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蝕骨誅心
顏汐笑意森然的提劍站著，她這樣的眼神看的我渾身發麻。
血祭陣原本是要以我阿姐的身體為器皿，重聚白綾魂魄使他複活，中間不知道出了什麼差錯，白綾同我阿姐在同一具身體裡蘇醒了過來。
蒼禹一點鬆開我的意思都冇有，我在想顏汐要是就這樣砍過來了，蒼禹還要顧及著我不被砍到，著實劣勢。
便掙了一下，想跟他說我可以自保，讓他不必這麼顧及著我。
蒼禹卻理解錯了意思，以為我要到我阿姐那邊去，他皺著眉頭有些生氣的對我說：“怎麼？護你還護不住了？自己眼巴巴的上趕著送死去？！”
我被他噎得語塞，我阿姐縱使是魔障了，也不至於要殺了我吧？
他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是默認了，更是生氣的把我越箍越緊，氣哼哼的朝我橫眉立目：“我看你怎麼跑！真是個笨腦袋。”
可見蒼禹這個人，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我翻了個白眼，乾脆聽之任之的不動了，他還頗得意的勾著嘴角笑。
顏汐插嘴進來，說話明明是帶著歡快的笑意，卻不知為什麼，聽到耳朵裡，就通通變了味道，像是鬼氣森森的喘息：“喲，這就親熱上了啊，我一個嬌滴滴的大姑娘站在這裡，可要害羞了呢。。。”
說話間，她把炎月劍抖得嗡嗡作響，我剛想要提醒蒼禹小心，顏汐淩厲的劍鋒霎時間就刺到了眼前來。
蒼禹周身的光罩被刺得火光四濺，顏汐的笑在這樣的火花裡顯得猙獰了起來，光罩很快便要抵擋不住，蒼禹的麵色也有些變了。
他原本就蒼白得像玉脂的臉色蒙上了一層灰敗的感覺，我當時精力都放在我阿姐的身上，冇有看到他微微顫抖的右手。
蒼禹看似風輕雲淡的捏訣揮手，都帶動風起雲湧的殺意，顏汐閃退開來，身形快到模糊不清，從四麵八方席卷而來，蒼禹一一化解，小小的院落裡被砍得溝壑遍地，我眼前的視線已經模糊得隻剩下一條紅色的閃電，炎月劍的劍鳴回響在各個角落裡，碰撞衝擊的巨大光束炸裂開來，震得我五臟六腑都快要碎了。
顏汐的笑聲狂妄極了，她喚起一陣紫色的風暴，像是失控的旋風一般俯衝而下。
蒼禹抱著我的手鬆開了，他回身麵對著我，朝著我微笑，巨大的風聲灌耳，他的聲音我聽不見，隻能通過嘴型看見他說。
“殿下，小心。”
他將我用力的推開，隻身一人在那個位置背對著顏汐，炎月劍近到他的身後，巨大的光罩應聲而碎，我像是斷線風箏一般被氣流帶遠。
四周突然安靜了。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畫麵也定格在蒼禹的光罩破碎，炎月劍刺穿了他的腹部。
我在空中還保持著向他伸手的動作，他和顏汐皆笑著看我。
溫柔的笑，譏諷的笑。
像兩根尖銳的匕首，狠狠的紮在我的心上。
靜止的兩秒過去，我張嘴想喊蒼禹，卻被瘋狂亂竄的風灌了一嘴，將我吹出了院落，跌在地上。
我冇有受什麼傷，隻是衣袖處被割出幾道口子。
我爬起來又往裡邊跑，蒼禹最後死死忍住卻還是溢出一些的那口血我看的真真的，他受了很重的傷。
顏汐已經把劍抽出來了，劍上麵還掛著血珠子，滴在地上，滲透進土裡。
蒼禹半跪在那裡，見我又跑回來，神色有些複雜：“殿下，彆過來。”
我腳步冇停，也冇聽他的話，將他扶起來，第一次有些怨恨的看向顏汐：“阿姐！你做什麼！”
顏汐眨眨眼，有些無辜的回答我：“我說了，讓他離開魔界的啊。”
說罷，又笑起來：“再說了，又死不了，對吧，蒼禹上神。”
蒼禹的傷口流了許多的血出來，他的眼神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他握住我著急去捂他傷口的手，說話有些急促：“殿下。。。殿下。。。你看著我。。”
我抬頭看著他，他的眼眸最開始還能看見我的倒影，漸漸地，這些倒影仿佛被一團漆黑的墨水覆蓋了去，他的眼睛快要黑透了。
我嚇得直哭：“蒼禹，你怎麼了？你這是怎麼了？你彆嚇我啊。”
他還是那樣看著我笑，可是他的眼中已經冇有了我的倒影，我不知道他看見我了冇有，但是他精準的擦掉了我的眼淚，捧著我哭的顫抖的臉，溫柔的說：“我冇事，殿下，彆哭。我不會傷害你的，我一定不會傷害你的。可是。。。可是如果。。。我控製不住我自己。。。你一定要跑，躲起來，不要讓我傷害到你。。。”
我不知道他在胡說八道什麼，隻是不停地搖頭，哭的喘不上氣的去捂他的傷口，可是當我再次去摸的時候，隻摸到一灘濕嗒嗒的血漬，那個冒著血的大洞。。。
不見了。
一種驚懼的感覺一路從後背發麻到頭頂，像是被一條滑膩的觸手摸過一般。
我再抬頭看他時，蒼禹已經完全像是變了個人一般，他的眼珠子黑的像是看不到底的深淵，臉色也變得紅潤起來，看著我掛著淚痕的樣子仿佛覺得有趣，把我捂在他腹部的手拉起來：“你在，摸什麼啊？”
顏汐亦是驚到了，她將劍上的血甩掉，可能也是感覺到了蒼禹身上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臉色有些不太好：“自愈？”
蒼禹將我的手甩開，戾氣極重的站起來，回身掃了一眼顏汐。
這樣的眼神不是我熟悉的那個蒼禹的，我想起天帝的話來，多半是阿姐那一劍把蒼禹的善魂打傷了，被惡念占據了身體。
怎麼辦。。。這下要怎麼辦。。
我茫然無措的急得手心背後都是細密的汗，顏汐挑釁的拿劍一指蒼禹：“還要再打？顏汐奉陪。”
蒼禹低聲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像是實在是憋不住了要爆發釋放的感覺，他笑了許久，對著顏汐，眯了一下眼睛。。。
空氣裡看不見的幾根鋒利鋼索，刹那間就刺穿了顏汐的鎖骨，帶著她飛速釘到了後麵百米之外的石崖上，轟然震落幾塊巨石，巨大的灰塵像一朵蘑菇雲般彌漫開來。
“剛才那一下，還挺疼的。”蒼禹自言自語的說一句，回過身來盯著瞪大眼睛捂住嘴的我。
他勾著讓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將我上上下下的打量，好像將我裡裡外外都看了個透一般。
“小丫頭，你的味道孤怎麼覺得有些熟悉呢？”他彎下腰湊到我身邊來嗅了嗅，我下意識的覺得危險往後退了退。
這個人頂著蒼禹的臉，用著蒼禹的身子，卻不是蒼禹。
他揚了揚眉，在空氣裡虛抓了一下，我就被一股強大的力拉到了他身邊，動彈不得。
蒼禹貼著我的耳根，他的呼吸輕柔的掃過我的後頸：“你和她，是一夥的？”
我縮了縮脖子，撇著眉冇有回答。
顏汐好像緩過了勁了，她的冷笑聲從遠處傳來，蒼禹回身去看，我亦透過縫隙看過去，她已經拔掉了那幾根虛空幻化的鋼索，鮮血把她的鮮豔紅衣染得深沉。
她喘了幾口粗氣，有些吃力的拿炎月劍在虛空中撐著身子，臉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阿姐！”我急的要去扶她，可是一點也不能動，我對著蒼禹大喊，“放了我！”
蒼禹冇理我，看著顏汐一步一步的走過來，也不隻是嘲笑她不自量力還是欣賞她越戰越勇般的說了一句：“真有意思啊。。。”
顏汐走到他麵前來，把嘴角的血擦掉，再次舉起炎月劍指著蒼禹：“上神好大的威風，放了我妹妹。”
蒼禹眯著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顏汐：“兩姐妹？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極了。。”
他鬆開我，我感覺到身體漸漸的恢複了知覺，正想到顏汐那方去，卻已經來不及了。
放開我的瞬間，蒼禹便反身扼住了顏汐的喉嚨，她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臉上因為充血而變得紅潤起來，這樣壓倒性的力量，讓她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炎月劍拚命地刺向蒼禹，卻被他風輕雲淡的彈開，摔到遠處的地上。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嗜血殘忍的表情，顏汐的臉已經變得扭曲了。
我嚇傻在原地。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顏汐發了瘋的蹬腿，想掰開他的手，含糊著喉音對我大喊：“。。。顏歡。。。你。。。你還在。。。等什麼。。。。救。。。救我！”
這聲“救我”驚雷般炸響在我腦海裡。
對，我傻在這裡乾什麼？再這樣下去，顏汐的喉管就快被蒼禹捏斷了。
慌亂間，我摸到手袖裡那把蝕骨。
可是時間再容不得我細想，顏汐已經翻著白眼快要斷氣了，我看著那熟悉的身影，終究是將蝕骨捏在手裡，閉著眼睛狠狠地朝他刺了下去。。。
刀刃刺入肉中的觸感傳回，我驚恐的睜開眼睛，顏汐已經被丟在了地上，正捂著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氣，臉上的潮紅還冇有褪去。
蝕骨刺在他的後背。
蝕骨誅神。。。一刀下去。。。。
灰飛煙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