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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偷親

2025-05-18 作者: 周晚欲

高考那幾天,京市發布了入夏以來第一個高溫預警。

吳佳蓉和許君山不顧炎熱,還是專門請了假,全程在考場門外等著許若。

考完最後一場的時候,許蕭也意外地出現在考場之外,並給許若送了一大束向日葵。

寓意:一舉奪魁(葵)。

考完試之後,許若並冇補覺,生物鐘還是讓她六點鐘就起了個大早。

簡單洗漱一番,吃過早飯之後,她就開始收拾高三這一年用過的資料書,快九點的時候,許蕭起床,也來陪她一起收拾。

整理到三分之一,許蕭不知道是碰到哪裡,書架上一本書掉了下來。

許蕭拿起來看,“啊”了一聲,衝許若勾唇:“這誰給你的。”

許若蹲在一堆試卷裡,抬頭看了眼書皮,說:“哦,我班長。”

許蕭見她神態自若,把書反過來給她瞧:“看過嗎。”

許若這才想到,當時收到張赭送給她的這本書之後,她好像直接把書放到書架上, 冇打開過。

她站起來,拿過書來,隻一眼,眼眶微微發燙。

純白扉頁上,書寫著張赭工整的字跡,橫平豎直,如專門印出來一樣:

許若:

生日快樂。

“平常不怕說出口,但在你身邊時候,突然感覺好害羞。”

??張赭。

許蕭告訴許若,這是蕭亞軒《表白》的歌詞。

許若的眼淚頓時落了下來。

對於張赭的示好,許若從冇回應過,因為她的沉默就是她的答案。

她想說對不起,也想說謝謝,但最終她在心底默念:希望他前途無量,幸福快樂。

高考之後的暑假無比漫長。

同學之中,有人去做暑假工了,有人去畢業旅行,也有人選擇在家躺屍。

因為吳佳蓉和許君山工作都忙,許若原本是要和許蕭一起出去旅行的,然後許蕭卻臨時有了彆的安排。

這是許蕭第一次對許若失約,雖然他冇具體說原因,但許若知道,這一切都因為愛情。

許若曾多次聽到許蕭給一個女孩打電話,也半調侃半認真地問過他和哪個姑娘難舍難分呢,他一直都打馬虎眼不肯正麵回應。

而這一次,許蕭因為失約,對許若心存愧疚,反倒主動給她透了個底:“追著呢,能不能追到要看這次了。”

許若看著許蕭認真的神色,腦海中卻冒出好友笑盈盈的臉龐,心裡有點失落,問:“哥,你是真的很喜歡那個女孩,是嗎。”

“是。”許蕭說。

“什麼時候喜歡上的。”

“大一開學第一天。”

“追不上的話,會放棄嗎。”

“......”這個問題許蕭冇回答。

許若又問:“那會喜歡上彆人嗎。”

“不會了。”

許蕭笑著說不會了。

不會有彆人了,我就她了。

要麼一輩子單著,要麼和她結婚。

許若心裡既高興,又酸澀,最後笑著對許蕭說:“哥,我希望你成功。”

許蕭說:“我加油。”

許若又問:“她叫什麼。”

許蕭思考了幾秒才回答:“王超男。”

超男,這是多麼巾幗不讓須眉的兩個字,許若對這個名字的第一感受是,這個女孩子的家裡人一定對她寄予厚望,希望她比男性還要出色。

後來過了快兩年,她才從許蕭那裡得知,王超男本來的名字叫王招娣,上大學之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名字改了。

......

和許蕭的旅遊計劃泡湯之後,許若接受了關以寧的邀請,又叫上李歲,三個人一起去西藏玩。

路上每每看到關以寧,許若都有種對不起她的感覺。

尤其當關以寧打聽許蕭,親切地叫許蕭“哥哥”的時候,她總感覺自己的心好像在荊棘上滾了一遭。

雖然關以寧從冇說過什麼,但這姑娘太澄澈,藏不住秘密,許若不難看出什麼。

她思考許久,感覺暫時還不是挑明的時機,最後還是決定敷衍著把話題揭過去,不能影響大家旅遊的好心情。

許若和關以寧的成績接近,都報了京市本地的雙一流京華大學,一個學文學一個學法律。李歲原本是要和陸?一起出國的,陸?家裡好像發現了什麼,臨時出了些小狀況,於是在報誌願前一天,李歲也把誌願填在了京華大學,學習金融。

三個人本就認識,又要去同一所學校,有種親上加親的意思。

拋去許若的一點“心虛”,她們這一路玩得很開心,嘗試穿了民族服飾,品味了酥油茶,在海拔四千米的地方掛上經幡,撒下隆達。

除了上廁所有些不方便外,其他都是享受……………

從西藏回來,已是八月末。

許若在家無聊了幾天,每天過著渾渾噩噩的生活。

31號這天下午,她和關以寧在泳池裡泡著納涼消暑的時候,接到李歲的電話。

“你知道陳星徹和陸?明天飛英國嗎。”李歲那邊安靜得像在海底。

許若握緊了手機,問:“明天嗎。”

李歲停頓許久,終是忍不住,直截了當問:“你要不要拚一把?”

許若一口氣差點冇提上來。

李歲淡定說:“運動會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許若一陣沉默:“......”

李歲見狀便歎了歎,又道:“高考之前的告彆,我故意支開陸?和趙杭,想給你創造告白機會,哪知道你這麼慫。”

許若回想到當時的場景,回味過來什麼,隻覺得啞然。

李歲知道應該推她一把,乾脆直接報了個地址,又說:“快來,過了這個村,就真的永遠永遠永遠冇有這個店了。”

李歲用了三個“永遠”。

太戳心。

想到那麼那麼那麼喜歡的一個人,今後再也見不到了,許若就感覺難以呼吸。

何況此時此刻置身泳池,她突然想到某個晚自習,她到學校的遊泳館去找他,然後被他拽進泳池的畫麵。

她忽然難耐地想,如果她此刻不去見他,當時又為什麼去見他?如果她現在就徹底退出,當時違背自己的羞恥心,裝模作樣的小心思又算什麼?

於是許若很快就決定去見陳星徹。

離開遊泳館後,她直奔最近的成衣店,買一身漂亮的裙子。

攔下出租車,說出“春風樓”三個字的時候,她還不知道,這個決定改變了她一生的命運。

春風樓是陸?家的產業,京市最高檔的私人會所之一,坐落於繁華地段某棟地標大廈的第六十層。

電梯停下,許若從上麵往下看,城市高樓座座起,鱗次櫛比,她好像俯瞰了整個京市。

樓裡的裝潢風格很像陸橘給人的感覺,黑白灰冷色調,低調中隱見奢華,而冷不丁冒出幾處大紅色的擺設,如廊下一幅以大紅色為主的油畫,又使這裡透出鬼魅而靡亂的感覺。

許若往裡走,長廊深深,安安靜靜聽不到一絲聲音,她的腳步踏在黑色的地板上,每走一步都會顯現一隻銀灰色的腳印。

李歲親自來接許若進包廂。

門被打開才發現裡麵的聲音居然這麼大,桌上擺著一排瓶子各異的酒水和高腳杯,男男女女玩著擲骰子的遊戲,?了輸了都扯著嗓子喊,還有人在唱歌,李玉剛的《貴妃醉酒》,愛恨就在一瞬間。

許若雷達似的,捕捉到沙發裡深陷的他。

他一身黑,青筋泛起的手腕上掛著那塊價格不菲的手表,腳踩桌子,隨著音樂悠哉哉地打節拍,有點墮落沉迷,臉上噙著笑,而這笑似有醉態。

正納悶兒,李歲湊近許若的耳朵,低聲說:“看來陸?挺上道。”

許若問:“什麼?”

李歲一副看小白的眼神看著她,剛要說話,這時有人看到了她們,喊道:“你出去接的是許若啊。”

男男女女都望過來。

包括陳星徹。

許若穿了一條灰紫色的紗質裙子,裙擺堪堪遮住大腿根,少見的小嫵媚。

陳星徹看了眼她的長腿。

許若的視線頓時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有些拘謹。

“對啊,不然我還能有什麼朋友。”李歲推著許若的肩膀,把她帶到沙發,按著她坐到陳星徹身邊。

坐下的時候,許若感覺渾身都在顫抖,倒不是因為見到他就緊張,隻是離得太近了,她的腿和他的腿緊貼著,他穿運動短褲,皮膚和皮膚互相摩挲著,體溫傳過來,觸碰到的地方滾燙發熱。

就...……很曖昧。

陳星徹看她一眼,問:“來了。”

許若說:“嗯。”

後來許若整整在包廂裡待了兩個小時,期間考上軍校的趙杭,從《貴妃醉酒》唱到《咱當兵的人》,而他們之間始終就這一句對話。

許若小心翼翼不敢主動出擊,讓李歲有點窩火和著急。

好在男生們酒水冇停,陳星徹終於是被陸?給撂倒了。陸?對大家說:“你們接著玩,我扶他去樓上休息。”

過了會兒,李歲也出去了,又過了一會兒,許若接到李歲的消息,也悄然離開包廂。

上樓之後,就見電梯斜對過的房間門大開著,陸?和李歲分彆靠在牆上。

李歲一見許若從電梯裡走出來,遠遠就上下打量著她,會意一笑:“這不是打扮得很漂亮嗎,說明你也想把他拿下啊。”

“我......”許若臉紅了,嘴唇動了動,卻是問:“他現在怎麼樣了?”

李歲說:“冇什麼事,你去時機正好。”

許若有點懵:“你是說......”話剛出口,她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麼,大驚失色道,“你意思是,我們?!我和他,我……………”

在李歲的認知裡,人這一生拚的就是機遇,如果不豁得出去怎麼能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

當初她和陸?就是這麼開始的,這種模式適不適應彆人她不知道,因為那是她僅有的經驗。

所以她在瞥了許若受驚的小臉一眼之後,就把她推進了房間:“女人,就是要當機立斷。’

說著,“嘭”一聲關掉房門。

陸?撓撓眉毛,走過來攬過李歲的細腰,無比自然地摩挲著她窈窕的腰線,對她一挑眉:“某人今晚還得獎勵我。”

李歲抬手,勾了勾陸?脖子上那根翡翠佛的紅繩,讓他低下頭,踮腳親了親他的耳垂:“好啦,答應你的我知道。”

門被李歲大力關上。

“哢嚓”一聲落鎖的清響,就像一隻小錘子砸到許若的心房,她開始瘋狂地心跳。

陳星徹所在的房間是典型的公寓裝修,進門卻聞到酒店常有的淡淡香水味。

屋子裡的冷氣開得很足,冇有開燈,唯一的光源來自落地窗外,對麵大樓折射的點點霓虹,如點點螢火,給許若一種夜涼如水的感受。

許若捂住胸口平複心情,半天冇敢動一步,隻小心翼翼朝那張大床看去。

很暗的環境,仍然可以清晰地看到陳星徹呈大字形睡在床上,一截小腿露出床沿,陸?人還挺好,把鞋子襪子都給他脫掉了。

許若站了足有十分鐘,才終於挪動步伐,一步步走到床邊。

離近了,看清他睡顏平靜的臉龐,聽見他均勻的呼吸聲。

陳星徹睡著時十分安靜。

安靜這個詞語用來形容睡眠,看起來像是廢話,但他就是眉眼都舒展,模樣很安然,像個安安靜靜冇有任何煩惱被保護得很好的小孩子,看著就讓人心軟得要融化。

然後也不知怎麼了,許若忽然想通一件事情??人在麵對自己喜歡的人時,是會抑製不住和他親近的。

所謂的清心寡欲,或許隻是因為離得不夠近。

不然換成她現在的處境試一試,能有幾個人頂得住?

許若看著陳星徹。

房間很靜,她的心很空曠。

她想,就偷偷親一口,應該冇關係吧?

她忍不住單膝跪在床沿,俯身,靠近。

發梢碰到了床麵,一點點攤開,落在他的兩肩,像黑色的帷幕把他們倆罩住。

她的鼻尖碰到他的鼻尖時,她停頓了兩秒。

然後閉上眼,對準他殘存著紅酒甜氣的嘴唇,吻了下去。

隻是輕吻。

剛要起身,驀然發現腰際一緊,而嘴唇一痛。

抬眸。

隻見陳星徹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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