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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晚霞

2025-05-18 作者: 周晚欲

開學之後,感覺隻是一眨眼天氣就暖和起來,很快就步入春天。

誓師大會一過,陳星徹和陸?趙杭幾人就去參加了南極考察,據說這個考察名額很貴且需要提前很久預約,但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

四月份,學校組織了一次研學,高三生隻要報名也可以參與,但星南的研學活動多以出國居多,因此一般隻有家境富裕的人才會參加。而高三生時間緊,任務重,想要規規矩矩參加高考,在國內按部就班念書的人,自然更抽不出時間去參加什麼

教科書以外的活動了。

班裡宋楚是第一波去研學的人,但後來許若在董巧巧口中得知, 她隻不過是以這個名義去美國參加科切拉音樂節, 還去文了身,在大腿上紋了一個美少女戰士,環腰還紋了一圈兒粉紫色的愛心。董巧巧說,宋楚在ig裡說了,那是專門找了賈斯汀比伯

的文身師文的。

許若自然是冇去參加任何的研學活動,高考對她來說很重要,她一直在積極備考,連周六周日都要學習到夜裡十二點。

他在南極看雪,她在美國吹風,我在學校寫卷子。

好吧,我們都有美好的未來。

四月底,全校研學結束,班裡人基本到齊。

在五一放假前的班會上,李璐說起學校兩年一次的藝術節,向大家征集關於開幕式的想法。

開幕式一直都是藝術節上大家最期待的環節,屆時學生會要排練好多精彩節目,像去年就因為三百人的齊舞而上了熱搜,每個班也要走方隊,走方隊時各個班級都會準備亮點,去年還有班級踩高蹺,可謂爭奇鬥豔。

班會上大家七嘴八舌,一時討論不出個所以然,李璐就把藝術節這件事當做一個作業留給大家,等開學時再議。

這天的課上完之後,因為即將迎來五一小長假,全校組織大掃除。

許若被分到打掃博文樓天台,以及樓外小花壇那一組。她最討厭打掃外麵,曾經有兩次都是因為打掃乾淨之後又被人丟了垃圾,害得班級被扣分,她交20元罰款。

所以這次她學聰明了一點,等大家差不多忙活完,她才和同組的女生拿掃帚出門。

她們二人分工合作,決定各自打掃一個地方,打掃結束之後再互相檢查一遍。

天台向來是最難打掃的,總有人愛在天台聚集,抽煙吃東西以及彆的什麼,犄角旮旯特彆能藏垃圾,所以女生主動提出想打掃花壇,許若不愛在小事上計較,無所謂地去了天台。

許若從五樓的小閣樓進去,爬到頂樓正準備推開通往天台的木門,宋楚歇斯底裡的聲音傳過來。

“陳星徹不是吧,你有病嗎,就這點小事你犯得著專門拉我來天台上。”

“對,我是把那幅作品送給lisa了,怎麼樣啊。”

“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我怎麼就不能給彆人了。”

這些話像機關槍,說得特彆急切特彆快速,許若腳步一頓,卻始終冇有明白宋楚到底在說些什麼。

她靠在欄杆上,把掃把像根拐杖般拄在手裡,心裡微亂,一時不確定是該上去還是該下去。

宋楚很快說累了。

另一道男聲響起:“那是你的東西,但麒哥想買,等了你那麼久,你送出去是不是要說一聲?”

“去年你過生日的時候就把《眾神的晚霞》送走了,合著七八個月過去了,我們主動發現,特意來問你你才承認,你這不是遛人玩嗎。”

聽聲音,講話的人是趙杭。

陸?緊跟其後道:“你覺得麒能好脾氣地圍著你轉是為了什麼。”

“你想買一雙鞋,等了七個月,結果這雙鞋七個月之前就被賣完了,賣家一直騙你說還在,代入一下你什麼心情?”趙杭又道。

許若大著膽子,往上又爬了幾個台階,從門縫間隙看見陳星徹靠著天台欄杆,橘黃色的光鍍了他滿身,他脖子上掛著一個銀色耳機,手裡拿著相機。

趙杭站在陳星徹旁邊,被夕陽照得眯著眼睛,陸?則找了把廢棄的椅子坐那抽煙,宋楚在她的視線盲區。

陸?和趙杭你一言我一句,陳星徹卻在那專心調試鏡頭,仿佛不是這個話題的中心人物一樣。

說到最後宋楚先受不了了,她抓狂地用英文罵了句臟話,又道:“你們能不能彆說了,煩死了!”

宋楚的憤怒引起趙杭不滿,他叉腰昂頭難以置信地問:“你他媽是超雄還是躁狂症?老子還冇噴臟呢,你先炸了?!”

宋楚滿不在乎:“反正東西已經被我送走了,無論說什麼也晚了,就這樣吧。

門忽然被打開,乾燥的晚風糊了滿臉。

許若一怔。

宋楚也驚訝地後退了半步,看清是她之後,眼底浮現玩味的,輕蔑的,明晃晃的嘲笑,很刺人。

她什麼都冇說就下了樓。

擦肩而過的時候,肩膀撞到了許若,許若差點從台階上踏空摔下去。

但是對此許若並不在乎。

因為剛才她恍惚間得知了什麼不得了的真相??陳星徹和宋楚之間,似乎不是校園牆上說的那樣,也不是她理解的那樣?

許若感到激動。

她偏頭,看了眼天台上的三人,想了想走過去,說:“我來打掃衛生。

陸?看她一眼冇說話。

趙杭倒是不尷不尬地和她打了個招呼,但自從上次表白失敗之後,顯然也不像之前話那麼密了。

陳星徹漫不經心掃了她一眼,說:“那你掃吧。”

他起身要走,又對陸?說:“把你造的垃圾帶走。”

陸?地下一片煙頭。

他明顯不想動彈,卻還是不耐煩地彎下腰,剛想撿,許若說:“冇事的,我掃掃就行。”

他也冇客氣,說:“哦,行,辛苦。”

他們三個人很快離開天台。

剛才在門外偷看時落日還很輝煌,就這麼一會,太陽已經徹底落山。

許若拿著掃帚和簸箕認真乾了會兒活,卻滿腦子都是陳星徹和宋楚之間的事情,非常不厚道地感到狂喜,如果這也算幸災樂禍的話,那就讓她壞一回吧!

於是乾著乾著活,她不自覺就開始手舞足蹈。

陳星徹返回天台拿遺忘的手機。

就這麼猝不及防看到這一幕??

女孩一身清新的藍白色校服套裝,手裡還拿著掃帚,卻輕盈地轉了幾個圈圈,停下後又張開雙臂迎接西方的晚霞,閉著眼睛,迎著晚風,洋溢著滿足的微笑。

他不知道她到底在高興什麼,心想,如果不是理智尚存,她怕是要大叫幾聲。

想了想,他輕咳一聲:“咳咳......”

許若明顯渾身一僵,幾秒後,緩緩轉頭,木木地看向陳星徹。

“我來拿手機。”陳星徹指了指不遠處台子上的手機。

許若秒變乖順,忙說:“哦,我給你拿吧。”

她在心裡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塊,表麵上卻隻能硬著頭皮裝淡定,拿起他遺落的手機,走到他身邊,伸手:“給。”

陳星徹冇看手機,隻看她,問:“剛才樂什麼呢。”

許若努努嘴,說:“因為晚霞好看......”

她越說越想咬舌頭,感覺告訴他因為要放假了才這麼興奮都比這個理由強。

誰知他卻點點頭,接過手機時,說:“是好看。”

許若看著他的動作,還冇來得及回複一句什麼。

他很快又說:“但要是兩個人一起看,會不會太曖昧了。”

許若:“啊?”

他垂著眼梢看她,懶懶的,慢騰騰笑了一笑:“這樣的晚霞我也喜歡。”

許若眨眨眼,還是不明白。

看著她茫然的表情,陳星徹心頭小小地激蕩一下,突然回過了神。

彆說她冇聽懂,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些話。

他並冇有深究自己內心的念頭,隻覺得是被宋楚氣壞了,最後瞥她一眼:“算了,你自己好好欣賞。”

直到陳星徹離開,許若都冇明白他什麼意思。

放學回到家之後,她把陳星徹的話謄寫在演草紙上,這麼一句句排列下來,她才恍然大悟??陳星徹好像是想和她一起看晚霞耶。

意識到這一點,許若差點一頭栽地上,就這麼暈過去。

其實這麼久以來,許若也能感受到,她和陳星徹之間雖然還算不上熟,但早已不是最開始那麼陌生,尤其是一起擼過鸚鵡之後,距離悄然被拉近許多。

她當然不會認為陳星徹想和她一起看晚霞是彆有用意,但就是普通的欣賞風景,就已經是她不敢奢望的了。

不知道為什麼,許若覺得老天是向著她的。

一切似乎都在變好。

藝術節定在五月中旬。

那段時間,操場裡每天都能看到排練節目的人,就連高三生的注意力也被分走大半,全校莫名洋溢著藝術節即將開始的興奮。

在距離藝術節還有十天的班會上,陳星徹和宋楚作為全校的風雲人物,加之一個身高188一個175,個高條順,看著養眼,被班級高票選為旗手。

不過陳星徹當著全班同學的麵直接就拒絕了這個任務,理由是“有她冇我,有我冇她”,宋楚也不甘示弱,她本來冇興趣參與,聞言就改了主意“那我就光榮入選了”。

這件事在校園牆上刷屏,半夜兩三點還有人在津津樂道。

後來和宋楚搭配的旗手,換成同樣180以上的張赭。

而陳星徹作為全校大紅人,李璐不可能放過他,又安排他給許若做搭檔。

許若在班會上被選為方隊的領隊,冇彆的,純粹是因為她的皮膚恢複之後,就成為班級裡公認的唯一可以與宋楚比肩的美女。

學生時代就是這麼無聊,在枯燥的書本之外創造一些津津樂道的小談資。

隔壁班選擇全員古裝上陣,把方隊走成漢服秀。

李璐就打算讓班裡的男生和女生兩兩組隊,穿西服和短紗裙,走到主席台的時候,跳三十秒《愛的華爾茲》。

這個創意讓李璐十分興奮,她不知道哪裡來的錯覺,覺得班級到時候一定會出儘風頭。

對此全班同學都表示:隻要不是出儘洋相就好。

大家對跳華爾茲的創意,都不是很感興趣,或許隻有許若一個人是期待的。

想到能和他一起跳舞,許若都感覺自己是不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係。

這天晚上,許若哼著歌回到家。

剛進屋,忽然收到一通電話。

竟是出版社打來的。

這次通話十分簡短,隻為說一件事:許若所著的《夏悸》可以出版。

許若掛了電話之後,內心升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感情,她激動地跑到客廳,飛撲進吳佳蓉懷裡,緊緊抱住吳佳蓉,淚雨滂沱。

吳佳蓉不明所以,卻還是伸手輕輕安撫著。

許若哭了一會兒,才從吳佳蓉的懷抱裡起來,告訴她新書可以出版的事情。

許若寫書完全瞞著家裡,更遑論出版。

吳佳蓉完全懵了。

許若把事情解釋一遍,她才爆發出咆哮:“許若!你知不知道出版社之間有競爭!你知不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怎麼可以把書賣給彆人不賣給你親媽!”

許若頂鍋蓋道歉,解釋:“我不想走一絲一毫的捷徑,哪怕前期過稿是匿名的,但這層關係在,後期宣傳時哪怕出版社是因為內容好才重點宣傳,恐怕都會被說成我是主編的女兒才得到優待。那樣對你也是困擾。”

吳佳蓉生氣歸生氣,但也明白這點。

後來她氣消了,又幫許若把關出版合同。

看到出版用名還是許若的真實姓名,吳佳蓉建議:“用個筆名怎麼樣?”

許若思考一番,說:“我想想。”

這晚入睡輾轉反側。

許若從窗戶裡,看到天邊的那顆星,忽然有了念頭,心底浮現一個名字:

念星。

誠如她在《夏悸》最後所寫:青春裡,那個喊破喉嚨也留不住的人,希望後來能再相逢,所有的念念不忘,都能有所回響。

念星,念念不忘陳星徹。

希望她的念念不忘啊,終有一日能有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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