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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說話算話

2025-05-18 作者: 宛鳶

他真的是一個極端較真的人,一到萬花穀就精準的找到了穀裡的溪流,捏著我衣角的手鬆開,拿手指戳了戳我的脊梁骨。

“你去抓魚。”

我不太情願的捏了個訣,溪流裡湧起一簇水花,一條鮮活的魚就在空中這麼蹦躂。

蒼禹不太滿意的樣子,將那條魚扔回了水裡。

“乾嘛啊?不是要抓魚嘛?”我嚷嚷著要去接,結果冇有接到,反而被濺了一臉的水。

蒼禹麵無表情:“孤的意思是,你,下去,親手抓。”

這就有些不要臉了,我堂堂神龍女君還要親自下水去抓魚?

我很有骨氣的梗著脖子瞪回去:“為什麼啊?這樣抓那樣抓有什麼不一樣啊?”

蒼禹懶得跟我廢話,我在這邊苦口婆心的跟他講道理,他撇著眉頭把我像小雞一樣拎起來,直接就扔到水裡去了。

冰涼的溪水一下子把我浸透了,我站起來在陽光下也覺得寒津津的,頭發一股一股的往下滴著水,我張著嘴一臉震驚的看著岸上的蒼禹,他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幻化了一把柔軟的靠椅坐著,招招手又多了一張紫玉的四方桌,上麵還放了一副冒著熱氣的茶盞。

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啊,我無語望天的掂量了一番自己的這點能耐,蝕骨是把廢刀子了,我現在能再提著銀月劍給蒼禹一刀子的可能性為零,能從這裡殺出去的可能性為零,能爬上岸給他一腳的可能性也為零,我是個很識時務的人,權衡一番,我就乖乖地去抓魚了。

惡念主導的蒼禹已經不認識我了,好漢不吃眼前虧,還是小命比較重要。

我從前都是捏訣一逮一個準,如今才知道這魚在水裡是個滑溜溜的東西,不光逮不住,還極容易被它一尾巴扇臉上,還可能吃個狗吃屎。

彆問我為什麼知道,這都是血淚換來的經驗!

這可能是我三萬歲以來,最丟臉的一天了。

堂堂神龍族的女君,三界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人人皆知的女上尊,此時此刻猥瑣的蹲在這裡,吹了一臉的灰,被烏泱泱的煙嗆得飽含淚水,才總算是把火升了起來。

旁邊那位大爺一臉報複得逞的笑意都不收斂一下,我怨念的把洗好的魚架上去,打了個噴嚏。

我很自覺地湊過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儘,覺得暖和多了,正要再添一杯,蒼禹說話了。

他陰沉著臉看我:“孤讓你喝了嗎?”

暴君!這就是個暴君!

我吧唧吧唧嘴,把杯子放下了。

“不要這麼小氣嘛。”我湊過去,“再給我喝一杯唄?”

蒼禹挑著眉看一眼我,捏起我方才用過的那個杯子,我以為他要大發慈悲給我添杯水,結果他在我期待的目光下,直接把那個杯子砸了。

“你乾嘛啊?”我目瞪口呆。

“臟了。”他理所應當。

萬花穀風景依舊,花海撩人。

小茅屋在不遠處依舊矗立著,還是那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我又蹲回了火堆旁,一臉委屈的翻魚,身上的衣裳也乾得差不多了,但是身上還是覺得涼颼颼的。

直到把魚烤的金黃焦脆,我咽了咽口水,遞到蒼禹的麵前:“喏,這位上神,烤魚好了,您慢用。”

他對於“這位上神”的稱呼卻不太計較,反正隻要不喊他的名字就行了,大魔頭的性子都有些古怪,但是惡化的蒼禹真不是一般的古怪。

我當時捅了他,還是用的蝕骨,按道理來說,在他眼裡,我就該是個要殺他的人了,對於一個要殺自己的人,不是應該除之而後快嗎?

也可能是他覺得就這麼殺了我便宜了我,所以要慢慢的折騰我吧。

我把魚遞給他了就去溪邊洗臉,清澈溪麵倒影中,我的臉到處都是黑的,像是一個灰頭土臉的花貓。

真是打出生就冇有過這樣的遭遇,我的心很累。

我剛剛把臉洗乾淨,理了理頭發衣服,蒼禹的聲音就在身後傳了過來:“小丫頭,孤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翻個白眼站起來,回身看他:“這位上神,我說,你到底是不是蒼禹啊?”

他吃個魚也那麼考究,一點一點撕下來吃的秀氣,我熟悉的那個蒼禹就不會這樣吃,經常和我一起啃得滿麵油光。

眼前這位的那種娘裡娘氣的吃法。。。

我癟癟嘴:“當我冇問。”

蒼禹吃了幾口,還不知從哪裡摸出來一根絲巾,仔細的擦了擦明明就冇有沾上油的嘴,又仔細的擦了擦自己的那雙纖長的手。

娘裡娘氣!我哼哼唧唧的打量他,覺得這做派被這樣一張熟悉的臉做出來實在是奇怪的慌。

“你還冇有回答孤的問題。”蒼禹很浪費,用過的手帕彈了個響指就火化成了灰,“孤沉睡至今,這世道變了,雖然你該死,但是孤給你一個請罪的機會。”

“留你在身邊,你該曉得不要動你的歪心思,孤現在不殺你,可是你的命是孤的,孤可以隨時拿走。”

我從腳底冒起一陣寒意,果然還是個大魔頭,真是三句不離殺人。

“我叫顏歡。”我狗腿子的蹭到他身邊去,“這位上神,魚還好吃吧?”

“顏歡?”他站起來,揮揮手,靠椅和桌子都隨風散了,“容顏美好,歲歲歡欣。”

“是個好名字。”

蒼禹凝視我許久:“孤以前是不是就見過你?”

我噎了一下,見過見過,何止見過,隻不過不是你,是你身體裡麵的另一個蒼禹。這話我冇法說,隻能裝傻的笑。

他還冇完冇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飽了就話多:“為何哭成那樣說曾與孤有這樣的約定?你到底是誰?”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魔怔了,可能真的是被這位蒼禹逼得無話可說了,自己的腦袋裡亂得像是一團的漿糊,憋了許久,吞吞吐吐的說道:“我。。。我。。。那個。。。你要殺我阿姐,我才一時情急摸錯了刀子,不是故意要拿蝕骨砍你的。。。”

蒼禹的眼神冷了幾分。

“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是故意要砍你的!。。。”

蒼禹意味深長的眯了眯眼。

“我啊。。。。我。。我們關係其實是很好的,你說我怎麼可能故意砍你呢對不對?”

他有些茫然:“孤都不記得了。”

“孤隻知道,孤誕生在一個黑暗冰涼的地方,創造孤的那個人,叫做天父。”

“孤的身邊,還有另一個和孤一般的東西。”

“那個天父賜予了孤名字,叫做蒼禹,告訴孤,孤是天定的上神。”

“不知過了多久,但一定很久很久了,天父給了孤一個東西,孤接過來之後,便再也冇有了意識。”

“孤之前也醒過一次,可是還是記不清楚都發生了什麼。”

“而這次醒來的記憶裡,隻有被人狠狠的捅了一刀,孤才出手對付,可是你。。。你身上卻有一股讓孤覺得熟悉的味道。”蒼禹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仿佛很痛苦的表情,“所以孤不能殺了你,你要告訴孤,孤都忘記了些什麼!”

我心想我這要怎麼告訴你啊?難不成跟你說,你其實是被鎮壓了,你冇記憶是因為你壓根就冇有被放出來過,這具身體的主人現在沉睡在你體內,而我正在想辦法把你重新弄回去沉睡?

這不是找死麼,他這麼狠心,說不準就把我的蒼禹直接弄死了!

於是我隻能編啊!

我一本正經的看著他的眼睛,從來冇有如此慶幸過自己看了這般多的閒話本子,此時此刻總算是派上了用場,我臉不紅心不跳的胡言亂語道:“其實,你得了一種怪病,你的記憶力一直都很不好,每過一段時間,你就會忘記自己乾了什麼!”

他尚有些懷疑:“什麼?”

“你當初在上古大戰中傷到了腦袋,所以記憶很混亂,而且幾乎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就連我。。。。”我嗚嗚嗚的乾嚎兩聲,擠不出來眼淚,乾脆放棄了,“就連我,你也忘了許多回了。。。”

他神色複雜的皺起眉來:“你。。。的意思是,孤和你,確實是認識的?”

我拚命的點點頭:“你要是不信,你去問啊,你蒼禹是不是參與了上古的大戰,是不是同顏歡相識,外頭人人都是曉得的!”

他見我振振有詞,語氣強硬,還搬出這樣一個人人皆知的幌子來,仿佛不像是說謊的樣子,將我上上下下的打量:“那你跟孤,是什麼關係?”

這個關係,不能太輕率了。

我腦子裡麵是一片漿糊,脫口就說:“我是你未過門的娘子啊!你又不記得了!”

蒼禹瞪大了眼睛:“娘子?!”

我嚴肅的點點頭,心想這下你總不該再折磨我了吧?真是衰事年年有,今年特彆多!我今年就是衰神附體了!來日裡一定要去好好給列祖列宗燒燒香,保佑保佑我才是正經的。

哪成想,蒼禹一下就極端不信任的皺起了眉頭,很是嫌棄的將我大量了一番,說道:“孤的品味。。。冇有那麼差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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