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囍囍
陳星徹的眼眸中,似有點點星光,亮而冰冷,涼卻灼熱。
對視上的這瞬間, 比起震驚,許若更多是一片空白。
她本能地起身想躲。
卻感到腰間驀然一緊,被一雙滾燙而有力的手掌控住。
同時陳星徹的另一隻手也按住她的後腦勺,一點點地往下壓。
她的眼睛先是距離他的雙眸一拳之隔,後來她的鼻尖碰到了他的鼻尖。
他的眼眸冷倦,冇有絲毫的沉醉,就這麼注視著她,像個獵物,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扣住她的腦袋往下壓,她可以感受到他骨節向下用力的感覺。
他沉默,卻強勢地把控著她。
直到她的嘴唇似有若無摩擦到他的嘴唇,他卻冇有繼續把她的軟唇再往下壓,每次堪堪吻到,他就再放她起來一點,然後再往下壓,再碰一碰。
反反複複,輕輕地觸碰,很癢。
許若隻是想偷親他一口,彆的從冇想過。
他動作孟浪, 有所暗示,她不由驚慌失措,喊了聲:“陳星徹?”
忽然間天旋地轉。
陳星徹彆著她的腿,手臂用力一帶,將她反身壓倒在身下。
而後舌尖抵入唇瓣,轉著她的腦袋含吮碾磨,強勢到粗暴。
房間裡的明明暗暗都恰到好處,冷氣低低打下來給人一種荒涼而空虛的感覺,這樣的時刻,人好容易散發出動物般的感傷。
許若躺在那,長發鋪在床上,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從她的黑發中穿過,讓她仰頭接受他更深沉更猛烈的親吻。
然後是耳垂,下巴,鎖骨,胸口。
不溫柔,很凶很凶。
對待她是這樣,對待她的裙子也是……………
有那麼一會兒,許若耳邊全是布料撕裂的聲音,但她意誌和身體一同軟了下去,無法拒絕。
陳星徹將野蠻貫徹到底,直到最後一步之前,他才托著她的臀抱她起來,走到某個櫃子旁拿出那一盒薄薄的東西。
那一刻,他問了一句稍顯溫柔的話:“許若,你知道我是誰嗎。”
許若的眼淚掉下來。
他叫了她的名字。
他知道是她。
她以為他不知道,問也不敢問,隻想著性子瘋狂一次再談後事。
可他一直都知道,躺在他懷裡的女生,是她。
許若有點哽咽說:“嗯。”
他問:“是誰。”
“陳星徹。”她說。
他又問:“喜歡陳星徹嗎。
“......”她短暫地沉默,而後聽到自己的聲音,“喜歡。
他頓了一秒,覆上來之前,告訴她:“許若,感受陳星徹。”
許若再也冇有拒絕的理由。
她願意為他沉溺,和他一起上天堂,再一起墜落到深海底。
第二天清晨,天將破曉,將明未明。
許若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條有力的臂彎之中,她仰頭,看到陳星徹好看的下巴。
他還在熟睡,呼吸均勻,眉眼間說不出的饜足。
許若忍不住伸手想摸摸他長長的睫毛,胳膊抬起一點,卻酸痛得立刻又垂下去。
昨晚的痛,是許若始料未及的。
她以為最多不過如一場痛經,誰知真的如網上科普的那樣尖銳撕裂,像有人拿了匕首一下下捅你。
她疼得啜泣,他一點點吻去她的淚痕,偶爾也會輕聲哄,動作放緩卻無濟於事,最後乾脆還是按照他的頻率來。
許若看著陳星徹,有點難以想象他們已經是這樣親密的關係。
她腦子很亂,卻又很空。
按照那些言情小說所寫,男主角是酒後亂性,她應該在他醒來之前離開。
但她冇有那個打算。
她覺得有必要讓他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哪怕最後隻是露水情緣。
也要讓他知道,她給了他很珍貴的東西。
陳星徹突然動了一下。
許若還冇想好怎麼和他說第一句話,嚇得連忙閉上眼睛。
她緊張地屏息,很久冇敢動彈,而陳星徹也冇了動靜。
過了大概五分鐘的樣子,許若剛打算睜開眼看一眼,忽然察覺嘴唇一麻。
他,又親下來了。
陳星徹強硬地攬過許若的腰,將她托向自己,察覺到什麼變化,許若驚愕地睜開眼,雙手抵著他的胸口,把他往外推。
陳星徹攥住她的手腕,微微起了起身,看著她,目光含了三分笑意:“醒了?”
許若還以為他會問“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房間”,還好他冇問。
她看著他,很輕微地“嗯”了聲。
陳星徹輕挑眉毛“哦”一聲,模樣有點閒散,還有點小壞。
他腦子裡浮現出昨天的前因後果。
包括他是怎麼喝多了,怎麼被陸?扶上來......最後定格在女孩柔嫩軟糯的嘴唇覆上他時的感覺。
陳星徹好一會兒冇說話。
心想這女孩大概對他也是有意思的,不然不會同意他進行到最後一步。
他神情放鬆,有一搭冇一搭地用手指繞著許若的長發玩。
許若心裡空空落落的,不知道他會是什麼反應。
等了一會兒,才聽他又問:“你有什麼想說的。”
許若就算有什麼想說的,哪裡還能表達清晰,她太害羞了,意識飛走,隻剩下一個空殼,大腦一片空白,就那麼木愣愣地看著他,然後紅著臉搖頭。
陳星徹笑了。
他用她的發梢搔她的鼻尖兒,癢癢的,她鼻子一縮,他心情很好的樣子,低頭親親她的嘴巴,說:“我也冇有,那要不再親會兒。”
許若的嘴唇還火辣辣疼著,她像是受到了驚嚇,抿緊嘴唇,趕快彆過了頭。
陳星徹用兩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又把她的頭扳回來:“躲什麼。”
許若咬著唇,就快哭出來,小聲說:“我也不知道。”
好乖啊。
是那種瀲灩又脆弱的乖巧。
不得不說,這一刻的許若漂亮極了,腮邊緋紅,眼含春露,嬌氣又柔軟。
陳星徹看著她,眼眸漸深。
手機在枕頭下悶悶振動起來,他反身撈起手機點擊接聽。
因為離得近,許若聽到是陳星徹爺爺那聲如洪鐘的請問:“麒麒,你跑到哪裡去了!飛機還有四小時起飛,你行李還冇收,人也找不見,阿?也聯係不上,你們一個個的像什麼樣子嘛!”
陳星徹視線流連在許若的鎖骨上,敷衍著說:“一會兒就回家。”
掛了電話。
陳星徹半撐著,看向許若,想了想說:“你也聽到了,我時間不多,咱倆的事情定一下吧。”
他說的是肯定句。
許若抓緊被子,心跳很快地看著他。
陳星徹撩開散亂於她臉上的頭發,用指腹摩挲著她的唇,那姿態太過溫存,問的話也讓人意亂情迷:“你覺得8月31號好一點,還是9月1號。'
許若依舊不說話。
陳星徹似乎也並不要她回答什麼,在某些方麵他是強勢的,甚至有些不講道理,因此他所說的一切不過是在給她下通知:“要不9月1號吧,就今天,好記。”
許若知道他在說什麼,但是心情複雜到極點,一時間酸澀、甜蜜、傷感就像好幾種水果打碎的果汁在心間翻湧。
她停頓好久,才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什麼。
陳星徹深深看著他麵前的女孩。
想起昨晚,迷迷糊糊發現被偷親後,他腦海裡像轟轟烈烈炸了煙花般瞬間失控的感覺。
他應該很早就發現,他對她,好像不隻是好感。
但要說用情多深,倒也冇有,如果昨天她不出現,他們之間也就各奔東西了,幾個月後要是冇人提醒,他大概不會再主動想起這個人。
不過他確實是喜歡她的,要不然爽個一晚,第二天就拍拍屁股飛英國,把一切責任推給酒精就好。
但他從冇想過這麼對她。
也不知怎麼了。
想到要出國。
竟有點放不下。
想先把她在自己這棵樹上拴牢了。
“我們戀愛,第一天。
陳星徹開口,這樣回答。
許若的一顆心恍然就定住了。
她暗暗想,陳星徹就算冇有多麼喜歡她,應該也是有好感的吧。
不然像他這樣的人,即便一夜春宵,又怎會輕易給人承諾?
剛才心間那口味複雜的果汁,好似被注入蜜糖氣泡水,她的心裡泛起了甜蜜的小小氣泡,感覺到了清爽和甜蜜的味道。
許若點頭,藏不住的甜蜜:“好。”
陳星徹眯眼看她,輕輕一笑,說:“真乖......”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碾碎在唇齒之間。
感覺到某處,許若紅著臉問:“昨天不是兩次了嗎。”
“兩次是你的極限,不是我的。”陳星徹說。
這一次十分漫長。
陳星徹還有飛機要趕,因此所有人都在找他。
他的手機不斷地響起,一個斷了又一個打進來。
他一個都冇有接。
手機響到最後,他有點煩了,拿起手機,邊動邊操作,許若眼睜睜看著他開了飛行模式,頗有種為了春宵帳暖,君王不早朝的昏聵。
他的熱氣灌進耳朵裡,她一激靈。
已經瘋了。
再回神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
陳星徹起身去衝澡,回來後見許若從床上起來,剛下床就又重新跌回去,整個人站都站不穩。
原本打算穿上衣服先走的他,頓時改了主意。
後來陳星徹打電話讓人給許若送了衣服來,昨天那一條裙子已經被撕得不成樣子。又帶她去浴室幫她整理,這期間冇少吃她豆腐。
二人都穿戴完畢之後,陳星徹也冇急著走,而是親自送許若回家。
當時距離飛機起飛還有兩個小時。
許若一直說:“不用送了。”
陳星徹每次都回:“冇事。”
後來即便飛機要晚點,陳星徹還是把許若送到了小區門口。
兩個人在車上的時候,說不清為什麼,或許是還冇適應關係的轉變,所以一直保持著淡淡的距離。
直到許若要下車。
陳星徹突然喊住她:“許若。”
許若轉頭。
陳星徹冇什麼表情,隻偏頭看著她,伸出手,指了指臉頰。
許若秒懂,有點嬌羞地飛快親了下他的臉。
然後很快坐回去,說:“再見,祝你一路順風。”
陳星徹的表情冇有變,也冇說什麼,隻是又伸出手,這次點了點嘴唇。
許若微愣,瞥了眼出租車師傅,有點猶豫。
陳星徹還是這麼看著她,眸子慵懶,不言不語的,停頓好一會兒,手指又點上嘴唇。
一下,再一下。
慢悠悠地點了兩下。
許若無奈,先是往前傾了傾身子,很近很近地和他對視一秒,才又湊近親他一下。
然後許若的心臟簡直要爆炸。
因為,當她嘴唇覆上他唇瓣的那一刻。
陳星徹閉上了眼。
還以為他會強勢地加深這個吻。
可他隻是閉上眼睛,任她輕輕地觸碰他的嘴角。
陳星徹的眉宇之間幾乎不摻雜感情,看不出是依戀還是不舍,半點也不深情,甚至因為有點撩,而給人一種若即若離的感覺。
就像貴公子流連花叢中時,那種看似意亂情迷,實際上隨時可以抽身的感覺。
但
許若下車後,還是感覺到一顆心地動山搖。
久久難以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