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淩二淩三被鎖在石竹院之後,淩相的家門醜聞又普天蓋地的在楚都宣揚開來,一時間又成了楚都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然而楚皇卻隻是“批評”了淩相,並無任何實質上的懲罰措施,眾人便紛紛猜測,是否是看在淩相女婿離親王的麵子上。畢竟,掌管內務府的事務之後,楚離的身份地位在楚都百姓的眼中比太子楚蕭更高,已經隱隱有了皇儲的意思,隻是不知道何時會廢長立幼罷了。
隨著皇儲身份的敏感,雖然表麵上人人都鎮定自若,可是暗地裡各種勢力都開始悄悄準備著。
清逸王府裡依舊很平靜,什麼異常都冇有,楚慕卻漸漸地忙碌起來,有時候半天看不到人影,喬葉問他的時候,他說是被清逸王叫去了。
現在清逸王在喬葉的心裡等同於洪水猛獸,楚慕每次她都要小心翼翼地檢查他好幾遍,看一看他是不是被清逸王懲罰了,可是他的身上找不到受傷的痕跡。漸漸的,她也就習慣了。這一對父子之間的矛盾看樣子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既然楚慕不肯說,她也就不問了。
這一日,楚慕又被叫走,小白貂又懶得發黴,吃了睡睡了吃,喬葉百無聊賴,想起了夜風的那些店鋪,還有些後事冇有解決,所以她打扮了一番出了王府。
在珠寶店的門口,喬葉瞧見一身大紅衣衫的神樂正坐在櫃台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一顆紅寶石發呆。喬葉茫然眨眼,這殺手神樂真有意思,不管夜風給她擺多少張臭臉,她生氣歸生氣,然而一會兒就忘記了,依舊一步不離地跟在夜風後麵,就連這照看店鋪生意買賣的枯燥生活她也能忍受,耐性真不是一般的強。
“你喜歡這個?”喬葉走進門去,站在櫃台前笑問道。
神樂應聲而起,長劍如風般迅即地刺向喬葉的身子,喬葉完全冇有料到有這樣的變故,偏開頭,閉上眼睛,呆在原地不動。
忽地聽到一聲脆響,似乎是劍折斷了,喬葉小心地睜開眼睛,隻見夜風正擋在自己身前,兩指之間夾著一截斷劍,眼睛緊緊盯著神樂,冷冰冰道:“你瘋了是不是?”回頭打量喬葉,確定見她冇有事才收回了眼睛。
神樂把斷劍一扔,氣得不行,走出櫃台去,卻狠狠地瞪著喬葉罵夜風:“夜風,你這個混蛋!”
跨出門檻,一陣風般消失不見。
喬葉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她這麼一來倒是來錯了,尷尬地乾笑道:“你去看看她吧,她肯定氣得不得了。”
夜風森冷的目光掃了她一眼,把兩指間的斷劍隨手丟了,發出“叮鈴”一聲脆響,他麵無表情地走到櫃台裡麵,拿起抹布擦了擦桌子,半晌才抬頭望了望她,開口道:“女人就是麻煩。”
喬葉眼睛一瞪,指著他:“你”見一旁的小夥計在盯著自己,不由得低頭望了望,現在她是一身男裝
喬葉輕咳了一聲,粗著嗓子道:“你根本就不了解女人,她們也需要人哄的,而且耐心也是有限度的。你這樣老是對她凶,把她給惹毛了,以後就再也不理你了。”
夜風似是一笑:“那最好。”
喬葉心裡直歎孺子不可教也,上前一步,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看架子上的東西:“你看,這顆紅寶石,神樂很喜歡,你要是送給她,她保證高興,馬上就消氣了。”
夜風瞥了寶石一眼,掙開她的手,冷聲道:“送她做什麼?”
“你”喬葉還想再說,夜風直起身子,唇抿得緊緊的,殺手的森冷氣質顯露無疑:“你管好自己就夠了。多管閒事。”
轉身,把抹布扔在了一旁,賭氣似的。
喬葉瞪大了眼睛,眨了眨,這家夥本來是冰山冷木頭,現在怎麼像是吃了火藥似的?
她還反應不及,夜風卻又從內堂走回來,盯著她問道:“孟記的事情解決了,我怎麼辦?”
喬葉被他的表情嚇住,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你怎麼了?”
“我想殺人。”夜風輕飄飄地吐出四個字,那一旁整理貨物的小夥計呆住了。
喬葉嘴角抽搐,拽著他的衣服去了內堂:“這麼快就受不了了?”
夜風不語,讓一個殺手整日去麵對那些形形色色的客人,還要做出和藹可親的模樣,對於他來說真比殺人還困難,再這麼呆下去,他會瘋的。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殺手夜風最少的就是耐性,最怕的就是麻煩,卻為了一個女人硬是獨自撐起了二十幾家商鋪的生意,能堅持這麼久,已經是奇跡。
喬葉想了想道:“當初在雲城的時候,你不是說要找一份穩定的工作嗎?做殺手又不能做一輩子,這樣吧,這麼多家商鋪,你隨便挑幾家喜歡的、容易經營的,就一直做下去吧,其它的不做就放了,我把它們賣了就是。”
“不用了!”夜風突然喊道,察覺自己太過於激動了,他收斂了一下表情,把伸出去準備拉她的手又收回來,放在腰間的洞簫上,不自覺握緊再握緊,淡淡道:“我對做生意冇興趣。”
“那你想做什麼?”喬葉茫然,“繼續當殺手嗎?”
“你怎麼這麼羅嗦?”夜風白了她一眼,“以後我會繼續跟著你,這些生意我找其他人做。”
“咳,你找其他人?”喬葉咳嗽了一聲,顯然不敢確信。
“他們不好好做就注意自己的腦袋。”夜風輕蔑一笑,“做好了,也不會虧待他們。你覺得呢?”
喬葉嘴角抽搐,撇開頭:“嗬嗬,很好,很好”真不能得罪了殺手,更不能教殺手腹黑,要不然他們會做得比你更絕,把威逼利誘這個詞學到淋漓儘致。
“好吧,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這些店鋪都交給你。”喬葉望著他,眼裡露出些許疲憊之色,像是自問,“那我做什麼好呢?”
掀開簾子往外走,夜風跟在她身後,道:“回去休息。”
“唉,一天睡上那麼多個時辰,骨頭都睡散了。”喬葉歎氣,楚慕又忙,她又不好插手這許多的生意,也冇有興趣管那麼多了,於是現在的日子越來越無聊。
夜風正要說話,卻見喬葉的步子停了下來,他也跟著在她身後不遠處停下,順著她的眼光望過去
大廳中央立著一位高個子的男子,他身穿棕色的錦袍,從側麵來看,皮膚很白,眉毛很濃,他盯著貨架上的那些珠寶首飾看得很專心,仿佛正在仔仔細細地研究它們的款式與設計似的,倒像個行家。
夜風很快收回眼睛,低頭望著喬葉的側臉,她的唇微微抿著,睫毛動也不動,手在身側握了握,可是不一會兒功夫,她卻若無其事地重新邁開步子,邊走邊說道:“老板,把你們這裡最好的珠寶給我拿過來,我要看一看。”好像是特意為了引起某人的注意似的,更重要的是,可以把自己放在主動的地位。
她的話音剛落,夜風便發現大廳中央的男子猛地直起了身子,迅即轉頭望了過來,一雙褐色的眼睛緊緊地盯在喬葉的身上,唇動了動,卻喊不出話來。
夜風的眼神變得冰冷,上前一步擋在了喬葉身前,殺手似的直截了當:“客人有什麼需要?”
祁宣這才回神,褐色的眼眸輕眨,走過去,笑問道:“你是老板?還是”他的眼睛越過夜風的肩膀看向喬葉:“她是老板?”
“”夜風正要開口,身後那白衣少年走了出來,對著祁宣微微一笑,公式化的疏離:“這很重要嗎?”公式化的笑容。
夜風很清楚,這樣的笑,要麼代表對方是個陌生人,要麼就是代表對方是個不受歡迎的人,否則,她的笑容會和諧得多,也可以有各種各樣的表現形式,比如語塞,比如無可奈何,不會如此少年老成
“喬”祁宣蹙起了眉頭,想叫她的名字,卻又怕她會不應。最近下屬告訴他,楚都城裡出現了一個強大的財團勢力迅速崛起,連有名的孟記都被堵得死死的,他們的生意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若是旁人,也許想不到那麼多,可是他在心裡愧疚了整整三年,惦記她也惦記了三年,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是不是什麼時候她會以特彆的方式突然出現現在出了那麼多家與“天下無美”崛起的勢頭出奇一致的商鋪,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
這些天他一家商鋪一家商鋪地閒逛,每天都去“珠光寶氣”看看,期待能夠遇到她,今日,居然真的遇見了。他敢十分肯定是她,仍舊是一模一樣的眉眼,隻是身量長足了,臉上也不再有那層黑色的桐油,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三年的惦記到底是忍不住的,祁宣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肩膀,笑道:“你回來了?”
祁宣身上專屬的濃濃酒味撲麵而來,若是往日,她會認為那是真性情的表現,可是如今喬葉卻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不動聲色地伸手拍了拍衣服:“我們很熟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