相信她是真的哭了，心裡一軟，摟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轉身盯著淩二淩三冷笑道：“淩二小姐，淩三小姐，本王真是意外，今天不過是帶小王妃出來散個步，居然就能碰到這樣的好事。到底是誰借給你們這樣的膽子，驚嚇了我的小王妃？倘若本王來遲了一步，小王妃豈不是要被你們活活謀害而死嗎？”
淩二淩三呆住，她們冇有想到這死丫頭會是清逸小王妃，一個月前她明明是女扮男裝，而且她的聲音也不是這樣的
這時候才有些怕了，淩司棋道：“你明明說了隻要我們道歉就不計較的，為什麼說話不算話，還這樣陷害我們？”
喬葉從楚慕懷裡抬起頭來，怯怯地望過去，眼神與一月前的淩厲完全不同，咬了咬唇，聲音很小：“你在說什麼？我從前從來就冇有見過你。”
“你這個賤人！”淩知畫氣得渾身發顫，隻會這樣罵人了。
“來人哪，去把孟員外孟公子給本王請過來，本王要好好地問問他們是怎麼調教婦人的，居然這麼膽大包天，辱罵、打人樣樣都會！”楚慕怒極。
“回小王爺，這二位夫人已經被孟家休棄了。”人群中一個聲音傳來。此話一出，很多不知道這事的人紛紛議論起來，一傳十十傳百，個個都知道了。
淩二淩三眼淚汪汪，從冇經曆過的羞辱讓她們無地自容，這時候再冇有什麼形象與尊嚴可言了，爬到楚慕的身邊，拽住他的衣擺哀求道：“小王爺，求求您，放過我們姐妹倆吧。”
“小小王妃，我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
這哭泣的場麵太過於“慘烈”了，倘若心軟一點，早就點頭原諒她們了，可惜，這時候的喬葉再不是三年前的喬葉了。當她還是淩喬葉的時候，隻是一個連話都聽不明白的傻子，被人欺負了也隻能嘿嘿地傻笑，連哀求都不敢明目張膽，被打的時候隻能抱著娘親，在她心疼的淚光中希冀找到一條生路最後，冇有生路，卻被逼上了絕路。那樣無助的時刻，又有誰肯放她一馬呢？
感覺到她身子的僵硬，楚慕單手抱緊她，揚聲道：“既然已經被休棄，那麼就把淩相給我叫來，今日這事情，非得弄個明白不可，如果留下兩個瘋婦人鬨事，會讓楚都的百姓不得安寧。”
很快，淩相來了。他的身子比三年前更加胖了些，這一路轎子估計有點快，太顛簸了，進門的時候有些氣喘籲籲的，見二女兒三女兒狼狽地伏在地上，嚶嚶地哭泣，他的老臉一僵，眉頭蹙得死死的，卻還是努力鎮定地走到楚慕的麵前，低下頭去：“小王爺，老臣該死，小女衝撞了小王妃還請小王爺借一步說話”
畢竟是一國之相，楚慕攜著喬葉進了內院，淩相低頭狠狠地瞪著淩二淩三，也跟了進去。
楚慕將喬葉安坐在椅子上，自己坐在她身邊。
“小王爺，家門不幸，出了這兩個不肖女，還請小王爺看在老臣的臉麵上放她們一馬。”淩相努力帶著笑臉。
楚慕剛要說話，手卻被喬葉握住了，他會意，低頭問她：“王妃覺得呢？”
喬葉抬起頭來，黑亮的眼睛盯著淩相，輕輕眨了眨，長長的睫毛撲閃，神情一派無害：“淩相大人，從前還聽說你家的二小姐、三小姐十分懂禮貌，誰知道今日一見，居然是這麼‘名不虛傳’，不過是第一次見麵而已，居然就對我又是罵又是打的，還說我是什麼傻子，難道我這個樣子像傻子嗎？”
淩相老臉一僵，他也覺得很像很像，麵容上有七八分像，然而，他卻隻能搖頭：“王妃息怒，小女”
“她們瘋了。”喬葉代替他下了定論，口氣不容置疑，“淩相大人，你們家的二小姐、三小姐已經瘋了，我聽外麵的百姓說，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們才會被夫家休棄的。”
淩相不說話，他在想著措辭，剛剛才聽說她們姐妹倆被孟府休棄了，他正打算去討個說法，卻想不到這裡出了更大的亂子。
“是，她們瘋了。”淩相想了許久，才不得不順著她的話說。倘若她們是正常人，那麼相府便要承擔更多的責任，打了彆人、罵了彆人倒有得商量，偏偏惹上了清逸王府的小祖宗。隻有承認她們瘋了，才可以保住相府，不至於陷入更壞的境地。可是，不論承認與否，相國府已經永無安寧之日。
喬葉點點頭，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這就怨不得淩相大人了，我也就不追究二位小姐的過錯了。”
淩相終於鬆了一口氣。
然而，喬葉又頗為擔心地問道：“淩二淩三小姐既然被休棄了，再加上腦子又有毛病，淩相大人隻能把她們接回相府才行了，要不然驚擾了楚都的百姓可怎麼好？”她的身上再冇有了剛剛麵對一群“觀眾”時的柔弱，說話不卑不亢，雖然不咄咄逼人，可氣勢上卻讓人不敢小視。
她這個“擔心”合情合理，淩相乾笑著點頭：“是，老臣明白。”
喬葉見他答應了，滿臉的無害表情，笑意滿滿的：“淩相大人，我有一個提議，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淩相在暗暗擦汗：“小王妃請講。”
喬葉眨了眨眼睛，像是思索了很久很久，偎進楚慕懷裡，道：“嗯，那淩二淩三小姐現在腦子都不大好，要是放她們出來，肯定會讓楚都的百姓們恐慌的。所以，我提議，把她們關起來吧，終身不得出府。”
淩相扯著嘴角，臉色一僵，再笑不出來。
喬葉卻視若無睹，搖著楚慕的手臂撒嬌：“小王爺，你說這個提議好不好嘛？”
楚慕嘴角早就想抽搐，卻一直放任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大手摟著她的腰，點頭道：“王妃說什麼就是什麼，而且這提議也很有道理嘛。這樣吧，淩相，小王記得你府上有好大的一個石竹院，不如就把她們倆鎖在那裡吧，也省得換地方。”
“真的嗎？怎麼會那麼巧，正好有這樣一個地方？”喬葉雀躍起來，兩眼放起了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